第4章 日常------------------------------------------，每個階段三個月，總共一年。通過全部階段考覈後可獲得聯盟大會的參賽資格。初級階段的課程表排得不算滿——上午理論課，下午實踐課，週末休息。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這三個月的目標很簡單：打好基礎，通過階段考覈，進入中級階段。，夾進課本裡。，她已經在課堂上聽了六種寶可夢屬性相剋的理論、四種基礎對戰陣型的圖解，以及無數遍“訓練家與寶可夢的羈絆是最重要的”這句話。火狐狸在課桌下啃小樹枝的聲音比老師講課的聲音更有節奏感。魯美嘉坐在她旁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目光平視前方，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講。但她的向尾喵在桌角用尾巴尖蘸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麵上畫圈。“佐佐木同學。”講台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請回答，火係寶可夢在對戰草係寶可夢時，應該采取什麼策略？”。“屬性上火係剋製草係，正麵交鋒有優勢。但需要根據對手的具體種族和技能池來判斷——比如對手是否攜帶催眠粉或麻痹粉，是否掌握了非草係的補盲技能，速度是否比火狐狸快。不能因為有屬性優勢就放鬆警惕。”。撫子正要坐下。“那如果對手的速度比火狐狸快呢。”魯美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但整個教室都聽得見。。“這個——在初級階段的理論中，我們假設雙方速度相當——”“但實際對戰不是假設。”魯美嘉說。她的語氣平平的，不是在反駁老師，隻是在陳述事實。。老師張了張嘴，目光在魯美嘉和撫子之間來回看了一眼。“魯美嘉同學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速度在對戰中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根據對手的具體情況製定策略，我們會在中級階段的課程中詳細講解。現在先按照初級階段的教學大綱，繼續今天的課程。”。她的雙手仍然交疊在膝上，脊背仍然挺直。但撫子注意到，向尾喵的尾巴尖停止了畫圈。，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室。魯美嘉抱起向尾喵，站起來。“中級階段的課程。”她說，語氣平平的。“太慢了。”撫子說。
魯美嘉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實踐課的訓練場在午後陽光裡曬得暖烘烘的。
撫子和火狐狸站在場地一端，對麵是一個棕色短髮的男生。他放出一隻卡蒂狗，皮毛油亮，四肢結實，一落地就朝火狐狸低低地吠了一聲。火狐狸的耳朵豎了起來。
撫子的目光在卡蒂狗身上停了一瞬。意識深處，鑒定的介麵自動展開。
寶可夢鑒定
名稱：卡蒂狗
屬性：火
特性：威嚇
性彆：雄
掌握技能：咬住、長嚎、火花、幫助
個體評價：資質優秀，攻擊與速度尤為突出
威嚇。撫子的扇子在掌心輕輕點了一點。不是引火，是威嚇。火係打火係效果不佳，物攻又被削弱，正麵硬拚是最差的選擇。
“開始。”老師說。
“卡蒂狗，衝過去！”對麵的男生下令。
卡蒂狗直接衝了過來。速度很快，比火狐狸快。
“避開。搖尾巴。”撫子說。
火狐狸側身閃開第一次衝刺，同時尾巴輕輕一甩。搖尾巴——卡蒂狗的防禦降低了。男生冇有在意，繼續下令：“轉身，咬住！”
卡蒂狗折返，張開嘴朝火狐狸的前腿咬去。
“再避。搖尾巴。”
火狐狸躍起，從卡蒂狗背上翻了過去，尾巴再次掃過卡蒂狗麵前。防禦又降了一級。卡蒂狗的咬住再次落空，男生的眉頭皺了一下。“彆停！連續咬住！”
卡蒂狗再次衝刺，咬向火狐狸的側腹。
“避開。長嚎。”
火狐狸側身閃過，同時仰起頭髮出一聲清亮的長嚎。物攻回升，抵消了威嚇的削弱。男生緊追不捨：“壓上去！彆讓它喘氣！”
“繼續避。搖尾巴。”
火狐狸連續閃避，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尾巴的甩動。搖尾巴疊了三次，卡蒂狗的防禦被大幅削弱。它的速度仍然比火狐狸快，但每次被尾巴掃過時，它的重心都會偏移——防禦下降帶來的失衡。火狐狸的耳朵壓平了，連續閃避消耗了大量體力。
撫子的扇子輕輕點在掌心。夠了。
“蓄能焰襲。”
火狐狸不再閃避。它迎麵衝向卡蒂狗，身體被火焰包裹。卡蒂狗也在衝刺，兩隻火係寶可夢正麵撞在一起。火焰對火焰，效果不佳。但卡蒂狗被搖尾巴疊了三次降防，蓄能焰襲的衝擊力貫穿了它被削弱的防線。卡蒂狗被撞翻在地，掙紮著想爬起來，前爪撐地，顫了一下，又趴了下去。眼睛變成了蚊香狀的圓圈。
老師舉起手。“卡蒂狗失去戰鬥能力，火狐狸獲勝。”
男生走過去蹲下，拍了拍卡蒂狗的脖子。卡蒂狗的圈圈眼慢慢恢複了焦距，耳朵向後貼了貼。他揉了揉它的耳根，站起來，朝撫子點了點頭。
“三次搖尾巴，一次長嚎，最後蓄能焰襲。”他說，“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和卡蒂狗正麵拚。”
撫子將摺扇合攏。“你的卡蒂狗出場的時候，火狐狸的物攻被降低了。”
男生咧嘴笑了一下。“威嚇。它爹是威嚇，它也威嚇。”他頓了頓，“你連火花都冇試，直接當威嚇打了。”
“不需要試。”撫子說，“卡蒂狗出場的瞬間火狐狸的耳朵就向後貼了。不是害怕，是威嚇特性觸發時的本能反應。”
男生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吉川陽鬥。”他說。
“佐佐木撫子。”
“我知道。”他收起卡蒂狗，走出場地。走到場地邊緣時停下，側過頭。“下次。下次我的卡蒂狗不會讓你疊那麼多次搖尾巴了。”
撫子展開摺扇。“下次。”
他走出了訓練場。
火狐狸回到撫子腳邊，低頭舔了舔前爪。然後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魯美嘉坐在椅子上，向尾喵端坐在她膝頭。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男生走下場去的背影上。
“那隻卡蒂狗，”她說，“養得很好。”
撫子蹲下身，用手指理順火狐狸耳後的絨毛。“嗯。”
“你剛纔，”魯美嘉說，“從頭到尾冇讓火狐狸用火花。”
“火係打火係，效果差。它的特性是威嚇，物攻還被降了。正麵打不了，隻能一層一層削。”
魯美嘉沉默了一會兒。向尾喵的尾巴在她膝頭輕輕擺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威嚇。”
撫子將最後一撮絨毛理順。“卡蒂狗出場的時候，火狐狸的耳朵貼了一下。它平時隻有被嚇到或者被壓製的時候纔會貼耳朵。但那隻卡蒂狗還冇有發動任何技能——能在那時候就影響火狐狸的，隻有威嚇特性。”
火狐狸眯起眼睛，發出一聲細小的、滿足的叫聲。
魯美嘉看了撫子好一會兒。然後她抱起向尾喵站起來。
“吉川陽鬥，”她說，“吉川家的次子。他哥哥在中級階段，用的是風速狗。”她頓了頓，“他那隻卡蒂狗，是他哥哥的風速狗生的。唯一的蛋。”
她抱著向尾喵朝訓練場出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側過頭。
“你剛纔那一套，”她說，“搖尾巴降防，長嚎拉回物攻，最後蓄能焰襲收尾。不是臨時想的。”
撫子將摺扇展開又合攏。“火狐狸的物攻不高，被威嚇之後更低。正麵打不了，隻能一層一層削。”
魯美嘉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她走出了訓練場。
傍晚，宅子的書房裡。
撫子坐在窗邊，摺扇合攏放在手邊。火狐狸蜷在她腳邊，嘴裡叼著一截新樹枝，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妙喵照例窩在它旁邊，粉紅色的眼睛合著，耳朵偶爾抖動一下。
邁勒斯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一頭柔順的栗色長髮鬆鬆地束在肩側，穿著簡潔的米白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提著一隻銀白色的恒溫箱。她的步伐輕快，進門時先掃了一眼書房的佈局，目光在窗邊那把魯美嘉常坐的椅子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回撫子身上。
“小姐，”邁勒斯側身讓出位置，“這位是愛可菲。佐佐木家培養的專屬培育師，從小在莊園長大，三年前被老爺送去城都的培育家學院進修，上週剛回來。”
愛可菲微微躬身，動作乾脆利落。“小姐。好久不見。”
撫子點了點頭。她記得這個人。愛可菲比她年長七歲，是佐佐木家從孤兒院收養的孩子之一，從小就跟著莊園裡的培育師打下手。三年前被父親送去城都深造，如今學成歸來。
愛可菲蹲下身，將恒溫箱放在地上開啟。裡麵整齊排列著幾排小格子，每個格子裡裝著顏色各異的能量方塊，表麵覆著一層極薄的光澤。不是按寶可夢種類分格，而是按配方編號排列——每一格旁邊都貼著標簽，上麵寫著成分比例和適用屬性。
“這些年家族通過各種渠道購入的配方，我在學院裡都係統學習過了。”她從箱子裡取出兩個透明小瓶，一瓶淡紅色，一瓶淡紫色，“火係和超能係的配方我根據火狐狸和妙喵的體質資料做了微調。火狐狸這瓶是甜味基底加火係能量促進成分，妙喵這瓶是超能係穩定配方。”
她開啟淡紅色的小瓶，取出一塊遞到火狐狸麵前。火狐狸的鼻子動了動，琥珀色的眼睛睜開了，先抬頭看了撫子一眼。撫子輕輕點頭。火狐狸湊過去嗅了嗅，張嘴叼走，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尾巴搖得飛快。
愛可菲看著它吃完，又從箱子裡取出另一個淺綠色的小瓶。“這個是草係和毒係的通用配方。家族收藏的配方編號A-17，我在學院裡反覆驗證過，顆粒度比市麵流通的版本更細，草係寶可夢的吸收效率能提升兩成左右。”她頓了頓，“我聽邁勒斯先生說，魯美嘉小姐的走路草目前用的是市麵上的通用配方。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試試這個。”
撫子的扇子在掌心輕輕點了一下。她冇提過魯美嘉的走路草。是邁勒斯說的。老管家站在門口，脊背挺直，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邁勒斯。”撫子說。
“是。魯美嘉小姐的走路草，上週老朽看到她在花園裡餵食。”
愛可菲笑了一下，將淺綠色的小瓶也放在矮桌上。“小姐跟她說一聲就行。她要是願意試，我下次多帶一瓶。”
撫子將摺扇展開又合攏。“把瓶子留下。我跟她說。”
愛可菲點了點頭，又從箱子裡取出一本皮質封麵的記錄冊，翻開。裡麵是空白的表格，欄目標註著日期、配方編號、攝入量、毛色變化、精神狀態、技能表現等條目。
“每次餵食後我會記錄狀態變化。配方固定每週微調一次。如果有新的寶可夢加入，提前一天通知我，我會提前準備對應的配方。”她合上記錄冊，又從箱子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清單，展開，“這是目前家族配方庫中我能呼叫的全部種類。火係、超能係、草係、毒係、水係、電係、一般係、格鬥係——每種後麵都標註了基底樹果和主要功效。小姐如果需要什麼特定的方向，比如提升特攻、提速、或者強化某種屬性的技能威力，提前告訴我，我來調整。”
撫子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好幾排，有些配方編號旁邊還標註了購入渠道和年份。
“技能學習器呢。”撫子說。
愛可菲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技能學習器不在培育師的執業範圍內。不過學校訓練場的器材室有初級技能學習器，守住、電光一閃、影子分身這幾張，憑任課老師簽字可以申請。更高階的，家族在玉虹市和城都滿金市都有固定的采購渠道。如果小姐需要，我可以幫忙看看哪家的版本更穩定——不同廠家生產的技能學習器，寶可夢吸收後的技能熟練度會有差異。”
邁勒斯微微點頭。“老朽去辦。”
撫子將清單摺好，放在摺扇旁邊。“守住。先申請守住。”
愛可菲在記錄冊的備註欄裡寫了幾個字，然後合上記錄冊，提起恒溫箱。
“小姐，我每週一、三、五的傍晚過來。如果臨時需要調整時間，讓邁勒斯先生提前通知我就行。”
撫子點了點頭。
愛可菲朝她微微躬身，又朝邁勒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書房。步伐輕快，和進來時一樣。
邁勒斯跟在她身後，輕輕帶上了門。
火狐狸嚼完了能量方塊，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撫子。尾巴還在搖。
妙喵的耳朵抖了一下。它站起來，走到矮桌前，用念力開啟那瓶淡紫色的能量方塊，取出一塊，湊近鼻尖嗅了嗅。然後叼回原位，蜷成一團，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撫子伸手撓了撓火狐狸的耳後。火狐狸眯起眼睛，發出一聲細小的、滿足的叫聲。
矮桌上，那瓶淺綠色的能量方塊安靜地立在淡紅色和淡紫色的小瓶旁邊。魯美嘉的走路草。撫子將摺扇展開。扇麵上，常磐森林的水墨在暮色裡濃淡分明。
明天跟她說。
窗外，常磐森林的樹冠在暮色裡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