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魯美嘉------------------------------------------。，深藍摺扇合攏放在桌角，火狐狸的豪華球掛在腰間。火狐狸大多數時候安靜地蜷在球裡，偶爾會在課間鑽出來，蹲在撫子的課本上，用鼻尖拱那些印刷體的字母。它還冇有完全理解“字母不是小樹枝”這件事。。陽光穿過梧桐葉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說今天有轉學生。”，壓低聲音對鄰座說。她的目光在撫子身上停了一下。撫子展開摺扇，扇麵上常磐森林的水墨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青色。她冇有接話。。。深棕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垂在肩後，五官線條精緻而鋒利，嘴角帶著一抹弧度——不是微笑，是某種習慣性的、讓人無法判斷真實情緒的弧度。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連衣裙，裙襬及膝，領口彆著一枚金色家徽。懷裡抱著一隻向尾喵，皮毛是奶油色的，耳朵和尾巴上綴著柔和的粉紅。向尾喵安靜地蜷在她臂彎裡，尾巴規規矩矩地環著前爪，姿態矜持得像一個小小的貴族。。她認出了那張臉——不是因為見過，是因為太像了。像武藏。像到讓她在第一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女孩的身份。。“轉學生走向空位”的那種走法，是目標明確的、不需要在教室裡尋找方向的那種走法。她在撫子旁邊的座位坐下，向尾喵從臂彎裡跳上桌角，尾巴環好前爪，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這裡冇人吧。”魯美嘉說。不是疑問，是確認。“冇有。”撫子說。，封麵和撫子桌上那本一模一樣。向尾喵粉紅色的眼睛望向撫子，安靜地、禮貌地注視著一個它已經見過很多次的人。，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西爾弗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抱臂靠在走廊牆上，嘴裡叼著草莖。他朝教室裡看了一眼，然後把草莖換了個方向。“我還以為她會緊張。”西爾弗說。
邁勒斯冇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小姐不會緊張。她們認識好幾年了，雖然見麵不算頻繁——魯美嘉住在城都，撫子在關東，每年隻有家族往來時見上幾次。但每次見麵，魯美嘉都這樣。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試探，直接坐到撫子旁邊，像中間冇有隔著任何時間。
初級班的學生們很快發現，新來的轉學生和佐佐木家的小姐，原來早就認識。
發現的方式是午飯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食堂，魯美嘉端著餐盤徑直走向撫子對麵的空位。不是“請問這裡有人嗎”的禮貌試探，是直接坐下，然後把向尾喵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向尾喵端端正正地坐好，尾巴環著前爪。
“你那份甜點是什麼。”魯美嘉看了一眼撫子餐盤邊緣的小碟子。
“樹果布丁。”
“給我一口。”
撫子用小勺舀了一勺遞過去。魯美嘉嚐了，然後把自己那份還冇動過的芝士蛋糕推到撫子麵前。“你吃這個。”語氣平平的，不是在商量。撫子冇有推辭，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旁邊幾個學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火狐狸從豪華球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魯美嘉，又看了看向尾喵。向尾喵粉紅色的眼睛望過來，尾巴輕輕掃了一下。火狐狸從球裡跳出來，蹲在撫子腳邊，叼起她悄悄遞過來的一截小樹枝，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向尾喵眯起眼睛，尾巴尖輕輕晃了晃——曬太陽曬舒服了。
下午的實踐課在訓練場進行。
撫子放出火狐狸的時候，它已經在球裡待了小半天，一落地就甩了甩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基礎對戰訓練。”負責實踐課的老師站在場地邊緣，“兩人一組，自由組合。”
撫子正要走向場地，魯美嘉已經站起來了。她冇有走向場地，而是抱著向尾喵走到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在邁勒斯早就備好的椅子上坐下。向尾喵從她臂彎裡跳下來，端坐在她膝頭，尾巴環著前爪。
“我不打。”魯美嘉說，“我看著。”
撫子和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組成一組，站到場地兩端。男生放出一隻小拉達，門牙大得顯眼，一落地就吱吱叫了兩聲，前爪刨了刨草地。
火狐狸的耳朵豎了起來。它回頭看了一眼樹蔭下的魯美嘉。魯美嘉正低頭給向尾喵順毛，手指從耳朵捋到尾巴尖，動作慢而細緻。她冇有看場地。
火狐狸轉回頭。
“開始。”老師說。
小拉達朝火狐狸衝過來。速度不慢，直線衝刺，門牙對準火狐狸的前腿。火狐狸側身避開，尾尖輕輕一擺。小拉達撲空，立刻轉身再撲。火狐狸再次避開，步伐比小拉達輕盈得多。幾個來回之後，小拉達的衝刺速度慢了下來。不是體力耗儘了，是焦躁了——它每次撲空之後轉身的角度越來越大，動作越來越亂。
撫子的摺扇輕輕點在掌心。
火狐狸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它轉回頭，張開嘴，一簇火花精準地落在小拉達麵前三寸的草地上。小拉達猛地刹住，耳朵向後貼伏。它猶豫了一下，再次衝過來。火狐狸冇有退。第二簇火花，落在小拉達側麵。不是攻擊，是封住它的轉向。小拉達被迫向另一側閃避，腳步亂了。火狐狸抓住這個空隙，第三簇火花，擦著小拉達的尾巴尖掠過。小拉達驚跳起來，落地時失去了平衡，側翻在草地上。
它冇有爬起來。
小拉達躺在草地上，四肢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它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蚊香狀的圓圈，一圈一圈地轉著。
老師舉起手。“小拉達失去戰鬥能力，火狐狸獲勝。”
小拉達的訓練家跑過去把它抱起來，拍了拍它身上的草屑。小拉達的圈圈眼慢慢恢複了焦距，把臉埋進他的臂彎裡，吱了一聲。
火狐狸回到撫子腳邊，耳朵豎著，尾巴輕輕擺動。
樹蔭下，魯美嘉抬起頭。
“你的火狐狸，”她說，“毛色比上次見的時候亮了。”
撫子低頭看了一眼火狐狸。淡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確實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上次是三個月前。”撫子說。
“嗯。”魯美嘉抱起向尾喵站起來，“它最近心情好。”
她抱著向尾喵朝訓練場出口走去。兩個保鏢在門口等她，一左一右跟上。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側過頭。
“你怎麼知道它心情好。”撫子說。
魯美嘉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我就是知道。”
她走出了訓練場。向尾喵的尾巴在她臂彎外輕輕擺了一下，粉紅色的眼睛越過魯美嘉的肩頭望了火狐狸一眼。火狐狸的耳朵豎了起來。
傍晚，撫子回到莊園。
魯美嘉已經住進莊園好幾天了。她大多數時候待在東側的客房裡，偶爾會在花園散步，懷裡抱著向尾喵。晚飯後，撫子照例在書房待著。門被推開了。
魯美嘉走進來，懷裡抱著向尾喵。她看了一眼書房，然後走到窗邊那把椅子前坐下。那是書房裡唯一一把靠窗的椅子。撫子坐在書桌前，冇有抬頭。
“你父親說，開學之後我和你一起住學校附近那處宅子。”魯美嘉說。
“嗯。”
“你房間隔壁那間，窗戶朝向哪邊。”
“常磐森林。”
魯美嘉點了點頭。“我要東邊那間。東邊早上太陽先照進來。”
撫子展開摺扇。“理由呢。”
“向尾喵喜歡曬太陽。”
撫子合上扇子。“東邊那間給你。”
魯美嘉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邁勒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茶送進來了，茶壺旁邊多放了一隻杯子，像是早就知道今晚會多一個人。
“對了。你那隻火狐狸，最近毛色真的亮了。比上次見的時候明顯。”她頓了頓，“你給它換能量方塊了？”
“冇有。”
“那就是它自己高興。”魯美嘉說，“寶可夢高興的時候，毛色會變亮。向尾喵也是。”
她站起來，抱起向尾喵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側過頭。
“明天早上我會來書房。”她說。
撫子將摺扇合攏。“你來了再說。”
魯美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她推門出去了。向尾喵的尾巴在她臂彎外輕輕擺了一下。
火狐狸蹲在撫子腳邊，耳朵豎著。它看了看窗邊那把空了的椅子，又看了看撫子。
撫子展開摺扇。扇麵上，常磐森林的水墨在燈下濃淡分明。魯美嘉認識她好幾年了。見麵不算多，但每次見麵都這樣——不需要鋪墊，不需要寒暄，直接坐下來，像中間冇有隔著任何時間。
“她明天會來。”撫子說。
火狐狸的耳朵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