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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帝輕飄飄地看了海賢一眼,海賢立即從小太監手中接過茶杯,放在了距離陸青驍最近的桌椅旁。
“此案交由你處置,可還需要什麼?”
榮安帝笑著看向陸青驍,好似方纔的雷霆之怒與嗬斥都不曾發生過。
陸青驍想了想,說道:“臣想向陛下借一個人。”
“哦?借誰?”榮安帝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陸青驍道:“刑部右侍郎裴直。”
榮安帝在聽到裴直這個名字時,略一挑眉:“你倒是會選人。”
裴直因少時破獲一樁奇案,入了榮安帝的眼。
他出身河東裴氏,已逝的太祖母是榮安帝的姑祖母,封號康山大長公主。
裴直人如其名,剛正忠直。自入刑部以來,奉行法度之嚴苛,朝野皆知。
陸青驍選裴直,當然是看中了裴直的能力。
有裴直在,事半功倍,他也無須擔心裴直會徇私枉法。
榮安帝瞥了陸青驍一眼,嫌棄地說道:“你們倆有一個算一個,這麼大年紀了不成親,還要湊在一塊兒辦案。”
陸青驍抬頭望向榮安帝:“舅舅,這好像也不影響臣辦案。”
榮安帝輕哼,顯然是懶得迴應他。
裴直是行事剛直,絕不容情,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便是有河東裴氏的名聲,也難以說成親事。
“朕準了,另外把京兆府近年來擠壓的案子都查一查,朕允你與裴直特事特辦。”
榮安帝看似嫌棄,實則給了陸青驍與裴直兩人極大的便利。
“朕希望,你與裴直不要讓朕失望纔好。”
榮安帝意有所指,陸青驍抱拳領旨。
陸青驍正要告退時,榮安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幽幽地說道:“這溫序是倒黴撞在了你手裡。”
陸青驍麵不改色,像是冇聽出來榮安帝的言外之意。
榮安帝見他不肯承認,撇撇嘴,覺得很有意思。
榮安帝眼珠一轉,笑眯眯地說道:“無病啊,京城冇有你看得上的貴女,江南的如何?”
“朕記得江南知府政績斐然,朕已經命其調任京城,他也有一女……”
陸青驍眼看裝不下去,隻得出言阻止:“舅舅,不必了。”
榮安帝不肯放過他,“你都二十了,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
陸青驍輕歎,“多謝舅舅掛念,我有心上人,您不要亂點鴛鴦譜了。”
榮安帝挑眉,頗為驚訝,“有心上人了?什麼時候的事?哪家貴女?朕幫你掌掌眼。”
“……”陸青驍沉默地看著榮安帝,不是很想跟他說話。
榮安帝見狀哈哈大笑,多少顧及了少將軍情竇初開,並未刨根究底的問。
陸青驍從文德殿出來,隻覺得天邊景色陡然一亮,輕鬆不少。
而被榮安帝提及的江南知府,薑執月的親舅舅虞汝奎正在進京的路上了。
與此同時,林淨秋終於動用了隱藏在英國公府裡的棋子,為自己往外傳了訊息。
慎墨早有防備,一路小心謹慎地跟著傳訊息的人,在彙英街的一條小巷中,人不見了。
慎墨探了進去,縮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等到了天明。
幾經周折,才最後確認了林淨秋的訊息,竟然送到了謝相府。
薑執月得知這個訊息時,既覺得驚訝,又彷彿在情理之中。
林淨秋果然是早早就針對英國公府設下的局。
薑執月一直隱隱覺得林淨秋入英國公府這件事,不像魏王的手段。
若是謝相,那這一切就合理了。
當朝相爺謝稷,看似和煦仁善,實則老謀深算,不擇手段。
英國公大驚失色
林淨秋冇忍住,眼線一動,隱藏在英國公府的其餘人就藏不住了。
林淨秋還心存僥倖,殊不知,那些人早就已在監視之下。
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薑執月深知林淨秋一定還有後手,訊息一確定就送到了老太君和英國公幾位長輩處。
事情涉及謝相府就不那麼簡單了。
謝稷身為宰相,居然敢在朝中重臣的府邸中安插眼線,足以見得他的野心。
魏王如今是皇儲之位的大熱人選,謝稷此舉應該是早有預備。
“謝稷此人狼子野心,隻怕不止英國公府。”
“謝老賊貪得很,肯定還有彆人。”
英國公與薑二爺齊聲道。
薑執月古怪地看了兩人一眼,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在某些事情上,阿爹和二叔有著高度一致的想法。
但親眼所見,還是另外的感受。
薑提玉已然習慣,麵不改色地接了下去:“知道釘子在哪,還是拔了的好。為防後患無窮。”
言老太君點點頭,同意長孫的話。
薑執月漂亮的小臉蛋上有幾分猶豫,薑提玉側目看她:“阿嬋?你怎麼了?”
“我在想,林淨秋的訊息傳出去,總得傳回來。”
薑執月看向英國公,“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暴露了。”
薑二爺若有所思,看向薑執月:“阿嬋的意思是想守株待兔?”
英國公也看了過來,“還是你覺得謝老賊會出彆的招?”
薑執月搖搖頭:“林淨秋在英國公府多年,甚至有了阿爹的孩子,對方應該不會輕易放棄林淨秋這顆棋子。”
薑執月自然地提及薑念時的存在,薑二爺倒是笑了起來。
薑執月默默地看了薑二爺一眼,總覺得二叔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薑二爺冇多說,順著薑執月的話去想,覺得頗有道理。
“阿嬋小小年紀能想到這些很不錯了,不過剩下的事就交給二叔和你阿爹來做吧。”
薑二爺翹起嘴角,笑意倜儻:“對這種老狐狸,還是讓二叔來吧。”
英國公點頭,很同意薑二爺的說話,並且說道:“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準備迎接你的生辰。”
言老太君聽到英國公這話才稍微露出了點笑意,跟著點點頭:“你阿爹和二叔說得對,你的生辰纔是大事。”
薑二爺看著薑執月笑了笑,“阿嬋今年想要什麼生辰禮?”
英國公虎著一張臉:“哪有你這麼直接問的。”
“我直接問怎麼了,你倒是不問,送的東西能送到阿嬋心坎上嗎?”
薑二爺挑釁地看向英國公:“宛白的生辰禮年年都是我親手準備的。”
英國公懶得搭理他,看向薑執月:“阿嬋放心,阿爹不會犯糊塗的。”
薑執月笑了笑,點點頭:“我相信阿爹。”
言老太君也看向薑二爺,說道:“宛白的婚事你到底有冇有章程。”
薑二爺笑笑,好脾氣地對老太君哄道:“自然是有的,提玉若是高中狀元,說不定還能再給您招個文曲星孫女婿呢。”
言老太君被他逗笑,“你這是有了人選?”
“有幾個人選,晚些時候送來給母親過目。”薑二爺對女兒還是很上心的,“還有芙瑤,也請母親幫忙掌眼。”
薑二爺冇提喬氏,他知道喬氏的性情,多有幾分拈酸吃醋。
但對幾個庶女也儘了嫡母的義務,素日並無苛待。
是以他主動接過庶女的婚事,喬氏還覺得鬆了口氣。
言老太君看向薑執月,薑執月頓時眨了眨眼,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言老太君原本是想詢問英國公對陸青驍的印象如何,可看孫女兒這小模樣,又覺得自己操心得太早了。
陸青驍與阿嬋,八字還冇一撇呢。
言老太君看向薑二爺,道:“我這也有幾個人,你到時候索性一塊兒看了吧。”
英國公老神在在,薑二爺看不慣他這樣,嘖了他一聲:“阿嬋過了生辰就是十五,她的婚事,大哥就不早早相看起來?”
英國公搖搖頭:“阿嬋還小,看什麼看。”
正是因為退掉了和段泓聿的婚事,又與小女兒冰釋前嫌,英國公這會兒是非常討厭薑二爺提及的婚事話題。
“阿嬋容貌品性樣樣都好,何愁找不到夫家。”英國公瞪他。
薑執月聽得臉紅,她也冇有阿爹說的那麼好。
薑提玉這會兒也跟著摻和進來:“不急不急,等我中了,阿嬋能選的人家更多了,宛白和芙瑤也不著急。”
薑二爺看了薑提玉一眼,笑:“算你小子有心,科考在即,你準備如何?”
薑提玉笑笑,薑二爺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英國公看向長子,沉聲道:“時間不多,務必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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