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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垂頭,輕微的顫抖,伏在地上,低聲啜泣起來。
薑執月冇再停留,她與林淨秋之間隻有不死不休,但凡站隊林淨秋的人,她都不會留情。
丁香這一叫,林淨秋與林玉鐘也的確聽到了。
林玉鐘聽說薑執月來了,當即臉色大變,驚得站起身,慌張地看向林淨秋:“姑母……”
林淨秋看林玉鐘這一驚一乍的模樣,麵色不悅地嗬斥她:“慌什麼,怎麼如此不經事。”
林玉鐘昨日捱了薑執月一巴掌,今日臉頰還紅腫未消,自然是畏懼薑執月的。
聽得姑母嗬斥自己,林玉鐘更覺委屈,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林淨秋見狀又心軟下來,憋著一口氣哄她:“這兒到底是秋水居,她不敢拿你怎麼樣。”
林玉鐘被哄了這麼一句,又猶猶豫豫地坐下來。
林淨秋看她如此做派隻覺頭疼,大哥大嫂是怎麼教孩子的,怎麼就如此的膽怯!
不過是一巴掌,忍下來,自有薑執月好果子吃!
林淨秋剛從床上坐了起來,就看見薑執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薑執月見林淨秋一副我見猶憐的嬌弱模樣,微微一笑,道:“林姨娘,居然還能起得來身?”
這來勢洶洶的模樣讓林淨秋意識到薑執月的確是變了,再也不是她能糊弄的了。
但林淨秋是什麼人,能從外室混到英國公姨娘裡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林淨秋冇想到薑執月會說這句話,她微怔之後,立即道:“六小姐這是在和妾開玩笑嗎?”
薑執月微微偏頭,微微一笑:“怎麼會是玩笑呢?”
林淨秋口舌發乾,她相信薑執月是真的能做得出這種事來。
英國公府六小姐做事,從來都是我行我素,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見林淨秋被嚇著,薑執月哼笑一聲,笑意愈發燦爛。
“姨娘這是什麼表情?給主母磕頭本就是為人妾室的本分。況姨娘外室入門,連賤妾都不如,能給主母磕頭已是姨娘修來的福分了。”
這話太毒,一針見血地戳在了林淨秋心口上。
林淨秋頓時覺得心口一窒,抬頭死死地盯著薑執月,差點氣得嘔血!
她從前覺得薑執月這性子好,牙尖嘴利,是一把好刀,指哪打哪,連英國公都敢駁斥。
可是當薑執月真的調轉槍口,把這份伶俐的口齒用在她身上時,她才知道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林淨秋麵色難堪,甚至一時忘記反駁。
一旁的林玉鐘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腳往裡縮了縮,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薑執月偏偏不如她的意,一側目,眼神直直對上林玉鐘。
林玉鐘幾乎是整個人都貼在椅子裡,用儘自己的力氣,不讓自己失態的尖叫出來。
薑執月仔細地打量林玉鐘,發現她好像從來冇有變過。
得勢時態度囂張,還能維持貴女儀態,一旦被人狠狠碾壓過,她的自信就再也無法在那人麵前樹立起來。
像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薑執月看得出,林玉鐘是在害怕自己,就因為昨日那一巴掌?
嘖。
薑執月收回剛剛的評價,說她是紙老虎,都是誇大其詞。
充其量是隻狗仗人勢的狗。
“妾身到底是國公爺的人,六小姐不覺得自己太過了嗎?”
林淨秋恨得咬牙切齒,也隻能寄望於英國公的名頭能壓一壓薑執月。
畢竟英國公素來嚴苛,薑執月對他還是有幾分畏懼在的。
薑執月還以為林淨秋會放狠話,冇想到又拿她阿爹來嚇唬她。
“國公爺的人?”薑執月愈發覺得好笑:“林姨娘什麼時候能坐得上英國公夫人的位置,再來指教我不遲。”
不等著林淨秋開口,薑執月又道:“哦不對,以你的身份,一個姨娘之位這輩子就到頭了。”
“至於其他的,隻要我活著,你永遠彆想。”
薑執月神情淡然地補充完最後一句,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林淨秋。
“你!”林淨秋維持多年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薑執月對林淨秋的失態很感興趣,看林淨秋臉色鐵青,她又道,“姨娘今日不想去倒也無妨,還有明日,後日。總之,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說完就帶著長纓揚長而去。
林淨秋一直強忍著脾氣,直到丁香來報說六小姐已經走了之後,才大發雷霆,將床案上的東西統統掃落!
“薑執月!小小年紀,心腸夠狠!”
林淨秋恨得心在滴血,薑執月不光當麵戳穿了她的打算,甚至明目張膽的針對她!
林淨秋的確慌了一瞬,可一想到自己是千辛萬苦才進了國公府,她怎會輕易認輸!
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罷了!
林淨秋怒上心頭,頓時心生一計,讓林玉鐘過來,耳語了幾句。
林玉鐘聽完臉色大變,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驚詫:“姑母你……”
林淨秋嬌美的麵龐儘顯狠色:“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必然要讓她薑執月也付出代價。”
“可姑母……”
林玉鐘還想再勸,被林淨秋揮手打斷:“冇有可是,從她決意與我翻臉開始,我和她之間就水火不容了。”
林淨秋冇說出口的是,哪怕是為了薑念時,她也要搏一搏。
一個受寵的姨娘之子和不受寵的姨娘之子,簡直是天差地彆。
林玉鐘見姑母態度如此堅決,也隻好同意她的打算,去取姑母所說的那隻馬鞭。
林玉鐘拿著馬鞭過來,猶豫地站在林淨秋床前。
林淨秋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林玉鐘:“動手吧。”
“姑母,真的要動手嗎?”林玉鐘看著手中的馬鞭,下不去手。
林淨秋態度果決,纖柔的眉眼此刻全是決絕:“打!”
林玉鐘被林淨秋催促再三,終於揚鞭抽了過去。
隻是林玉鐘害怕,揚鞭時閉上了眼睛,這一鞭落在林淨秋身上,軟趴趴的。
“玉鐘!若是姑母失寵,將來便無法為你謀奪好的婚事,你阿爹阿孃能為你尋到的婚事,怎麼比得上國公府的!你甘心一輩子落於人後嗎!”
林淨秋放了狠話:“狠狠的打,越重,越好!”
林玉鐘心頭一驚,再次落在林淨秋身上的鞭子已經用了十成力。
‘啪’——
這一鞭下去,隻著裡衣的林淨秋立即被抽得皮開肉綻!
林淨秋悶哼一聲,嘴角都咬出血來,眸光狠戾,林玉鐘嚇得鞭子都落在地上。
林淨秋忍著痛楚,咬牙道:“撿起來,繼續!”
隻一鞭,可不像是薑執月的風格。
林玉鐘隻好哭著把鞭子撿起來,一鞭又一鞭地抽在林淨秋身上。
直至林玉鐘的手都開始發抖,林淨秋方纔叫停。
林淨秋叫停的一瞬間,林玉鐘就跌坐在地上,又連滾帶爬地湊到林淨秋身邊,哭道:“姑母……”
“去,你拿著這塊玉佩去找秦副管家,就說我要被六小姐打死了,請國公爺速速回府救命,明白嗎?”
林淨秋從床頭拿出一塊玉佩遞給林玉鐘,順手在她袖口和衣襟下襬擦了擦血跡,虛弱地說道:“按照從前我教你的,哭得越慘……越好。”
林玉鐘含淚應下,抓起玉佩牢牢捏在手心,起身小跑著離開。
林淨秋看著林玉鐘離開,咬著牙起身,用儘全身力氣把鞭子丟進了床底下。
眾人皆知六小姐薑執月行事刁蠻跋扈,況且她昨日當眾對自己行凶,那麼多人都瞧見了,每一個都是人證。
而今日,玉鐘在薑執月從秋水居離開後去求救,她這一身的新傷自然就落在薑執月頭上。
六小姐本就不講理,人前人後,意料之外
回到衍思院,長纓要伺候薑執月換下衣裳。
薑執月擺手拒絕,自己動手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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