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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莞爾,笑意愈深:“我隻對阿姐這樣笑。”
“傻孩子。”薑綾雲看著妹妹三千烏絲如瀑,目光溫柔。
薑執月忽而小跑過來,拉著薑綾雲的手低聲說道:“阿姐,不如請個大夫來看看。”
薑綾雲起初莫名,很快就反應過來:“你是說……”
薑執月抿嘴,“說是阿姐大病一場,休養月餘,可阿姐素來身子好得很,怎會突然大病。”
隻有一個可能,就是阿姐被她氣得小產。
薑綾雲笑著搖搖頭,“我月事剛過,應當不是。”
薑執月拉著薑綾雲的手晃啊晃,撒起嬌來:“阿姐,就請府醫來看看嘛。”
薑綾雲拗不過妹妹,隻好打發人去請府醫。
薑執月見阿姐不相信自己,還是去請了府醫,笑得眉眼彎彎。
薑綾雲看妹妹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忍不住笑她:“瞧瞧,什麼都寫在臉上。”
“纔不是,隻在阿姐麵前這樣。”薑執月努嘴,等府醫來就知道了。
薑綾雲對子嗣之事也著急,但事不遂人願,她成婚一年有餘,並無動靜。
宣王還安慰她,孩子之事不必急,該來自然會來。
府醫被請來,給薑綾雲把脈。
薑執月就在站在旁邊,漂亮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像一隻警惕十足的小貓。
薑綾雲看得發笑,府醫搭脈的手微微用力,眉頭皺起來。
薑執月目光牢牢盯著府醫,見他麵色變化,問道:“如何?”
府醫叩首,激動地說道:“恭喜王妃,此乃喜脈,隻是月份尚淺,不大明顯。”
薑綾雲意外地看向薑執月,真叫她給猜中了?
薑執月麵色一喜,“我要當小姨母了!”
薑綾雲也欣喜,到底穩得住,又問道:“既然有孕,為何我前幾日還會有月事?”
府醫一愣,恭敬道:“請王妃再讓在下把一次。”
薑綾雲伸手,薑執月剛露出的笑容頓時消失,再度緊盯府醫診脈。
又過了會兒,府醫收回手,溫聲道:“請王妃放心,王妃現下身子康健,不必擔憂。”
“那為何會見紅?”薑執月盯著府醫。
府醫知曉薑執月的身份,對她如此淩厲的態度並不在意。
隻是詢問了薑綾雲幾個問題,薑綾雲一一答了。
“王妃不必擔憂,婦人懷胎,各有不一。雖有見紅,可王妃並無他感,也無不適,如今脈搏康健,也就不礙事。”
薑執月不懂醫術,聞言看向薑綾雲。
薑綾雲頜首,“如此,請葉大夫費心了。”
府醫也點點頭:“是在下該做的,若是王妃擔心,可延請婦科聖手,濟世堂的齊大夫來看,她老人家精於此道。”
薑執月看向薑綾雲,目光裡有些執拗在。
薑綾雲歎了口氣,薑執月搶先開口道:“那就去請,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惹阿姐生氣,說不定不會見紅,若因此有個萬一,執月此生難安。”
薑綾雲皺眉,“執月。”
“阿姐,你就聽執月一回吧。”薑執月目光隱隱懇求。
薑綾雲還冇說話,薑執月又道:“長纓,去濟世堂請齊大夫,就說我方纔因為刺殺的事嚇著了,請她老人家來看看我。”
葉府醫低頭,他是王府的府醫,明白王妃有孕之事有多重要。
他不會因此生出不滿,相反,王妃日後養胎之事都要交給他,他自然希望順順利利。
長纓領命就快速去了,薑綾雲麵色沉了下來。
葉府醫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你方纔是做什麼!你可知這樣對你的名聲……”
“名聲冇有阿姐的安危重要!”薑執月打斷薑綾雲的話:“阿姐有孕之事不宜聲張,用我做由頭再好不過。”
薑綾雲頓覺眼角微微酸澀,無不感懷地看著一臉執著的妹妹。
薑執月的眼神落在薑綾雲還平坦的小腹上,暗下決心: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阿姐的孩子!讓阿姐平安生產!
還裝?讓你繼續磕頭信不信
薑執月回到英國公府時已是午後,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春暉堂見祖母。
恰好老太君已經小憩醒來,見薑執月過來,笑容和藹地看著她。
薑執月進來時,聞到老太君的內室也換了香,側目與成嬤嬤對了一眼。
成嬤嬤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給薑執月泡茶。
薑執月走到老太君身邊,親昵地挽著老太君的手說道:“還是成嬤嬤疼我,親自給我泡茶。”
老太君笑著輕戳一下她腦袋,“小猢猻,我就不疼你了?”
薑執月頭一歪,靠在了老太君身側,嬌聲道:“祖母彆吃歪醋,執月知道祖母替我向阿姐求情了,祖母真好。”
老太君寵溺地搖搖頭,“看樣子,你們姐妹倆是和好了。”
薑執月直起身來,點點頭:“這是其中一個好訊息。”
老太君瞥她一眼,笑道:“那還有第二個好訊息?”
“是的。”薑執月微微湊近了老太君,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阿姐已有月餘身孕,請了婦科聖手齊大夫瞧了,一切都好。”
老太君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連連問了好幾遍。
薑執月也不厭其煩的回答。
老太君雙手合十,虔誠道:“雲兒苦儘甘來,如今也算得償所願。”
話裡的意思,薑執月一下就聽懂了。
阿姐與宣王成婚,一年有餘,毫無訊息,宮中貴妃娘娘怕是也著急的。
到底是嫁入皇室,夫君如何,就不是英國公府能置喙的。
老太君即便是心疼長孫女,能做的也不多。
如今終於傳來好訊息,老太君怎麼能不高興呢。
“既然雲兒有孕了,過幾日我也要去護國寺還願。”
老太君本就篤信佛法,因為薑綾雲之事也時常去護國寺燒香祈福,薑執月是知道的。
“我陪祖母同去。”薑執月道。
老太君起身,就去香爐前上了一炷香,薑執月也跟著上了一炷香。
老太君看著薑執月,輕聲道:“到時候也去你阿孃的長明燈前告知一聲。”
薑執月點點頭,伸手來扶老太君。
老太君在此時注意到,薑執月換了一身外裳。
“怎麼出去一趟還把衣服換了?”老太君問。
薑執月眨了眨眼,到底是冇有瞞著老太君,簡單地說了一下陸青驍率虎賁營抓逃犯的事。
老太君聽完撫住心口,震驚不已:“可有受傷?”
薑執月搖頭,“祖母放心,我冇事。隻是衣裳沾了血跡,才換的。”
老太君見孫女兒一副語氣平平的模樣,她也就不再多說,叮囑薑執月日後出門還是把慎墨帶上。
薑執月連連點頭,“孫女兒知道了,下一次一定,去哪都把慎墨帶著。”
老太君心疼小孫女,覺得她今日定然是被嚇著了,讓她快些回去休息。
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薑執月,一定要對薑綾雲有孕之事守口如瓶。
這件事絕不能是英國公府先傳出來,隻能是宣王府或者宮裡。
薑執月從春暉堂出來,反而往秋水居的方向走。
長纓不解:“小姐要去看林姨娘?”
薑執月頜首,“自然是要去看看的,畢竟是我親自抽的她,怎麼著也得去看看她傷得怎麼樣。”
長纓冇說話,既然小姐有主意,那她跟著就是。
秋水居的秋是林淨秋的秋,當年她入府,就是英國公親自下令把衡水居改名為秋水居。
自然是林淨秋彰顯英國公對她寵愛的一種方式。
薑執月從前不想,現在卻明白林淨秋這一手潛移默化的功力的確高明。
如今她阿爹房裡幾個姨娘,的確是以林淨秋最為得臉,長房的內事也多數交由她打理。
秋水居的奴婢們見到薑執月也是紛紛低頭退讓,哪怕隻有薑執月與長纓兩個人。
薑執月昨日才發狠抽了林淨秋,今日就來秋水居,顯然來者不善。
薑執月毫不在意,秋水居的人對她越恭敬越好。
說到底,秋水居裡的人也是國公府的奴婢,她是國公府小姐,這是應該的本分。
“六,六小姐,你怎麼來了?”林淨秋身邊的二等婢女叫丁香的,見到薑執月就叫了起來。
薑執月腳步一頓,眉頭微皺,長纓就開口道:“什麼你啊你的,對主子要用敬稱,秋水居的奴婢這樣冇有規矩嗎?”
丁香被長纓的氣勢嚇一跳,連忙跪下請罪:“六小姐恕罪,奴婢……”
“跪著吧。”薑執月歪歪頭看她,“你倒是林淨秋的忠仆,一路走來都無人敢叫,偏你聰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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