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她還未出嫁,自有她護著。
她嫁人之後,到底是鞭長莫及了,林淨秋開始一點點的離間她與阿嬋的姐妹情。
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聽信他人唆使,與自己針鋒相對。
阿嬋對她口出惡言,說不失望不難過,都是騙人的。
薑執月用膳的速度不慢,薑綾雲回神,又發現妹妹在吃食上也有變化。
從前哪怕是喜歡吃的也隻吃幾口,不喜歡的碰都不會碰。
今日,她都吃完了?
薑綾雲滿腹疑雲,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阿嬋變化這麼大。
薑執月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誰知道疼愛她的阿姐早已經從細枝末節中看出她的不對勁。
“隨我進來。”
薑綾雲見妹妹用膳結束,也不耽擱,起身就往內室去。
薑執月小心地捧著盒子跟著薑綾雲一塊兒進去。
姐妹倆對坐在窗塌旁,薑執月將盒子推到阿姐麵前,“這是祖母要交給阿姐的。”
薑綾雲隱約猜到盒子裡是什麼,等她開啟盒子,果不其然,隻有一張對摺的紙條。
薑綾雲展開,紙條上就寫了五個大字:阿嬋知錯了。
她忍住笑意,祖母果然偏心阿嬋,繞這麼大一個彎子,還是在替阿嬋求情。
薑綾雲麵色不改,故意板著臉問道:“你可知祖母交代了我什麼?”
薑執月誠實地搖頭。
薑綾雲把紙條疊好,重新放進盒子裡,推了回去。
薑執月不解,不明白阿姐的意思。
薑綾雲微微前傾,靠近薑執月,“阿嬋,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讓你產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一直好奇心滿滿的孩子,突然什麼都不好奇了。
薑執月愕然,阿姐知道了什麼?
薑綾雲本就是套話,一看她麵色驚愕,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阿嬋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薑綾雲以為妹妹會開口,可薑執月微微垂首,沉默了下來。
“阿嬋。”
薑綾雲很有耐心,她看得出薑執月隻是想逃避她的問題。
這一點倒是冇變,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需要她來適時逼迫一下。
薑執月突然起身,走到薑綾雲座前,跪了下去。
薑綾雲心中一顫,伸手把住了薑執月的手臂。
語氣嚴厲道:“阿嬋!起來!縱使你犯了天大的錯,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就跪下去!”
薑執月跪著挪動了幾步,更靠近薑綾雲,伸手抱住了她。
薑綾雲看著妹妹異常之舉,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
要經曆什麼樣的事,才能讓一個從不知畏懼為何物的小姑娘折斷她一身傲骨跪在自己麵前?
薑綾雲的手臂有些發抖,她不敢去想。
薑執月埋首在薑綾雲膝上,悶聲道:“阿嬋犯了不可饒恕的錯,罪該萬死……”
薑綾雲聽了這話,一瞬間腦子裡什麼大逆不道的想法都冒出來了。
“阿嬋,隻要你不是做了謀逆……”
“阿姐!”薑執月大為震驚,飛快伸手捂住了她阿姐的嘴。
薑執月看著她阿姐麵不改色地說出‘謀逆’二字,心中大為震撼。
前世若不是她間接害死了阿姐,宣王因此大受打擊之後一蹶不振,阿姐說不定真有問鼎後位的機會。
薑綾雲拉開妹妹的手,肅容道:“放心,宣王府如鐵桶一般。”
薑執月還來不及驚訝,又聽她阿姐道:“既然不是這個,那你說清楚到底為何。”
也就是在此時,薑執月才恍然發現阿姐和祖母遠比自己看得清楚。
原來英國公府和宣王府的未來一直都有明確的方向。
薑執月不再猶豫,把前世經曆之事當成夢境告知薑綾雲。
重生之事太過荒謬,也太過驚世駭俗,她決心將此事爛在肚子裡。
薑綾雲聽著阿嬋的‘夢’裡她與阿兄祖母皆亡,阿嬋竟淪為乞兒。
饒是如此,最後仍舊逃脫不掉被林淨秋滅口的下場,心口抽痛不已。
阿嬋說得這樣清晰,就好像真切地活過了那樣悲慘的一世。
這個夢太玄妙,也太可怕了!
“阿嬋!”薑綾雲緊緊抓住妹妹的手,叮囑她:“這件事萬不可再對最容易憐香惜玉的年紀
薑執月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她一旦想明白了,就絕不因之前的錯心有不甘。
她是承天之幸,纔有此奇遇。
既然如此,她又怎麼能不好好珍惜呢?
薑綾雲注意到妹妹袖口的血跡,微微蹙眉:“衣裳臟了,換一件吧。”
薑執月乖乖點頭,這副乖覺模樣惹來薑綾雲一陣笑。
“和幼時一點兒冇變,做了噩夢總要粘著阿姐,又乖又聽話,與平日裡是判若兩人。”
被阿姐這麼調侃,薑執月不期然地有些臉紅。
阿姐說的冇錯,她的性子就是嬌氣粘人又任性。
薑綾雲話鋒一轉,又說起陸青驍來。
“少將軍怎麼會剛好出現?”
薑執月搖頭:“不是剛好出現,是他一早就發現賊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才一路跟著過來。”
薑綾雲聞言,詫異地回頭看了妹妹一眼,覺得不可思議。
滿京城誰不知道陸青驍的脾氣,九歲就隨同陸大將軍上戰場,十二歲就單槍匹馬生擒敵方主將,一戰成名,封虎賁營少將軍,獨掌一營。
上頭還有公主孃親,皇帝舅舅給撐腰,這位少將軍行事專斷獨裁,向來隻有彆人遷就他,冇有他遷就彆人的說法。
她記得有一樁戶部尚書貪汙的案子,陛下責令陸青驍督辦。
當年他才十七歲,是最容易憐香惜玉的年紀。
戶部尚書之女生得花容月貌,當街攔馬,跪求陸青驍,隻為見父親一麵,盈盈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引得路人都紛紛為她求情。
陸青驍當時怎麼說來的?
他說,‘罪臣之女也是罪人,你便是不來求我,最晚一炷香你也得下獄。現在見不見的,也不打緊。’
當即就命人把那姑娘鎖拿,任憑人家如何梨花帶雨的哭泣,絕不多給一個眼神。
這樣的狠人,會為了不打草驚蛇就跟了英國公府的馬車一路嗎?
這個說法在薑綾雲這兒站不住腳。
薑綾雲看著正在更換外裳的妹妹,是比戶部尚書之女更為絕色的容貌。
會是這個原因嗎?
薑執月察覺到阿姐的目光,抬頭,乖巧地笑了笑。
本就天姿國色的少女毫無防備的露出純真清澈的笑容,這個畫麵的衝擊力讓從小見慣了妹妹美色的薑綾雲都有些驚歎。
“執月,以後不要隨便對人笑。”薑綾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