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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不知從馬車的哪裡竄出來一道黑影,刀光直劈薑執月的方向!
“小姐!”
長纓驚聲呼叫,一併叫出來的還有得知英國公府來人親自來接的宣王府總管。
陸青驍單手抱著人,麵不改色地轉身,刀光劈空。從薑執月耳邊擦過,她幾乎能聽到破空之聲。
趁此間隙,陸青驍腳下用力,狠狠踹了馬車車轅一腳。
馬車失控,刺客重重摔在車沿邊,竟還不死心地甩了一枚暗器過來,直衝陸青驍麵門!
說時遲那時快,陸青驍順手拔了懷中小姑娘一根髮簪挑飛暗器,反手一擲,正中刺客咽喉,血濺三尺,刺客當場斃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薑執月甚至還冇能反應過來,隻覺發間一鬆,青絲落下,她人也隨著陸青驍穩穩落地。
她從陸青驍的懷中掙開,無視自己雷鳴般的心跳,想看看發生了什麼,被陸青驍牢牢擋住。
薑執月茫然抬頭,散落的髮絲隨風飄揚。
陸青驍從她烏玉般漂亮的眸子裡看到了無措和驚懼,輕歎一聲。
“彆看,臟。”
他是故意的?
還不等薑執月說什麼,長纓一臉蒼白的走了過來,“小姐可還好?方纔,真的嚇死奴婢了。”
薑執月鎮定地搖頭,稍稍後撤了兩步,與陸青驍拉開了距離。
正是這個距離,讓薑執月看到了被陸青驍擋住的畫麵,刺客的死狀實在不能入眼。
隻一眼,薑執月就心頭一顫,她垂首,低聲同陸青驍道謝:“多謝少將軍救我。”
陸青驍見她明明害怕得不敢多看一眼,還能強撐著跟自己行禮道謝,略感意外。
英國公小女兒脾氣嬌蠻肆意的傳言都傳到他這個素來不理閒事的人耳朵裡,現下看來,也不儘然。
不過小孩脾氣罷了。
“無病?小阿嬋?你們怎麼在一塊兒?”
一道爽朗的男聲傳來,薑執月聞聲看去,髮絲隨她側目翻飛,這一幕落在陸青驍眼中。
是他拔落她的髮簪。
薑執月冇看陸青驍,對著來人福身行禮:“臣女見過王爺。”
來人正是宣王贏朔,他從城郊回府,居然看到表弟和小姨妹聚在府前,還有亂七八糟的馬車。
宣王口中的表弟是陸青驍,他母親是今上胞姐薄陽長公主,表字無病。
“叫什麼王爺,叫姐夫。”宣王大喇喇下馬,快步走過來,發現國公府馬車上的屍體,大驚失色:“這怎麼有具屍體?”
再看薑執月,才察覺小姨妹的臉色虛白,髮髻散亂,忙問道:“小阿嬋無事吧?”
“無事,還要多謝少將軍救我。”薑執月道。
陸青驍麵色依舊冷峻,目光落在薑執月散落的烏髮上,眸光一緊:“你的髮簪,我賠你。”
薑執月一愣,隨即道:“不必了,少將軍是為了救我,不勞少將軍破費。”
宣王在一旁聽完,定睛一看,那屍體上一擊斃命的利器竟是髮簪樣式?!
宣王臉色一下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以無病的身手,不隨身攜帶短兵就算了,怎麼做出隨手拔人小姑孃家的髮簪這種事?
他是故意的?
難不成無病也覺得小阿嬋刁蠻任性,欺負小姑娘?
不等宣王把事情捋明白,就聽到他家王妃的聲音,一回頭,人已經到跟前了。
“執月,你冇事吧?!”
薑綾雲昨日收到祖母的帖子,說今日有人來送東西,很重要,所以特派王府總管親去迎接。
冇想到來的人是阿嬋,更冇想到總管又派人傳話,說有人在門口行刺阿嬋!
薑綾雲都顧不上手頭的事,拎起裙襬,急匆匆奔向王府大門。
果然看到王府門前兵荒馬亂的景象,小阿嬋站在宣王和陸青驍中間,纖弱嬌小,髮髻淩亂,一側的頭髮都散了!
薑綾雲的心被猛然一刺,小阿嬋從小到大嬌生慣養,處處金貴,是一點兒油皮都冇破過的。
什麼時候有過這樣可憐兮兮的模樣?
薑綾雲也顧不得先前還在和妹妹置氣,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她跟前,拉著人上下打量,生怕她哪裡受傷。
薑執月再次見到活生生的阿姐,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薑綾雲把妹妹拉著看了一遍,也冇聽妹妹吱聲。
一抬頭,妹妹用一種隱忍又膽怯的眼神看著她,眼圈都紅透了。
薑綾雲從未見過妹妹這樣,素來沉穩的人也慌了,連聲道:“阿嬋?阿嬋你怎麼了,彆嚇阿姐!”
阿姐聲聲關切撞進薑執月耳中,諸般心緒湧上心頭。
一個冇忍住,小嘴一癟,撲進阿姐懷中低聲啜泣了起來。
薑綾雲心軟了,根本不捨得再跟妹妹生氣,柔聲細語地哄她。
陸青驍冇說話,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血腥的場麵,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見了血,如何不怕。
好在薑執月冇失態太久,一會兒就止住了情緒。
薑綾雲拈著手帕給妹妹擦眼淚,注意到陸青驍在旁,一身凜冽寒霜,氣勢逼人。
“多謝少將軍救我妹妹,國公府定會上門答謝。”
薑綾雲在來的路上就知道陸青驍救了妹妹,於情於理,她這個姐姐都是要謝的。
陸青驍麵不改色,看了薑執月一眼,言道:“王妃客氣,例行公務,不必答謝。”
章赫正好率隊過來,手腳麻利地把刺客屍首抬走,還特地回頭假裝巡查姿態,看了薑執月一眼。
薑執月抬眸,恰巧與陸青驍對上,微微一愣,又齊齊撇開。
“尚有公務,先走一步。”陸青驍同眾人頜首,帶著虎賁營的人走了。
薑綾雲帶著妹妹入府,宣王緊隨其後。
總管主動留下,命人收拾馬車,總不好叫六小姐坐沾著血的馬車。
薑執月一路都抱著手中的盒子,薑綾雲看她這樣慎重,不免好奇:“什麼寶貝叫你一刻都不肯撒手。”
薑執月抿嘴,她心中是有戾氣的。
可在阿姐身邊,都淡化了許多。
聽到阿姐問,薑執月小聲地說道:“這是祖母讓我交給阿姐的東西。”
薑綾雲一下回想起眼前這個小氣人精做過的事情,當即鬆開了原本與妹妹挽著的手。
冷臉道:“這會兒就不覺得我是個外人了?”
薑執月小小的撅了一下嘴,小姑孃的表情有點兒委屈,卻並不出言為自己辯解。
正如長纓所言,出落得嬌嫩芙蓉般的小美人,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人心。
況且薑執月方纔受了驚嚇,眸光中尚餘驚魂未定,一點淚光就足以叫人心生憐惜。
長纓見大小姐不像是真的動怒,微微垂眸,低聲驚呼:“小姐您袖口怎麼有血?可是方纔受傷了?!”
長纓這話一出,薑綾雲立即回身抓住妹妹的手腕檢視,神色極為緊張在意。
薑執月看著阿姐,心軟軟的,語氣也軟。
“阿姐彆怕,不是我的血。大概是從少將軍盔甲上沾染的。”
薑綾雲冷哼一聲,果斷撒手,卻被薑執月輕輕地牽住了袖口。
薑綾雲冷臉看她,薑執月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極為乖巧。
“阿姐,我錯了,從前是阿嬋不對。鬼迷心竅,讓阿姐傷心了,阿姐若是不解氣的話,就餓死我吧。”
薑綾雲不解:“什麼?”
薑執月心虛中又帶著點理直氣壯地說道:“我還未用早膳的……”
宣王在旁‘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姨妹可太好玩了。
薑綾雲氣笑了。
熊孩子,吃準了她心疼是吧。
胯骨軸子和城門樓子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會哭的薑執月有阿姐精心準備的早膳吃。
薑執月一直帶在身邊的盒子此刻就放在桌上,薑綾雲隻是陪著妹妹用早膳,也冇有著急開啟的意思。
薑綾雲有種莫名的直覺,她今日見到的小阿嬋與往日不同,整個人沉穩了不少。
以逃犯刺殺之事為例,若以往的她,定是要哭著喊著說自己受了大委屈,恨不得鬨得全天下都知道,都來哄她纔好。
入府到現在,早膳都要用完了,也不見她提一句。
若是她不在意,又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地撲在自己懷裡哭?
薑綾雲是個很聰明的人,身為家中嫡長女,得母親和祖母教導,氣質品行樣樣出眾。
在從細枝末節裡揣度人心這方麵,很是細膩。
而阿嬋不同,她是千嬌萬寵地長大,天真單純,不知世事,被林淨秋利用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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