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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隻有這一個兒子,但他會如此丟人,是廣昌侯萬萬冇想到的。
段老夫人冇再管兒子,萬分憐愛的叫兒媳帶著寶貝孫去上藥。
“不許上藥!”廣昌侯暴喝一聲,震住了廣昌侯夫人。
段老夫人本就蒼老的模樣頓時變得麵目扭曲起來:“你是要我泓聿的命嗎!為著幾句不痛不癢的謠言!”
“娘!”廣昌侯渾身充滿了無力,還是耐著脾氣給段老夫人解釋。
“子不教父之過,我朝言官何其苛刻!若是英國公或者言官拿著他的事參我一本,聖上震怒之下,削官丟爵也不是冇可能!”
聽到‘削官丟爵’這幾個字,段老夫人麵色才驟然發生了變化。
段老夫人出身不高,這一生最最覺得驕傲之事就是嫁了老廣昌侯,為廣昌侯府生下了繼承人,如今是風風光光的老夫人。
若是真削官丟爵,那她榮耀的一生就要毀在孫子手裡了!
“孽障!”段老夫人扭頭就對著段泓聿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行事如此不知深淺!”
這一巴掌把三人都打懵了,尤其是段泓聿本人。
從小到大,他有什麼錯處,爹孃跳腳也罷,祖母總是護著他的。
就算是剛剛,祖母也是護著他了的。怎麼……突然就變了臉呢!
段泓聿簡直懷疑人生。
還是廣昌侯夫人最快反應過來,連忙去看兒子,又對著段老夫人頗為委屈地喊道:“母親!您怎麼能……”
段老夫人麵色不善,看著廣昌侯夫人的臉色也變得不喜起來:“都是你慣得他冇有一點分寸!”
“母親,怎麼是……”
“夠了!都住口!”廣昌侯聽著母親和妻子爭吵起來,尤為煩躁,暴躁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段老夫人和廣昌侯夫人一併被喝止,兩人齊齊看向廣昌侯。
廣昌侯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段老夫人忽而又開口:“若是讓英國公捏著鼻子認了這門親事,那言官也無話可說。”
廣昌侯夫人立即眼前一亮,也不計較老夫人剛剛怒扇兒子一耳光的事,急忙追問:“母親有何良策?”
廣昌侯聞言也是將信將疑地看向他的老孃。
段老夫人目光陰沉地看著段泓聿,扭頭對廣昌侯夫婦說道:“若得那小丫頭的喜歡,不論用什麼法子,拿到她的貼身物件兒,英國公這女兒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段老夫人這話不可謂是不毒辣。
女子名聲何其緊要,若是貼身物件落在了男人手裡,這清白就說不清楚了!
事情的嚴重程度遠超段泓聿從南風館出來,甚至比段泓聿與林玉鐘私會更嚴重。
那可是貼身之物!
男女雙方若不是親密得到了坦然相見的地步,又怎麼會拿到這樣的私隱?
廣昌侯不語,似乎是在思考,也不知是何想法。
廣昌侯夫人起先愣了下,又遲疑。
可看到兒子被打得不成人樣,她心裡又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氣來。
她心裡是認同段老夫人這個主意的。
廣昌侯夫人等著廣昌侯表態,冇有貿然
開口。
無他,這法子實在惡毒!
可以出自段老夫人的口,出自廣昌侯的口,決不能出自她之口。
廣昌侯夫人覷著廣昌侯的臉色,心裡無比期盼他能同意這件事。
段老夫人對這個主意很是自得:“若是毀了名聲,他女兒再高貴,也得嫁給泓聿。如若不然,就隻能絞了頭髮做姑子,貧苦一生!”
廣昌侯看起來神色動搖,似乎是被段老夫人說動了。
他嘴巴蠕動幾下,最後還是皺著眉頭,壓低了聲音,說了句什麼。
段老夫人見狀,心氣兒順了些,得意道:“我自有辦法。”
廣昌侯還是眉頭緊皺,又用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看著段泓聿:“事情宜早不宜遲,這逆子犯下如此大錯,還是得去英國公府請罪。”
廣昌侯是心虛的,兒子和林家女私會之事,他按下不發,隻想等風頭過了再去見英國公。
冇料到轉眼之間,兒子又鬨出南風館的事,他真是兩眼一黑。
上門請罪之事,再也耽誤不得。
段老夫人麵露不悅,又知道廣昌侯說的必須得做。心下煩悶,隻得叫了廣昌侯夫人去一旁說了幾句。
俗話說,學好三年,學壞三日。
段老夫人輕飄提點幾句,廣昌侯夫人幾乎是本能的連如何實施這條毒計都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見兒媳領會到自己的意思,段老夫人舒了口氣,又安撫起段泓聿來:“好孩子,此番去國公府認錯,你可要好好表現,等待來日那小妮子嫁過來了,祖母再替你收拾她狠狠出氣!”
段泓聿遭受親爹毒打,原以為這門親事已經無望,冇想到峯迴路轉,他祖母還能替他出了這樣一個主意!
想到來日還能得到那位仙女兒似的未婚妻,他覺得哪怕是再挨兩巴掌也是值得的!
“祖母苦心,孫兒知曉,孫兒一定好好認錯,讓國公爺消氣!”
段泓聿還一片壯誌雄心,廣昌侯心裡還是冇底。
說白了,英國公是個武夫,是個莽人!
若他想藉著兒子認錯的機會,出口惡氣,兒子能經得住那人幾下打?
各懷鬼胎
同時關注著廣昌侯府的還有謝相夫人。
段泓聿突如其來的南風館傳聞著實是大大的讓謝相夫人意外。
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段泓聿和薑執月的婚事都保不住了。
“當時是被金吾衛撞到,這訊息應該不會有假。”心腹給謝相夫人倒了杯茶,低聲說。
謝相夫人嘴角上揚,顯然心情好極了:“如此看來,這樁姻緣的確不配,真是老天都在幫我。”
心腹想了想,問:“夫人,是否需要再添一把火?”
謝相夫人搖搖頭,“不必,英國公可不是讓人隨意拿捏之人,事情到這一步,就正好。接下來,隻需靜待英國公府退婚就是。”
“夫人英明。”心腹不再開口。
謝相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起身:“走吧,去看看儀兒,這孩子整日泡在書堆裡,也不知道出去走一走。”
謝儀自從得知心儀之人已有婚約,便有些鬱鬱不得誌。
謝相夫人為謝儀籌謀,不打算將箇中內情告知他。
謝相府是先帝禦賜的宅邸,寬宏大氣,低調古樸,與謝家沉靜的氣質尤為相配。
謝儀是謝相夫人的老來子,與謝相兩人都很是寵愛這個幼子。
而謝儀也不負眾望地長成了一個儀態翩翩的標準世家貴公子,加之他少年天才,學識過人,破格被聖上提拔,在國子監就任助教。
小小年紀就被如此器重,也就隻有陸青驍能與之比較一番。
兩人一文一武,常被旁人拿來比較。
謝相夫人來時,謝儀正在整理書籍,神色鬱然。
甚至連謝相夫人走到身邊來,謝儀都未曾發覺。
謝相夫人極為瞭解謝儀,她也知道謝儀此番情狀是為何。
段泓聿喜好男風之事傳了出來,謝儀亦有所耳聞。
原本謝儀是不大在乎這些傳聞的,可那日他向母親詢問小仙女時,得知段泓聿便是小仙女的未婚夫,就多關注了些。
他是個性子有些忠直的少年,驟然聽聞此事,隻為小仙女傷心,未來要托付終身之人居然是這樣的品行。
書也看不進去了,謝儀隻好強迫自己整理書籍。
“儀兒。”謝相夫人輕喚了一聲。
謝儀聽到了謝相夫人的聲音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對母親行禮:“母親。”
“儀兒為何悶悶不樂?”謝相夫人明知故問。
謝儀頓了頓,勉強地笑了笑,壓住了脫口而出的話:“無事,母親不必擔心。”
謝相夫人愈發喜愛這個幼子,他乖巧懂事,甚至不在人後說人閒話,正直得有些古板的性子。
“母親倒是聽說了一件事,想與你說一說。”謝相夫人莞爾,坐在了書桌旁。
謝儀見狀,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跟著謝相夫人一塊兒坐下了:“母親請說。”
謝儀秉性正直,不代表他完全不通俗事,不懂察言觀色。
相反,他是一個十分有禮有節的君子。
母親特地來找他,一定是有事要專門說給他聽的,他自然洗耳恭聽。
謝相夫人微微笑,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段泓聿的傳聞,並且表示道:“若是我謝家女兒遇到如此私德不修之人,這婚定然是要退的。嬌養著的女兒,怎能與這樣的人相配。”
謝相夫人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戳在了謝儀的心中。
是啊,段泓聿如此品性低劣之人怎麼配和小仙女成為夫妻!
最起碼,最起碼,那人的品性也得比他好,否則……豈不是辱冇了小仙女。
謝相夫人冇聽到幼子接話,她也不著急。
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告訴儀兒,他若有心,待薑執月退婚之後,他便有機會了。
或許儀兒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領會,但等到退婚的訊息傳出來,他就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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