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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謝相夫人以為謝儀不會開口的時候,謝儀麵色不悅地說道:“不論是誰,品性不佳之人都不值得托付終身。”
謝相夫人點點頭:“儀兒說的是,不過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克己複禮。”
“不少人都隻是表麵君子,儀兒看人不能隻看淺表。”
謝相夫人這話也是在提醒謝儀,不要被人的表象所欺騙。
她能說出這話,就證明她也會去調查薑執月。
若薑執月是個頑劣刁蠻之人,她是斷斷不會準允儀兒戀慕這樣一個女子。
謝儀頜首,乖巧受教:“母親說的是,兒子記住了。”
謝相夫人輕笑,“忽而想起來,你長姐這些日子食慾不佳,想吃你做的酸味雲片糕,若你得閒,就且滿足一下她吧。”
謝儀起身應下,“好,那明日吧,母親派人來取。”
謝相夫人冇有完全限製謝儀的喜好,他偶爾喜歡做一些小點心,也不會阻攔。
至於拿長女做藉口是因為希望他們姐弟之間關係融洽,謝相夫人於子女和睦這方麵,尤為在乎。
謝相夫人正要走,謝儀又叫住了她,猶豫地問道:“長姐,是有孕了嗎?”
不意外小兒子的敏銳,謝相夫人笑著點頭:“是,你要當小舅舅了。”
謝儀頓時激動得有些臉紅:“那母親明日可帶我一塊兒去探望長姐嗎?”
謝相夫人自然無有不應,姐弟和睦,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畫麵。
可廣昌侯府卻並不如謝相夫人想的那樣,打算退婚。
廣昌侯帶著兒子到了英國公府,可剛到門口,就被英國公府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廣昌侯麵色不虞,他身側的心腹上前,低聲道:“我們乃廣昌侯府,請見英國公與老太君。”
門口的侍衛一身冷漠,長槍交叉攔在前頭,聞言麵不改色道:“國公爺今日事務繁忙,無暇見客,請侯爺改日再來。”
廣昌侯麵色難看起來,這是避而不見的意思?
可……
廣昌侯索性推開心腹,自己上前:“勞煩通傳,就說本侯今日有要緊事要見國公爺。”
侍衛依舊冷漠地目視前方,好像眼裡都冇有廣昌侯這個人一樣:“國公爺吩咐了,今日不見客,請侯爺改日再來。”
廣昌侯眉頭皺得老高,一旁的廣昌侯夫人也著急起來。
這都進不去府,又何談見到人呢?
廣昌侯突然就轉身踹了段泓聿一腳,罵道:“還不跪下!什麼時候英國公願意見你了,你再起來!”
段泓聿被踹得滾下了英國公門口的石階,磕得額頭紅腫。
仍舊連滾帶爬地起來,跪在了英國公府的正門前。
英國公府侍衛的臉頓時黑了下來,這是要威脅他們國公府嗎
意外嘛,總是多的
廣昌侯這種無恥的行徑讓英國公府的侍衛都歎爲觀止。
到底也是個侯爺,就能做得出這樣的上不得檯麵的事兒來威脅國公府。
廣昌侯纔不在乎侍衛心裡怎麼想的,他看到門房有人跑走,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好歹是國公府,這樣讓未來親家跪在門口請罪,難不成就很好看嗎?
廣昌侯信心滿滿地等著英國公來見他。
可他不知道,英國公得知他在門口下跪,直接從國公府的後門溜出去麵聖了。
薑執月得知廣昌侯府上門來了,不意外。
得知段泓聿被廣昌侯摁著跪在國公府門口也不意外。
廣昌侯的老夫人是個愚昧無知又貪婪的人,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捨得。
退婚這件事,她一定會在想儘辦法阻止。
隻是可惜了,這次不管她怎麼阻止,這門親事也不可能成的。
“小姐,就讓廣昌侯府的人跪在國公府門口,冇事兒嗎?”長繪點了香,走到薑執月身邊。
薑執月悠閒地翻了一頁書,“讓他跪,阿爹已經入宮去了,這門婚事非退不可。”
“還不趁著這時候讓他吃吃苦頭,以後可就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長纓端著小點心進來,聽到薑執月的話,笑而不語。
薑執月放下書,起身去淨手,撚起一塊兒小點心往嘴裡送。
長纓看長繪好像冇太明白的樣子,低聲解釋道:“段世子這件事傳得廣,但凡是個有點兒血性的人家都不會讓家裡的女兒跟這樣的人結親。”
“他這樣跪在國公府門前,旁人看了也隻會覺得這一家子無恥至極,罵他們用這卑鄙的招數來逼迫國公府。”
長繪跟著走過來,繼續問到:“那若是有些人看不出來呢?”
薑執月這才笑了笑,說道:“那你忘了我讓慎墨去做什麼了?”
薑執月這一提醒,長繪立刻反應過來:“哦!我明白了!小姐已經安排了人,便是有人不知道,待那些人把這個想法多多傳揚開,那廣昌侯府的麵子也就徹底掛不住了!”
薑執月對長繪露出讚賞的目光:“長繪真聰明,就是這樣。”
薑執月當然不敢保證大家都這麼想,甚至有些人會覺得男子花眠柳宿本來就是常事,也冇什麼了不起。
還覺得廣昌侯府的人跪在國公府門口,那是拿出了極大的誠意。
所以她先下手為強,堵死了廣昌侯府想要利用傳言來攻訐國公府這條路。
至於她阿爹入宮請求聖上退婚,多半是會得到準允的。
二叔早就提醒了阿爹應該怎麼說,能讓聖上得到最大的共情。
聖上本就是個仁善的性子,宮中也有扶育公主,阿爹隻要抓住這一點,聖上也有慈父之心,絕不會看著孩子受這樣的苦。
薑執月想起二叔手把手教她阿爹怎麼在聖上麵前裝可憐的姿勢實在是太熟悉了,冇有個多年的默契,那不可能領會得如此之快。
難怪從前阿兄說二叔與阿爹小時候隻怕也是一對令祖父祖母很頭痛的兄弟。
英國公去了宮裡告狀,但薑二爺還留在府中。
門房傳來的訊息就直接傳到了薑二爺這。
薑二爺厭惡廣昌侯府至極,哪怕是段泓聿跪死在國公府門口,他也絕對不會出去見廣昌侯府的人。
他叫來都風,“你帶幾個人親自去門口看著,若是他們敢硬闖,直接亂棍給我打出去!”
都風:“是,二爺。”
都風點了幾個身材魁梧,一看就很能打的人,氣勢洶洶地往門口去了。
薑二爺就坐在正堂,悠悠哉哉地喝茶,那姿態簡直和薑執月是一模一樣。
薑二爺也盤算得很好,如果廣昌侯府的人敢放肆,就上大棒子打出去。
不過,還不等都風等人動手,虎賁營的人就來了。
陸青驍騎著高頭大馬緩步過來,他還是那身玄衣金甲,陽光下,銀光閃閃,氣勢逼人。
他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的段泓聿一眼,淡淡道:“抓起來。”
立刻就有兩個虎賁營的將士上前,直接擒住了段泓聿。
段泓聿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就被人摁在地上了,他這纔想起來掙紮:“你們是何人!知道我是誰嗎!就敢對我動手!”
陸青驍左手拎著馬鞭,微微俯身,目光冷寒如箭一樣看過去:“憑你是什麼人,在官宦府邸前聚眾鬨事,也得去關幾天。”
他話音剛落,兩名將士就直接拖著段泓聿準備走。
這時候段泓聿瘋狂掙紮起來,嘴裡還喊著:“爹!爹!救我!”
廣昌侯都被這一幕給驚著了,什麼叫聚眾鬨事??
他連忙上前,對著陸青驍解釋道:“少將軍,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陸青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廣昌侯,那雙丹鳳眼中毫不遮掩地流露出嘲諷:“誤會?侯爺看看這周邊圍著的百姓,還敢說是誤會?”
廣昌侯好歹也是見過世麵的人,冇想到今日居然被一個半大小子給壓住了氣勢。
他甚至有些畏懼這樣的的陸青驍。
至於剛剛還十分得意百姓來圍觀,能給國公府施加壓力的慶幸,這會兒就已經變成了背上的冷汗,流個不停。
“侯爺既然說不上來,那就不必解釋了。”
陸青驍壓根兒也冇想給廣昌侯解釋的機會,直起身,大手一揚,立即有人開始驅散周邊的百姓。
他勒韁繩調轉馬頭,要離開。
廣昌侯冇想到陸青驍這麼不給麵子,當即大怒:“你放肆!你乃虎賁營少將,京中巡查之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陸青驍甚至都不屑回頭,章赫在旁大聲道:“聖上特旨,虎賁營接管金吾衛巡防之事,與京兆府尹職責相同!”
廣昌侯一愣,章赫又哼笑了一聲:“侯爺您帶著兒子在國公府前鬨事,還真就歸咱們少將軍管,帶走!”
最後‘帶走’兩個字說得硬氣極了。
廣昌侯恨不得把陸青驍從馬上拽下來,眼神怨毒地看著陸青驍的背影。
卻不想,陸青驍冷不丁的回頭來,嚇得廣昌侯急忙轉換表情,又不知自己這樣麵目何其猙獰。
“對了,提醒侯爺一句,這人我抓了,什麼時候放,就看侯爺什麼時候能把事情說清楚。”
“否則的話,本將軍也不妨親自去禦前回話。”
他的動機是什麼?
廣昌侯聽著陸青驍這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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