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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微上前輕拍了拍薑執月,薑執月勉力一笑,低聲道:“嫂嫂,我冇事。”
明允微看著薑執月的目光露出了心疼來。
這幾日若是有誰最累的話,也就隻有阿嬋了。
萱堂和春暉堂兩邊,阿嬋都放心不下。
不過幾日,好不容易養胖了一點兒的人又瘦了下去。
薑執月怔怔地看著二姐姐和阿兄說話,她的目光無意識地飄在了英國公身上。
心裡漫上了一層淡淡的難過情緒。
……
當夜,英國公毒發身亡,英國公府掛起了白幡。
英國公冇了的訊息引起朝野震驚,朝中就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言太傅看著文武百官們的站位中缺位的那兩個,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怪異的情緒。
而海賢親自來傳訊息,榮安帝居然也因此哭暈過去,罷了今日早朝。
福王一聽,一個頭有兩個大。
他一把拽住言太傅:“走走走,隨我去文和殿探望陛下。”
言太傅心想,這會兒怕是王爺見不到陛下了。
果然,海賢聽到了這句話,對著福王搖搖頭道:“陛下痛心英國公,請福王代陛下去英國公府撫卹薑家。”
福王一愣,又回過神來,點點頭:“好,好,我替皇兄走一趟。”
言太傅心裡一沉,英國公這一去,也不知會引發多大的波瀾。
首當其衝的,就是他手中的兵權,會惹來不少人的覬覦。
……
等魏王到英國公府的時候,恰好趕上了雲麾軍中將領來給英國公送行。
魏王甚至很謙讓,想要讓雲麾軍先進去。
自然雲麾軍的將領們也不是這麼囂張的人,麵帶悲痛,還是讓魏王先行。
魏王見狀也就不再謙讓,邁步走了進去。
隻是魏王這麼禮賢下士的態度也讓雲麾軍中的一些將領覺得他很是謙和。
自然也有人覺得魏王不過是裝樣子罷了。
畢竟謝家和英國公府可算有血仇在的,謝稷可是魏王的親舅舅。
魏王對英國公手下的雲麾軍態度這麼好,很難說他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英國公府內哭聲不絕,以薑提玉和薑綾雲為首,跪在棺木前,與來拜祭的人互禮。
輪到魏王時,魏王從手中拿出了一個黑色描金的盒子,當著眾人的麵兒開啟,裡頭放著的是雲麾軍的金令。
金令一出,眾人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了。
魏王在英國公的喪禮上來這麼一出,就顯得十分來者不善。
薑提玉麵色冷凝:“魏王何意?”
魏王麵不改色道:“世子莫急,這是父皇命我送來給國公爺陪葬的。”
“請世子,開棺。”
魏王話音剛落,薑執月就與薑二爺不動聲色地對了對眼神。
薑提玉冷著臉,正要上前接過,誰料魏王將手一收。
薑提玉抬眸看向魏王,麵色不善。
魏王似乎很樂見薑提玉這樣的神情,他道:“父皇的聖諭,我自然是要親自放。”
“你彆太過分了。”
薑提玉紅了眼,明允微立刻上前站在了他身邊:“公爹已逝,開棺隻怕衝撞王爺,請王爺將金令交予我夫君。”
魏王看了明允微一眼,眸子微微下撇。
此刻,來弔唁的朝臣們也都差不多到齊了。
薑二爺就站在英國公的棺木旁,大有不讓魏王上前的架勢。
而就在此時,薑芝雪扶著言老太君走了出來。
老太君麵容憔悴,站定在長子的棺木旁,冷聲道:“重新開棺,既然魏王不怕,我老婆子就讓魏王好好看看我兒。”
言老太君的話一出口,眾人的心都偏向了英國公府。
英國公本就是國之棟梁,魏王既然拿著金令要為國公爺陪葬用,又何必在封棺之後才姍姍來遲。
是想造反不成?
從言老太君出來,魏王的心裡就有點兒不安起來。
果然,等言老太君的話一說完,魏王隻覺真是麻煩。
而對薑執月來說,薑還是老的辣。
英國公府對抗魏王最好的人選不是阿姐,而是祖母。
祖母德高望重,在京中的名聲極好。
由她來迴應魏王,再好不過。
隻是……
薑執月看向祖母,眸子裡盈滿了淚水,她老人家想必此刻極為心痛吧。
得言老太君開口,侍衛們又當著眾人的麵兒,重新開棺。
薑提玉雙手緊攥,看著魏王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魏王麵不改色地站著,棺木被挪開,魏王當即就上前一步。
薑二爺也擋在了魏王麵前,他臉上素來和善溫柔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
此刻出現的是冷漠又決然的厭惡:“本相兄長性情和善,本相卻不是個好相與的。”
“還請魏王殿下,莫耽誤。”
魏王第一次與薑二爺正麵對峙,他發現薑二爺身上這股子狠勁兒有些驚人。
魏王扯了扯嘴角:“這是自然。本王來遲的確不對,還請薑相見諒。”
薑二爺冷哼一聲,冇說話,側開身子讓了路。
魏王走到了棺木旁,將盒子合上,放在了英國公身側。
他仔細看了,的確是英國公本人,麵色黑青,確實是死於毒發。
魏王的動作不算慢,也有不少人在盯著他。
就在魏王把手收回來的那一瞬,薑二爺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直接一拳揍翻了魏王。
“薑相!”
“二叔!”
“王爺!”
薑二爺這一拳來得意外,魏王甚至也完全冇有想到。
他被薑二爺一拳揍翻在地,嘴角都被打破了。
陸青驍和黎負山動作最快,兩人都擋在了薑二爺麵前。
薑二爺目光陰冷地看著他,揚聲道:“你驚擾亡靈,令我兄長不安,是看在陛下的麵子上隻揍你一拳。”
“既然聖諭已經傳達,就請王爺速速離開英國公府。”
有幾人把魏王扶起來,還冇等魏王站好,薑二爺也點了這幾個人的名:“你們也都滾出去。”
那幾人頓時麵紅耳赤。
魏王隻覺麵上無光,心頭火氣沖天,他指著薑二爺:“薑相,本王奉皇命,你這樣可是對父皇不敬!”
薑二爺冷笑:“陛下旨意,賜金令與英國公陪葬,殿下刻意來遲,難道是故意為了羞辱英國公府不成!”
來祭奠英國公的不光朝臣,還有雲麾軍將領。
當中有幾個熱血的,立即就叫嚷起來:“想要鬨事,就從我雲麾軍身上踏過去!”
雲麾軍的將領們馬上就團團圍住了靈堂。
魏王見狀,也嗤了一聲,語氣陰冷:“薑相,是想造反不成?!”
“誰要造反!本王看看是誰要造反!”
福王舉著聖旨,與言太傅齊齊走了進來。
魏王一愣,冇想到榮安帝居然還有聖旨交給福王?!
福王一看當下的局麵,雲麾軍的將領們連帶著英國公府的人個個都麵帶不忿,魏王這死小子還一臉死出。
他頓時眉頭皺得老高:“嬴焱,英國公怎麼說也是長輩,哪有在靈前鬨事的道理!”
“跪下!”
魏王不可置信地看向福王,“本王哪有鬨事!”
福王冷著臉,胖乎乎的身體此刻全是威勢:“聖旨在此,你跪是不跪!”
剛剛魏王扯著陛下的大旗威逼英國公府,轉眼之間就被人用同樣的方式教訓了回去。
在場的人也是出了一口惡氣。
薑二爺麵不改色地在魏王跪下時,一腳踢走了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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