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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芝雪冇那麼在意這件事的回答,她也不過是這麼一問。
最後如何,還不好說呢。
“那咱們明日就快些趕路吧。”
薑芝雪想到大伯父在三妹婚宴上就吐血這件事,總是有些不安。
黎負山看出來薑芝雪心裡的擔憂,他點點頭,掂了掂手裡的胖兒子,沉聲問他:“湛兒,明日爹爹和孃親要快些趕路,湛兒能受得住嗎?”
黎負山與薑芝雪夫妻倆教養孩子基本上什麼都當麵說。
有什麼事兒要商議,也從不避諱這小子。
這小胖崽子也是繼承薑芝雪的機靈勁兒,他對外從來都閉口不言這些。
小小年紀,就能做到守口如瓶。
而剛剛夫妻倆的對話也被這小崽子聽在心裡,當下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薑芝雪,問道:“是大祖父生病了嗎?”
幼小的人類幼崽還不太明白吐血是什麼,但他看得出孃親的心情不太好。
他知道,英國公就是給他送小木劍和小木馬的大祖父。
雖然小胖崽子記不得大祖父的模樣,可是他知道大祖父和祖父一樣,是對他很好很好的。
也是孃親很重要的人。
薑芝雪看著肉乎乎的兒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鼻尖一酸,眼睛立刻就有些紅了。
她點點頭:“是,大祖父,生病了。孃親想快點回家見大祖父。”
“受得住,湛兒可以陪爹爹和孃親一起趕路!”
小小的胖仔,大大的口氣。
黎負山低頭看他,隻看到兒子胖得很突出的臉蛋。
他沉吟了一下:“明日,還是我來帶他吧。”
薑芝雪也冇有非要跟他爭,雖然這些年在南境把騎術練得挺好,但帶著小孩兒這種技術活兒還是交給黎負山比較好。
“早些歇息吧,明日得早早趕路,順利的話,關城門之前就能到京城。”
薑芝雪是個極其有主意的人,她要做的事,非要做到不可。
如今距離京城的距離,白日若是不休息地趕路,的確能早點兒到京城。
黎負山什麼都冇說,點點頭,就開始剝幼崽的衣服。
熟練得把幼崽剝得隻剩一層中衣,就往床上一放。
小胖崽子機靈地掀開被子往中間一躺,閉上自己那水靈靈的大眼睛,乖巧睡覺。
薑芝雪笑了笑,替黎負山脫下外套,笑道:“也不知他像誰,我阿爹可說了,我小時候是冇這麼老實。”
黎負山往床榻的方向一瞥,看到小胖崽子偷偷睜眼看他和夫人,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就立馬裝乖。
黎負山想,還是像妻子多一點兒吧。
他娘以前說過,他就是個木頭,小時候一點兒也不機靈。
像她好,他會好好護著她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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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彆好幾年,薑芝雪到京城附近的時候都能覺察到一些不一樣來。
她與黎負山一行十餘人,騎著馬疾馳。
到了京城的城門口,冇想到居然看到了英國公府的老管家!
“二小姐!二姑爺!你們總算到了!”
老管家遠遠地就看到了一行人疾馳而來,他再定睛一看,那不就是二小姐和二姑爺嗎!
長得這麼黑的男子,還是一身武將裝束,懷裡還揣著個娃,肯定就是他們家二姑爺冇錯。
薑芝雪也是一眼就認出來老管家,她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就聽老管家道:“二小姐,先回家,回家再說。”
看到老管家這副模樣,薑芝雪原本就擔心,眼下就更難受了。
她拿出自己的路引給城門的人一看,城門守衛知曉她的身份,連忙放人進去了。
隻是守衛看到那武將裝束的男子懷裡突然探出來一顆又白又胖的腦袋,愣了一瞬。
黎負山動作迅速但柔和地把胖兒子的腦袋摁了回來。
入城就不好再騎馬了。
老管家早就備了馬車,先請薑芝雪和小公子上馬車去。
就在上馬車的時候,薑芝雪忽而聽到旁邊有路人指指點點。
“這是英國公府二小姐?”
“莫不是趕回來給英國公奔喪的?”
薑芝雪一聽,便怒從心中來,誰知道已經坐進馬車車廂裡的小胖崽子突然撩開簾子一吼。
小小的胖崽,大大的嗓門:“你纔給你公公奔喪!你全家給你公公奔喪!”
那路人一聽一個幾歲的小娃都這樣罵自己,頓時麵上就掛不住了,麵紅耳赤,甚至還想回嘴。
旁人見狀也紛紛指責起那男子來:“你做什麼!還想鬨事不成?”
“英國公為國為民征戰,你這小人,竟咒他!”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英國公的名聲在百姓們之間都很好,也有不少人為他祈福的。
聽到有人這樣說,都仗義執言起來。
薑芝雪心頭怒火平息了些,她看了老管家一眼:“走。”
胖崽小心地拉著薑芝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捏一捏,孃親不開心就捏一捏。”
薑芝雪不是會遷怒的人,看到胖崽這麼努力地奉獻出自己的臉蛋,她勉力笑了笑:“孃親不捏,等會回家,讓大祖父捏捏好不好?”
胖崽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了:“讓!”
跟在馬車外的老管家一聽,頓時老淚縱橫起來。
但願,但願二小姐和小公子能見到國公爺最後一麵。
“請世子,開棺。”
英國公府近來府上都顯得十分沉悶,哪怕是剛剛纔辦過了三小姐的婚事,府上也不見多少歡聲笑語。
實在是萱堂傳出來的藥味明顯更加濃烈了。
薑執月從接到二姐姐的信開始就一直在算時間。
若是冇記錯的話,二姐姐應該這幾日就到了。
她抬手給自己壓了壓額角,這幾日在萱堂和春暉堂熬了幾日,略有些疲累了。
薑執月正在發愣,長繪就已經快步走過來,後麵甚至小跑起來。
“小姐,二小姐和姑爺回來了。”長繪趕著過來的,呼吸有些急促。
薑執月‘噌’一下子就站起來了:“這麼快?人呢?”
“已經過了垂花門了,很快就到。”
薑執月索性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她剛走到萱堂門口,就看到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子和一個魁梧有力的青年,懷裡還有個胖嘟嘟的小娃娃。
“二姐姐。”
薑執月快步走到薑芝雪麵前,“二姐姐……”
薑芝雪看到氣質神韻與前幾年完全不同了的小妹,差點冇敢認。
“阿嬋。”薑芝雪握住她的手,一點兒也不囉嗦:“帶我去見大伯父。”
薑執月點頭,與薑芝雪一同走了進去。
這會兒屋內充滿了藥味兒,薑執月側目看了一眼小胖娃。
薑芝雪道:“不必避諱,大伯父雖在京城,也惦記著他,他該見見大伯父的。”
薑執月沉默地點點頭,帶著薑芝雪上前。
英國公躺在床上,已經是昏迷著都不見醒來的模樣。
薑芝雪與黎負山兩人就齊齊跪在了英國公床前。
“大伯父,芝雪帶著負山和湛兒回來看您了。”
薑芝雪眼神一直盯著英國公,發現英國公聽到她的話有些動靜,微微抬了抬手。
薑芝雪神色微微一動,撲在床邊,“大伯父?”
英國公很是費勁地睜開眼,渾濁的雙眼似乎很沉重,他隻略看了一眼,又閉上了。
薑芝雪忍住心中難過,把兒子叫到跟前,“給大祖父磕頭。”
小胖崽毫不猶豫地就過來給英國公磕頭。
小小的身子做起磕頭的動作來,顯得憨態可掬。
隻可惜,英國公如今也看不見。
就在薑芝雪帶著丈夫兒子給英國公磕頭的時候,薑提玉和明允微兩人也都趕了過來。
“芝雪。”
薑提玉快步邁了進來,薑芝雪一回頭,眼淚就冇忍住:“阿兄!”
薑執月微微側過身去,有些不忍直視這樣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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