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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二舅兄很快就來了。”英國公低聲道。
正如謝稷所料,英國公並不會再中一次美人計。
哪怕這個人長得與亡妻相似,英國公也很清楚,這人並不是虞綺。
因林淨秋之事,讓阿嬋和國公府都受了不少非議。
英國公也不是不愧疚的。
隻是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就很微妙了。
是為了阻攔他查案,還是再來一次奸細?
不管是哪一種,英國公心裡都明鏡兒似的。
至於為什麼來這茶寮喝茶,英國公承認自己的確是有私心的。
他的確想念亡妻,便是說他偽善也好,虛偽也罷。
自從阿綺死後,他覺得是誰都一樣。
如今有一個和阿綺如此相似的人,英國公真的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七娘端著兩碗雲茶過來。
看向英國公的目光多少帶了些含情脈脈。
盧國公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免歎息。
雖然方正兄不打算做什麼,可眼前這姑娘看著就是被方正兄吸引了。
盧國公想,他也算是中年美男子。
不想,英國公這樣牛高馬大的人溫情起來,比他吸引人多了。
“多謝。”英國公規規矩矩地掏了銀子。
七娘也如常收了銀子。
那邊老婦人叫了一聲‘七娘’,七娘回頭應聲,“就來。”
英國公臉色微變,看向她:“她喚你什麼?”
“七娘,我在家中行七。”
英國公方纔眼中的欣喜頓時被澆滅。
他是癡心妄想的。
竟然會想若同名又長得一樣,會不會就是他的阿綺?
可惜了,不是,也不可能是。
英國公將雲茶飲儘,看盧國公一眼,“走吧。”
盧國公慢悠悠地起身。
誰料天不遂人願,原本晴空萬裡,突然天降響雷,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英國公剛準備離開的腳步就這樣被大雨釘在原地。
七娘在煮茶處看到了英國公的動作,她咬唇,也不知該不該上前。
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神色黯然了一瞬。
七娘想,難道他思唸的女子與自己名字一樣嗎?
老婦人這會兒過來,低聲道:“你不去同那大官人說說話嗎?”
七娘生得好,來茶寮的也有人想聘七娘。
但隻要七娘不願,倒也冇人能強聘她。
如今好不容易見著個七娘也有意思的大官人,老婦人是有點兒替七娘著急的。
畢竟七娘年紀也不小了,這再耽誤下去,可是真不好找婆家了。
七娘本就心思浮動,又聽到阿婆這麼問。
她心跳得厲害,腳下也有點兒蠢蠢欲動。
而春日裡的大雨,總是來得快也去得快。
眼看著人要走,七娘還是冇忍住,拿起廚灶邊的傘就走了過去。
“大人。”
七娘出聲,英國公果然停下腳步,回身看向她。
被英國公注視著的七娘麵紅耳赤,懷著一些羞赧的心思將手中的雨傘遞了過去。
“隻怕等會還有雨,大人拿傘走吧。”
英國公低頭看了看那把傘,又看了看七娘,緩緩搖頭:“不了。”
“日後不會再來,倒不好白拿茶娘子的東西。多謝。”
七娘聞言,頓時俏臉一白,一時間隻覺得自己遞出去東西的動作都僵硬了起來。
她怔怔地看向英國公,喃喃道:“是,要回家了嗎?”
七娘聽得出來,他的口音並非江南人士。
英國公深深地看了七娘一眼,點點頭,轉身與盧國公一同離去。
七娘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茶寮的,隻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悵然若失。
明明她什麼都冇失去,卻又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盧國公側目看了英國公一眼,“方正兄,人如其名。”
英國公咧嘴一笑:“多謝誇獎。”
先敬羅衣後敬人
“有個當丞相的爹,原來這麼爽。”
“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從前不在意這些的四姐姐,如今也是臭美上了。”
薑家姐妹與蘭寧郡主又約在了戍鶴樓三樓雅間。
先是薑宛白感歎自從親爹當上了丞相之後,她收到什麼賞花宴啊茶會詩會的帖子多如牛毛。
甚至是她今日來戍鶴樓,也體驗了一把旁人對她前倨後恭的態度。
後一句則是薑執月的調笑。
蘭寧郡主原本支著下巴在看河道上的船隻,聽到這話也回頭說起來。
“可不是。”
蘭寧郡主覺得深有感觸:“我父王自從接了皇伯父的幾件實差,旁人待我的態度也不同。”
薑執月笑而不語。
權力本就是個容易滋生**的東西。
先敬羅衣後敬人,於身份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有實權,和冇有實權簡直相差萬裡。
薑宛白對蘭寧郡主這話說得非常有同感,猛猛點頭。
連帶著薑芙瑤也感受得到這種區彆。
往日裡,誰會在乎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女?
多半都是看在她是英國公小姐的份上。
如今她是薑相的女兒,從前一些小官家的嫡女眼裡都看不見她,如今也巴巴地湊了上來。
素來無憂無慮的蘭寧郡主這會兒臉上又掛起了憂愁。
薑執月給她倒了杯茶,“王爺如今手中有了實權,難道不好麼?”
“怎麼你還愁起來了?”
蘭寧郡主幽幽地看了薑執月一眼:“你不知道,我母妃本來就憂愁我的婚事。”
“如今父王有了點兒權力,那可真是什麼人都圍上來了。”
“我長嫂家中的表侄兒便是總往王府跑。”
“從前隻說我刁蠻任性的,如今卻會說我天性使然,純真可愛。”
“他不想吐,我都想吐了!”
蘭寧郡主大吐苦水,這對蘭寧郡主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蘭寧還不到嫁不出去的時候!
薑家三女麵麵相覷,這件事還真是不太好勸。
福王妃自己喜歡做媒,是成了不少好姻緣。
結果到了自己女兒這吧,郡主是處處都覺得不滿意。
蘭寧郡主眼巴巴地看著薑芙瑤,“三嫂……”
“噗——”
薑芙瑤的茶都噴出來了。
薑執月連忙替她擦擦,震驚地看向蘭寧郡主,這也太誇張了。
薑芙瑤是真冇想到蘭寧郡主會叫自己三嫂。
“還冇過門呢,郡主改口也太快了。”
薑宛白自認是姐姐,這話還是她來說比較好。
薑執月也笑道:“這會叫了,可是冇有改口費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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