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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青驍如此,薑執月反而不動了。
“陸青驍,你怎麼了?”
她又問了一遍,今日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陸青驍拉下她的手,低聲說道:“小月亮,你記得岑謨嗎?”
薑執月頜首:“岑將軍,我記得的。”
提及岑謨時,陸青驍又沉默了一會兒。
薑執月耐心地等著陸青驍開口。
她知道對於陸青驍而言,岑謨的死是年少的他最大的傷痛。
少時的記憶本就深刻,遑論如此痛徹心扉之事。
他或許這麼多年,一直都耿耿於懷。
陸青驍道:“我曾發誓,要將殲滅犬戎,還邊境安寧,護百姓安康。”
他的聲音低沉了不少,薑執月讓他握著自己的手,默默地陪著他。
“可……”
陸青驍欲言又止,薑執月彷彿也明白了許多。
她低頭,湊近了陸青驍,緩緩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明日陪你去看看岑將軍可好?”
陸青驍目露驚訝地看向她,喉嚨間滾動了幾下,眸中似有水光。
薑執月輕聲道:“岑大哥應該還不知道你定親的訊息,不想告訴他一聲麼?”
陸青驍定定地看著薑執月,薑執月麵色平靜地看向他。
“我陪著你去,以後都陪著你。”
良久,陸青驍才應下:“好。”
薑執月又恢複了笑容,小手抽了出來。
纖纖玉指抬起少將軍的下巴,微微逼近,落下一吻。
“我……唔……”
陸青驍自問不是柳下惠。
無人能在心上人如此主動時,心如止水。
他不能。
他是六小姐的裙下之臣。
豈有問罪受害之人的道理!
距離小阿兕的滿月宴約莫還有十日的功夫。
薑執月答應了陪著陸青驍一同去祭拜岑謨。
出府之前卻聽到有人在嚼舌根,她依稀聽見了幾句什麼不得六小姐喜歡,什麼棄子。
薑執月眉頭一皺。
長纓當即就把人揪了出來。
那兩人見是薑執月,連忙跪下請罪:“請六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奴婢們,奴婢們胡言亂語的。”
薑執月冷冷地看著這兩人,心中一陣煩躁而起:“有多久了?”
“什麼?”那婢子愣愣地抬頭。
“小姐問你,這樣的謠言,在府中傳了多久?”
長繪也冷著臉。
那婢子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長繪又厲聲道:“主子問話還敢不答?”
“回六小姐,這,這些不是奴婢們起的頭,早在林姨娘做那醜事之後就……”
“府上還是待你們寬厚了。”
薑執月目光沉了下來,“是什麼給你們妄議主家的底氣。”
“他再怎麼,輪不到你們來說。”
“叫齊盛嚴查,若我回府之前還解決不了這件事,他這個副總管就彆當了。”
薑執月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就往外走了。
兩個婢子哭喊著,很快就被侍衛堵了嘴拖了下去。
長纓長繪對視一眼,飛快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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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驍一見薑執月就知她有心事。
上前詢問她如何。
薑執月搖搖頭,“晚些說,咱們先……”
“小月亮。”
陸青驍眸色沉沉地看著她:“你有心事。”
薑執月抿唇,她不想在這時候掃了陸青驍的興。
原本去給岑謨掃墓不應該牽扯其他纔是。
陸青驍見小姑娘神色執拗,他也軟下語氣:“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先陪你坐馬車?嗯?”
薑執月本是想騎著照夜白與陸青驍騎乘風一塊兒出門。
可陸青驍眼力太尖,一下就看出她有心事,擔心她騎馬分心。
薑執月看了陸青驍一眼,默默點頭答應。
陸青驍哄著小姑娘上了馬車,他也跟著進了馬車。
長纓見狀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家小姐心善,對小公子其實也冇有那麼絕情。
隻是小姐對林氏尤為憎惡,所以纔會對小公子情緒複雜。
就如小姐所言,她與小公子到底是姐弟。
林氏所為不光是要針對小姐,而是針對整個英國公府。
這是小姐的逆鱗。
若小姐真的連帶著小公子也厭惡,就不會在當初小公子到處找不見人的時候親自去找了。
小姐與小公子之間隔著一個作惡多端的林氏。
想要成為如何親密無間的姐弟那是絕無可能的了。
小公子……
長纓想到這也有些替自家小姐鳴不平。
小公子無辜,那被林氏禍害的自家小姐就不無辜了嗎?
從長纓的視角來看,自家小姐纔是最最委屈的那個人。
林氏的出現不光奪走了英國公的父愛,甚至她有意敗壞小姐名聲。
小姐又做錯了什麼?
林氏是小公子生母,難道小公子就冇有享受到一點兒好處嗎!?
府上那些嚼舌根的東西,個個就逮著她家小姐說閒話。
無非是知道這件事最大的受害人就是她家小姐,更是無理地把小姐想象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小公子的罪過是林氏的錯,與她家小姐何乾!
這世上豈有問罪受害之人的道理!
長纓便是沉穩,也不由得帶上了一分怒火。
還說小姐蠻橫,蠻橫還吃了這麼多虧,不蠻橫些,豈不是叫人活活吞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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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纓的憤怒薑執月不知道。
她隻是在想,要如何安置薑念時。
這個念頭其實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在薑執月的腦子裡出現了。
那日薑念時來尋她,她也不算太意外。
薑念時雖然年紀小,但又不傻。
林淨秋的錯,他便是再無知,也明白一定是大錯。
他會來尋自己,無非就是想要自己的一個庇佑。
他在自己麵前示弱,得到了自己的一個承諾。
她對薑念時,的確冇有殺心。
但也絕不可能與薑念時如阿兄一般親密無間地相處。
從前就不可能,現在更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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