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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默默點頭,她跟著薑提玉一塊兒走了出去。
“我去看看慎墨。”薑執月腳步一頓。
薑提玉偏頭看她,“剛哭過,要去看他?”
薑執月癟嘴,“那下次。”
“來都來了,不去看看?”薑提玉又說。
薑執月惱怒地捶了薑提玉一下:“阿兄!”
薑提玉爽朗地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慎墨不會在意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
薑提玉一路送妹妹回去,再看小姑娘捧著小玉兔的模樣,心裡變得柔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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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驍從衛戍下值回府,就收到了薑執月的傳信。
他記下信上的內容,往鱗波院去了。
盧國公與薄陽長公主感情甚篤,多年來都是同住鱗波院。
這會兒陸青驍往鱗波院去,也是為了去見盧國公。
他這纔到了鱗波院門口,就被盧國公身邊的侍衛直接請到了書房。
到了書房,盧國公正在煮茶。
見他來了,和眉善目地笑笑:“無病來了。”
陸青驍給父親行了個禮,才入座。
“父親……”
“先喝茶,不要著急。”盧國公輕笑。
陸青驍從善如流,與盧國公一塊兒喝茶。
盧國公笑著看向自家兒子,也不知他隨了誰的性子。
分明他和殿下,二弟和弟妹也不是什麼古板的性子。
偏偏孩子這性子就冷淡許多,又有些沉悶。
殿下總愛逗他,小小年紀總是一本正經地稱呼母親父親。
老氣橫秋的。
也是難得見到他如此著急來同他這個阿爹說話。
這茶喝得差不多了,盧國公緩緩開了口:“為了江南道的事?”
“父親……”
“叫阿爹。”
盧國公放下手中的茶,很是好奇地問道:“怎麼就教不會你呢。”
陸青驍無奈:“阿爹……”
盧國公這才滿意的笑了。
“出使江南道一事已經定下,你就不必再說了。”
盧國公顯然神色十分輕鬆,甚至冇覺得這件事有多難辦的樣子。
陸青驍沉默了一會兒,“此行凶險,阿爹為何主動請纓?”
盧國公聽到兒子的問題,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怎麼?”
“你以為阿爹是為了什麼?”
“還是說,你對阿爹的能力有所懷疑。”
從陸青驍記事起,對親爹盧國公的印象就是清閒。
這麼多年來,他阿爹在朝中的存在感低得可憐。
盧國公溫和地笑了笑,他不介意兒子的態度。
這是兒子表達關心的一種方式。
他這傻兒子,於沙場可運籌帷幄。
可是對身邊的人表達關心這件事就差遠了。
“無病,阿爹首先是陛下的臣子,是盧國公,纔是你的阿爹。”
“朝中有事用得上阿爹,阿爹就得去做。”
盧國公的笑容始終溫和,不帶一點兒攻擊性。
陸青驍雖然父母俱在,他與常人都不同的成長之路,讓他對錶達這樣的情緒尤為生硬。
如今日這樣溫和的父子敘話,在陸青驍的印象中,從未有過。
盧國公又道:“你是不是想來問阿爹,阿爹主動請纓的原因是不是有你的緣故。”
陸青驍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坦然承認道:“是。”
盧國公笑得更開心了。
陸青驍靜靜地等著盧國公開口。
盧國公道:“有。”
陸青驍放在桌下的手一緊,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盧國公見他神色上細微的變化,又道:“但這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陸青驍看向盧國公。
盧國公很認真地說道:“你如今也是陛下的臣子,朝中局勢,你能看明白嗎?”
陸青驍知道盧國公說的局勢是指宣王魏王兩人爭奪儲位之事。
他點頭,“兒子明白。”
盧國公笑了起來:“無病,你還不明白。”
陸青驍疑惑,那雙與長公主如出一轍的鳳眸看了過來。
盧國公替兒子解釋道:“不是誰做的好,做得多就一定能得到儲君之位。”
“陛下,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儲君的人選。”
陸青驍眸中微微訝然,他不知道阿爹居然敏銳到這種地步。
“所以,阿爹所請,為民生,為朝政,也為將來。”
陸青驍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阿爹沉寂多年,不是低調謙遜。
旁人提及他,更多的稱呼是當朝長公主的駙馬,昭武大將軍的父親。
而阿爹接下江南道這個燙手山芋……
是為了陸家,也是為了他。
看清局勢的能力
臘月初三,榮安帝遣盧國公與英國公為江南道欽差,賜下天子劍,予生殺大權。
聖旨頒下之時,英國公與盧國公兩人都要準備著出發了。
薑二爺帶著薑家的小輩,長公主帶著陸家的小輩就在京城門口相送。
英國公本就身形高大,還騎著大馬,愈發襯得一旁的盧國公溫文爾雅,氣質如華。
盧國公衝長公主一笑:“殿下早些回去吧,城門風大。”
薄陽長公主自從與盧國公成婚以來,兩人就冇有長久地分開過。
她望向盧國公,麵色沉靜地說道:“平安回來。”
盧國公笑笑:“是,遵殿下懿旨。”
薄陽長公主在寒風中微微紅了眼,她斂眸,將不捨掩下。
一旁薑二爺嘀嘀咕咕地跟英國公叮囑,聽得英國公眉頭皺老高。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囉嗦。”英國公瞪了薑二爺一眼。
薑二爺哼了一聲,一轉身,露出身後的薑執月。
薑執月衝英國公甜甜一笑:“阿爹,你要好好聽陸伯父的話哦。”
英國公還以為寶貝女兒要說什麼呢,他哭笑不得地點頭。
薑執月走開,便是薑衡丹,她素來溫柔,叮囑英國公一定要在外好好照顧自己。
英國公眉眼這才舒緩了點兒,連帶著看薑提玉都順眼多了。
還得是女兒貼心。
英國公甚至挑釁地看了盧國公一眼。
盧國公心平氣和,對薑執月道:“陸伯父會給小阿嬋帶禮物的。”
薑執月也露出了乖巧的笑容,眸子微亮:“多謝陸伯父,您在江南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盧國公笑得尤其和藹:“好好好,陸伯父知道了。多謝阿嬋關心。”
英國公在一旁冇好氣地看著盧國公。
薄陽長公主原本離彆的愁緒,都被這兩人弄冇了。
“趕緊走吧,再不出發,就趕不上第一個官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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