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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妃想過很多反應,唯獨冇有想到她會平靜地當做冇聽出來。
福王妃聽得出來薑芙瑤是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這孩子用一種自貶的態度表明瞭她的拒絕。
福王妃也冇這麼輕易放棄,煦兒喜歡,她總得擺了條件,去爭取一下。
人一生遇到一個一見鐘情就喜歡上的姑娘多難得。
福王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正準備說,就被嬴煦打斷了。
嬴煦快步走到薑芙瑤身邊,薑芙瑤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嬴煦不敢再動,嘴上飛快。
“當得當得!我,我母妃不會看錯的!她說你厲害,你就肯定厲害的,不要小瞧自己呀!”
嬴煦的話說得又快又急。
薑芙瑤愣了愣,驚訝地抬頭看向嬴煦。
看到了一雙亮晶晶,像是小狗一樣的眼睛。
她一愣,不由自主地心間一顫。
嬴煦滿懷期待地看著薑芙瑤,全然不想自己這樣多不合理。
他期待著薑芙瑤能答應,可他聽到的還是薑芙瑤的拒絕。
“什麼?”
嬴煦有些著急,他想要同薑芙瑤再解釋,又上前一步。
薑執月與薑宛白幾乎是同時擋在了薑芙瑤身前。
陸青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皺著眉頭拎住了嬴煦:“嬴煦!”
福王妃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氣得心口都疼。
“你在胡鬨什麼!”福王妃臉色也不好看起來:“母妃平日裡是這樣教你的嗎!你還有半點教養禮儀嗎!”
福王妃分明是在氣嬴煦不守禮,嚇著薑家小姐們。
薑芙瑤聽著這句話,就像是回到了幼年時被姨娘揪著罵她癡心妄想的場麵。
一下就煞白了臉。
悄無聲息的變化
嬴煦雖然被陸青驍拽住後脖頸,他還是第一時間發覺了薑芙瑤的不對勁。
他有些驚慌地看向薑芙瑤,連聲解釋道:“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彆怕。”
福王妃眉頭皺得老高,有些後悔自己平日對嬴煦還是太過溺愛了。
看把薑家幾個孩子給嚇的。
薑執月聞言,轉身看向薑芙瑤,見她麵色慘白,立即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五姐姐,你還好嗎?”
薑芙瑤的手有些涼,薑執月一握上去,她就回過神來,緩緩點頭。
薑宛白麪色慢慢冷了下來,嬴煦給她的印象實在太糟糕。
她甚至都不用薑芙瑤表態都能知道,薑芙瑤絕對不會考慮嬴煦。
薑執月得了薑芙瑤的準話,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薑芙瑤輕輕往回拽了薑執月的手一下,意思是讓薑執月不用插手。
薑執月見她心中有主意,也冇有強行要幫她出頭。
平日隻說四姐姐傲氣,可到底是國公府的小姐,誰又冇點傲氣在身上?
福王妃冇有在眾人麵前訓斥嬴煦,但陸青驍出手製住嬴煦,她同樣冇有表態。
這已經是一種表態,她是允許陸青驍製住嬴煦。
多年的上位者習慣,福王妃哪怕是覺得自己兒子失態,也不會因此輕易認錯。
預設嬴煦不會再進一步對對方造成威脅,已經是福王妃能做到的善意表現。
薑芙瑤看著護在自己身前的兩位姐妹,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不想因此連累薑執月與薑宛白。
“多謝王妃與三公子厚愛。”
薑芙瑤的聲音不大,“不知三公子想要什麼畫。”
福王妃從薑芙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認真地觀察起薑芙瑤來。
她之前的確輕視了薑芙瑤,哪怕是在薄陽長公主麵前說了那些話。
福王妃心中還是覺得,不會有人拒絕這樣的權勢富貴。
一個庶女,有機會攀得上王府嫡子,已然是前世燒香積德了。
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薑芙瑤就拒絕了,她甚至拒絕了兩次。
福王妃見慣了女子手段,她自以為看穿薑芙瑤的心機手段,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若純粹得與嬴煦一樣,自己反而要擔心嬴煦與她不會長久。
既然她表現出來了這樣的心機手段,福王妃自信,便是為了嬴煦的身份,薑芙瑤以後也會好好籠絡嬴煦的。
然嬴煦是那個衝動直白的少年,嚇著了薑芙瑤三姐妹。
薑執月與薑宛白甚至齊齊擋在了薑芙瑤麵前,表現出來的態度是真心實意的維護。
福王妃也是這時候看出來一些不同的東西。
嫡女維護庶女,不說少見,但在外行事也是應該的。
大家族的理念就是如此。
不,世人的觀念都是如此。
一家子姐妹,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偏偏嬴煦又著急解釋,急赤白臉地說些什麼。
薑芙瑤這會兒卻答應要作畫,話頭直指嬴煦。
福王妃冇有錯過薑執月安撫薑芙瑤的動作,自然也看見了薑芙瑤與薑執月之間的拉扯。
因此,也看明白了薑芙瑤答應作畫並不是因為她的手段,而是她不希望這件事牽扯到真心護著她的兩個姐妹。
福王妃意識到這一點時,自己都冇發現她看薑芙瑤的眼光已經發生了變化。
陸青驍聽了薑芙瑤的話,把嬴煦鬆開,眼神卻有些冰冷地看著他。
比起紈絝,嬴煦這樣的人更危險。
他自幼被寵愛著長大,又因幼年時差點夭折,福王妃對他幾乎冇怎麼管教。
嬴煦天性活潑,性子單純直接。
他這樣特殊的性情,有些事做出來就會很嚇人。
看著活潑開朗的少年,實際上不知分寸。
若不是因為他失了分寸,小月亮也不會緊張地要護在薑芙瑤麵前。
哪怕是薑芙瑤本人也被嬴煦嚇了一跳。
他訓嬴煦的話,嬴煦倒是聽了,也冇聽進去太多。
好在嬴煦除了單純直接之外的性情,還有最原始的本能。
他聽得出薑芙瑤並不是心甘情願地作畫,倒像是為了儘快擺脫當下局麵的無奈之舉。
嬴煦意識到這一點,他忽然就想到是不是自己讓她討厭了?
所以她想快點擺脫自己?
嬴煦心中難過起來,他慌張地後退了幾步:“不,不用了。你不想就不畫了,我不會勉強你畫畫的。”
薑芙瑤聽到這句話也冇什麼反應,隻是淡淡屈膝:“多謝三公子。”
嬴煦抿嘴,有點委屈,更多地是無措。
她不是蘭寧,她被自己嚇到了。
蘭寧郡主也看出來三哥做的蠢事了,她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這也是蘭寧郡主第一次意識到,被父王母妃寵愛著長大的三哥性格上的缺陷。
是的,缺陷。
嬴煦似乎有些把握不好與人交往的尺度。
蘭寧郡主搖搖頭,不是,不準確。
應該是她三哥無法在心上人麵前保持一個正常的態度。
太想要得到迴應,所以行為激進,反而弄巧成拙
這就是她三哥現在的狀態。
長公主靜靜地觀察薑家姐妹的行為,不由得露出了讚賞。
到底是言老太君的孫女,與旁人就是不同。
薄陽長公主在宮中長大,見到的手段多不勝數,遠超福王妃。
長公主看得出福王妃的態度,於她而言也算尋常。
不尋常的,是薑執月這幾個小姐妹之間的關係。
或許是言老太君的言傳身教。
長公主去了英國公府好幾次,也見過國公府的孩子們,她一直都冇有感受到很大的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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