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演技派的對決------------------------------------------,粉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難度中等偏上,全班能做出來的估計不超過十個人。對前世讀了六年數學分析的她來說,閉著眼睛都能做。——她不能表現得太簡單。,突然能做出超綱題已經夠離譜了。如果連這種難度的大題都秒解,老趙怕是要直接把她送去教務處做心理評估。,要演全套。,故意在第一步停了幾秒,皺起眉頭,像是在思考。“林北月,不會做就說,彆浪費時間。”老趙推了推眼鏡。“會做。”林北月慢吞吞地說,“就是有點繞,讓我想想。”,然後開始寫。,她刻意用了最笨的方法。分步討論、分類計算、一步步推導,看起來像是磕磕絆絆做出來的,但每一步都踩在得分點上。,終於得出答案。,表情複雜。“答案對了。”他說,“但方法太笨了。這種題用分類討論,考試的時候時間不夠用。”“那老師覺得應該用什麼方法?”林北月虛心請教。,三兩下寫了一種更簡潔的解法。
“學會了嗎?”他問。
“學會了。”林北月乖巧點頭,“老師厲害。”
這句話她是真心實意說的。老趙的教學水平確實高,前世她數學底子打得好,有一半功勞是他的。
老趙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痛快地認慫,愣了一下,擺擺手:“下去吧。下次上課彆睡覺,有這腦子不好好學習,浪費。”
林北月回到座位,沈佳宜立刻遞過來一張紙條:“你剛纔緊張死了吧?我看你手都在抖!”
林北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穩得很。但她在講台上確實“抖”了兩下,為了演出一個學渣被叫上台的正常反應。
她回了一句:“確實緊張,腿都軟了。”
紙條傳回去,沈佳宜在後麵畫了個加油的表情。
林北月忍住笑,餘光掃了一眼後排。
江野正低頭做題,看起來對剛纔的插曲毫不在意。但她注意到,他手裡的筆停了大概三秒,在她走下講台的時候才重新動起來。
這人,一直在觀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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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是英語課。
林北月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翻課本。英語是她前世最拿手的科目之一,投行的業務遍及全球,她日常開會、寫報告全用英文。
現在的英語課對她來說,和聽幼兒園小朋友背唐詩差不多。
“林北月,你來讀一下這篇課文。”英語老師姓方,三十出頭,燙著捲髮,是全校出了名的“嚴師”。
林北月站起來,看了一眼課文——一篇關於環保的議論文,長度大概五百詞。
她用標準的英式發音開始朗讀,語速適中,連讀、弱讀、語調變化全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讀到一半,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老師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驚喜。
“停一下。”方老師打斷她,“你之前在英國待過?”
“冇有。”林北月說,“就是喜歡看英劇,跟著學的。”
“看英劇能學成這樣?”方老師明顯不信,“你這不是看英劇學出來的,這是係統訓練過的發音。”
林北月心裡咯噔一下。
糟糕,又演過頭了。
她前世在英國讀了一年MBA,口音確實是被當地人認證過的“almost native”。但這個經曆,現在的她不該有。
“可能……天賦?”她試探著說。
全班鬨堂大笑。
方老師也笑了,擺擺手讓她坐下:“行,天賦型選手。以後英語課你可以不用聽課,但得幫我帶帶其他同學。”
“怎麼帶?”林北月問。
“晨讀的時候你領讀。”方老師笑著說,“這麼好的發音,不利用起來可惜了。”
“……”
林北月坐回去的時候,沈佳宜在桌子底下豎了個大拇指。
後排傳來一聲很輕的“嘖”。
她冇回頭,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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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時間,食堂裡人山人海。
林北月端著餐盤找位置,目光掃了一圈,發現靠窗的角落還有兩個空位。
她剛走過去,一個餐盤“啪”地放在了對麵。
“這裡有人嗎?”江野問。
林北月抬頭看他。少年表情平淡,語氣隨意,好像隻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冇有。”她說。
江野坐下來,開始吃飯。
兩人麵對麵坐著,沉默地吃了幾分鐘。
“你今天英語課那段朗讀,”江野忽然開口,“不是看英劇能學出來的。”
林北月筷子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我媽在英國待過五年。”他說,“你的發音和她差不多。”
“……”
“所以,”江野看著她,“你還想說自己是做夢學的嗎?”
林北月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江野也放下筷子,和她對視。
“什麼都不想知道。”他說,“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嗯。”他點頭,“一個突然變聰明的人,想裝成普通人的樣子,但又裝得不太像。”
林北月沉默了兩秒。
“那你呢?”她反問,“一個因為打架被轉學的富二代,故意坐到我對麵吃飯,就是為了說‘你挺有意思的’?”
江野嘴角微微翹起:“差不多。”
“……”
林北月忽然覺得,這人不是“挺有意思的”,是“挺欠揍的”。
“江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朋友很少?”
江野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想了想:“好像確實不多。”
“那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跟你說話太累了。”林北月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每句話都像是在審犯人,誰受得了。”
江野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笑,不是嘴角微翹,而是眼睛彎起來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他說,“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觀察彆人。”他頓了頓,“在我家,不會看人臉色,活不過三天。”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說真的。
林北月冇接話。
她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關於江家的傳聞——豪門內鬥、父子反目、兄弟鬩牆。那些她以為是商業八卦的故事,對江野來說,是真實的童年。
“行了。”她打破沉默,“吃飯吧。吃完還得回去上自習。”
“好。”江野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一起走出食堂。
陽光正好,校園裡的銀杏樹開始變黃,風一吹,幾片葉子飄下來。
“林北月。”江野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剛纔說,我朋友少是因為說話像審犯人。”
“對。”
“那我改改。”他說,“重新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她,表情認真得像在做述職報告。
“林北月同學,請問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林北月看著他,忍了三秒,冇忍住,笑了出來。
“你這不還是像在麵試嗎?”
江野想了想,換了種說法:“那……交個朋友?”
“這句話你說過了。”
“那我應該說——”
“你什麼都不用說。”林北月打斷他,“朋友又不是申請來的。”
她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跟上啊,朋友。”
江野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邁步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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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課前,蘇小小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北月,你中午是不是和江野一起吃的飯?”
“嗯。”林北月冇否認。
“臥槽!”蘇小小差點跳起來,“你們兩個——”
“兩個什麼?”林北月麵不改色,“同學一起吃個飯,犯法嗎?”
“不犯法,但是——”蘇小小壓低聲音,“你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盯著江野嗎?你跟他一起吃飯,會被盯上的!”
“盯上就盯上。”林北月翻開課本,“我又不怕。”
蘇小小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北月,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連跟男生說話都會臉紅,現在居然能跟校草一起吃飯還麵不改色。”蘇小小湊近了看她,“你是不是被什麼附體了?”
林北月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可能是開竅了吧。”她說。
“開什麼竅?”
“學習竅。”林北月翻到數學課本,“我發現學習比談戀愛有意思多了。”
蘇小小一臉不信:“你騙鬼呢。”
林北月冇理她,低頭做題。
但筆尖落在紙上時,她停頓了一秒。
中午食堂裡,江野說“你挺有意思的”時的表情,又浮現在腦海裡。
那不是一個高中生看同學的表情。
那是一個看穿了什麼秘密、卻選擇不說破的人的表情。
林北月甩甩頭,把雜念清出去。
不管江野到底知道多少,她的計劃不能被打亂。
好好學習,搞錢,陪爸媽。
其他的,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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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林北月收拾書包準備走,發現筆袋裡多了一張紙條。
她展開一看,還是江野的字:
“放學彆走,老地方見。有事。”
林北月皺了皺眉,把紙條揉成一團。
老地方?他們什麼時候有“老地方”了?
她背上書包,猶豫了幾秒,還是朝教學樓走去。
推開天台的門時,江野已經在了。
他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什麼事?”林北月問。
江野轉過身,把信封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林北月接過信封,抽出來一看——是一份列印好的檔案。
標題寫著:
“關於林建國先生建築設計方案被剽竊一事的調查材料”
林建國的名字讓她瞳孔一縮。
她爸。
“這是什麼?”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爸的事。”江野說,“三年前,他設計的方案被同事剽竊,對方升了設計總監,你爸被調去後勤部門。”
林北月的手指收緊。
“這件事,你知道多少?”江野問。
她抬起頭,對上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試探,冇有審視,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認真。
“我知道。”她說,“但我不該知道。”
江野點頭:“所以,你想知道嗎?”
風從天台吹過來,吹得信封嘩嘩作響。
林北月攥緊了手裡的檔案。
這個問題,她冇法回答“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