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天台上的談判------------------------------------------，鐵鏽的味道混著傍晚的風撲麵而來。，猶豫了三秒。，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被一個十七歲的小屁孩叫到天台就慫了，傳出去她還怎麼在投行圈混？，走了出去。。晾衣繩上掛著不知道哪個班級的拖把，牆角堆著幾張破舊的課桌椅。遠處是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們的歡呼聲，混著廣播裡放的《北京歡迎你》。，背對著她。，校服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少年清瘦的輪廓像是被鍍了一層金邊。“來了。”他冇回頭，語氣篤定得像早就知道她會來。“我冇來。”林北月說，“我隻是路過天台，順便上來看看風景。”，嘴角微微上揚，那個表情介於嘲諷和好笑之間。“路過天台？”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天台門，“你從五樓路過到六樓？”“……”林北月麵不改色，“我走錯了。”。他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兜，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前世她做儘調時，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被調查公司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江野說。
“什麼？”
“你。以前上課從來不回答問題，考試排名在中下遊，存在感很低。”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今天你解那道題的方法，不是高中生能想出來的。”
林北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太大意了。34歲的靈魂住進17歲的身體，最大的風險不是被人當成妖怪，而是被人發現“不一樣”。
“我昨晚做了個夢。”她搬出對沈佳宜的說辭。
“什麼夢？”
“夢到我三十多歲，讀了博，當了教授，每天給學生上課。”林北月麵不改色地編，“夢裡我把高等數學學了一遍，醒來就全會了。”
江野看著她，眼神裡寫著“你當我三歲小孩”。
“你不信？”林北月攤手，“那我也冇辦法。要不你給我出一道題，我做給你看？”
“不用。”江野忽然說，“我相信你。”
“……”
這倒是出乎意料。
“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不說也沒關係。”江野轉過身，重新望向遠處的操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風吹過來，他的校服領子被吹得翻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林北月忽然覺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那你呢？”她鬼使神差地問，“你為什麼要從一中轉過來？”
江野沉默了幾秒。
“因為打架。”他說。
“……打架？”
“嗯。把年級主任的兒子打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食堂的紅燒肉太鹹。
林北月不知道該說什麼。前世她認識的江野，是商界出了名的冷靜自持，永遠西裝革履，永遠彬彬有禮。她很難把眼前這個因為打架被轉學的少年，和那個“少年閻王”聯絡在一起。
“他欺負我同桌。”江野補充了一句，“我讓他道歉，他不肯。”
“所以你就打了他？”
“冇有。”江野搖頭，“我說，你再不道歉，我就打你。他還是不肯，我就打了。”
“……”
這邏輯，好像也冇毛病？
林北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野側頭看她，表情有些意外：“你笑什麼？”
“冇什麼。”林北月收斂笑容，“就是覺得，你這個理由還挺……正當的。”
“你是在誇我？”
“我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夕陽沉下去一點，天邊的橘紅變成了暗紫。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散了，廣播也停了，整個校園安靜下來。
“林北月。”江野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他的問題冇頭冇尾，但林北月聽懂了。
他問的不是“你以後打算怎麼過”，而是“你打算怎麼隱藏自己的不一樣”。
林北月想了想，認真地說：“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賺點錢，讓我爸媽過好日子。”
“就這樣？”
“就這樣。”
“冇有彆的了？”江野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比如？”
“比如……”他頓了頓，“交個朋友？”
林北月愣了一下。
17歲的江野，站在夕陽裡，表情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幾個億的生意。
她忽然覺得，這人還挺可愛的。
“行啊。”她說，“交朋友可以，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彆跟彆人說我的事。”
“成交。”江野點頭，伸出手，“那以後多指教。”
林北月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修長，是一雙很好看的手。
她伸手握了上去。
少年的掌心乾燥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多指教。”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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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學樓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林北月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還在回放剛纔天台上的一幕。
江野這個人，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前世她以為他是天生的冷血資本家，現在看來，17歲的他隻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少年。
至於他為什麼會注意到她的異常，又為什麼主動找她“交朋友”，林北月暫時想不通。
但她不著急。重生一回，時間是她最不缺的東西。
拐進小區，林北月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燈亮著，廚房的窗戶開著，飄出來一陣紅燒肉的香味。
她的鼻子一酸。
前世她無數個深夜回到空蕩蕩的家，冰箱裡隻有速凍水餃和過期的牛奶。她已經很久冇有聞過這種味道了——家的味道。
她快步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回來啦？”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快去洗手，飯馬上好。”
“你爸今天加班，就咱倆。”媽媽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林北月站在玄關，看著媽媽的臉。
比記憶裡年輕，比記憶裡鮮活。頭髮還是黑的，眼角冇有那麼多皺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
“媽。”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怎麼了？”
“冇什麼。”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想吃你做的飯了。”
“你這孩子，天天都吃我做的飯，說什麼傻話。”媽媽笑著搖頭，“快去洗手，湯要涼了。”
林北月“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手間。
路過客廳時，她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相簿。是她小時候的照片，紮著羊角辮，騎在爸爸脖子上，笑得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
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那張照片。
上一世，她以為隻要拚命賺錢，就能給父母最好的生活。可她忘了，父母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他們想要的，隻是她。
“北月！吃飯了！”
“來了。”
她合上相簿，走進餐廳。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媽媽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北月低頭扒飯，眼淚差點掉進碗裡。
她使勁忍住，抬頭對媽媽笑了一下：“媽，以後我每天都回來吃飯。”
“那當然，你不回來吃去哪兒吃？”
“我的意思是……”林北月頓了頓，“以後不管多忙，我都會回來陪你和我爸吃飯。”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那你可得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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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林北月回到房間。
房間不大，佈置得簡單溫馨。書桌上還擺著高二的課本，檯燈是粉色的，床頭貼著一張她小時候畫的畫——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
她坐到書桌前，翻開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下：
《重生計劃》
目標一：讓爸媽過上好日子，不再讓他們操心。
目標二：好好學習，但不是為了當學霸，是為了有更多選擇。
目標三：賺錢。經濟獨立纔有話語權。
目標四：好好享受青春，談一場純粹的戀愛。
寫到第四條，她停頓了一下。
腦海裡莫名浮現出江野的臉。夕陽下，他說“交個朋友”時的表情，認真又笨拙。
林北月搖搖頭，把那個畫麵甩出去。
她繼續往下寫：
目標五：搞清楚江野到底想乾什麼。
寫完這行字，她合上筆記本，關燈躺到床上。
窗外有蟲鳴，隔壁房間傳來媽媽看電視的聲音。樓下有狗叫，遠處有火車經過的汽笛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組成了一種久違的、屬於家的白噪音。
林北月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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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北月到教室時，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盒牛奶和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麵還是那熟悉的鋒利字跡：
“昨天忘了說，歡迎回來。”
回來？
林北月皺了皺眉，回頭看江野。
他正低頭做題，表情專注，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轉回頭，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歡迎回來”——這個說法，不像是跟一個剛交的朋友說的。
倒像是……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又回來了。
林北月把紙條摺好，塞進筆袋最裡層。
這個江野，比她想的還要不對勁。
“北月！”蘇小小從前排衝過來，一臉八卦，“聽說昨天你和江野一起從天台下來的？你們在上麵乾嘛了？”
“吹風。”林北月麵不改色。
“吹風？就吹風？”蘇小小一臉不信，“你們不會是在……”
“在什麼？”
“在談戀愛吧？！”
林北月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想多了。”她說，“我們隻是……”
她頓住了。
隻是什麼？隻是兩個“不太正常”的人互相試探？
“隻是什麼？”蘇小小追問。
“隻是同學。”林北月說，“普通同學。”
後排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林北月假裝冇聽見。
上課鈴響了，老趙夾著教案走進教室。
“今天講月考模擬卷。”他在黑板上寫下一道大題，“這道題，誰上來做？”
教室裡鴉雀無聲。
“冇人舉手？那我點名了。”老趙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北月身上，“林北月，你來。”
林北月站起身，走向講台。
路過江野座位時，她餘光瞥見他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表情分明在說：看你怎麼演。
林北月深吸一口氣，拿起粉筆。
演就演，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