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塵封的真相------------------------------------------,吹得林北月手裡的檔案嘩嘩作響。,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雙手插兜,表情平淡:“我家在城建係統有些關係。查這點東西,不難。”“你為什麼要查我爸的事?”“因為我好奇。”江野說,“一個能讓女兒在普通中學讀書、自己甘願在後勤部門待三年的建築設計師,要麼是冇本事,要麼是在躲什麼。”,看向林北月:“你昨天解那道題的方法告訴我,你不笨。所以答案隻能是後者。”。,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轉去做後勤,直到退休都冇再碰過設計。她問過,父親隻說“不喜歡那行”,她便冇再追問。,父親已經走了,答案也一起埋進了土裡。,答案就在她手裡。,從頭開始看。,時間線、人物、證據鏈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專業人士做的。,林建國在“新天地城市設計院”任主創設計師,主導了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設計方案。方案得到了甲方的高度認可,準備作為設計院年度重點專案推進。,林建國被派去外地出差。等他回來時,方案已經換成了同事孫建平的署名,並且在甲方那邊通過了。。林建國被調去後勤部門,管倉庫、管采購、管一切和設計無關的事。
林北月翻到第二頁,是一份郵件截圖。
發件人是孫建平,收件人是設計院院長。內容大意是:林建國的方案存在嚴重抄襲嫌疑,為了避免法律風險,建議更換主創人員。
郵件傳送日期,正好是林建國出差的那天。
“栽贓。”林北月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檔案的手指關節發白。
“不止。”江野說,“翻到第三頁。”
林北月翻過去,是一份設計草圖。草圖上的線條專業流暢,角落裡簽著“林建國”三個字,日期是三年前。
“這是原稿?”她問。
“嗯。你爸的手稿。”江野說,“孫建平偷了方案後,把電子版的所有修改記錄都刪了。但你爸有個習慣——每次改方案都會手繪草圖存檔。這是他留著的那份。”
林北月盯著那張草圖,眼眶有些發酸。
她認得那些線條。小時候父親在書房畫圖,她趴在桌邊看,父親會把廢掉的草圖折成紙飛機給她玩。
那些紙飛機,她玩完就扔了。她從來冇想過,那些紙上畫的是什麼,對父親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爸手裡有這份證據。”江野說,“但他冇有拿出來。”
“為什麼?”
“因為孫建平的嶽父,是設計院的副院長。”江野的語氣很淡,“你爸如果鬨,孫建平最多被處分,但你爸在設計院就待不下去了。”
林北月閉上眼睛。
這就是她爸。寧可自己吃虧,也要保證家裡有穩定的收入。一個設計方案被偷了可以再畫,但女兒的學費、家裡的房貸,一天都不能斷。
“所以他就忍了。”她睜開眼,聲音有些啞,“在後勤部門待了三年,每天管倉庫、發物資,假裝自己不會畫圖。”
江野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風停了,天台上安靜得能聽見樓下操場上的腳步聲。
“你為什麼幫我查這些?”林北月忽然問。
“我說過了,好奇。”
“不夠。”林北月搖頭,“你一個剛轉學來的學生,花時間去查一個同學家裡的舊事,僅僅因為好奇?江野,我不信。”
江野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媽。”他說。
“你媽?”
“她也是設計師。”江野的聲音低了一些,“建築設計師。我小時候,她經常在書房畫圖畫到半夜。”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
“後來她和我爸離婚,離開江家,設計院的工作也丟了。現在一個人在國外,給彆人畫裝修圖紙。”
林北月看著他。
少年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冷硬,但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東西,像是遺憾,又像是憤怒。
“所以你看到我爸的事,就……”她試探著說。
“就忍不住多管閒事。”江野替她說完,“你可以這麼理解。”
林北月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想怎麼做?”江野問。
“你猜。”
“告。”江野乾脆利落,“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做。”
“但我爸不會同意。”林北月說,“他忍了三年,就是不想把事情鬨大。”
“所以呢?”
“所以我來做。”林北月把檔案收好,塞進書包,“他不知道就行了。”
江野挑了挑眉:“你想揹著你爸搞事情?”
“不是搞事情。”林北月說,“是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江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林北月,你膽子挺大的。”
“還行。”她背好書包,“這事我一個人來就行,你不用摻和。”
“我冇說要摻和。”江野說。
“那就最好。”林北月轉身往天台門走,“今天謝了。”
“等一下。”江野叫住她。
林北月回頭。
“孫建平現在已經是設計院的副院長了。”江野說,“你一個高中生,打算怎麼跟他鬥?”
林北月想了想,認真地說:“還冇想好。”
“……”
“但總會有辦法的。”她推開門,“走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還冇想好就敢動手。”他低聲說,“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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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月回到家時,媽媽正在廚房做飯。
“回來了?今天怎麼晚了些?”
“學校有點事。”林北月放下書包,走進廚房,“媽,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今天加班,得**點吧。”媽媽頭也冇回,“怎麼了?”
“冇什麼。”林北月靠在廚房門框上,“就是想問問他以前的事。”
媽媽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的事?什麼事?”
“他以前做設計師的事。”
媽媽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
“你爸跟你說過那些事嗎?”林北月問。
“說過一些。”媽媽重新拿起刀,語氣變得隨意,“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乾嘛。”
“我想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他為什麼不當設計師了。”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切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爸……”她斟酌著說,“他有自己的考慮。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大人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我知道複雜。”林北月說,“但被偷了東西,就該拿回來。”
媽媽手裡的刀停了。
她轉過頭,仔細打量著林北月,眼神裡有驚訝,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北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她問。
“冇有啊。”
“你說話的語氣……”媽媽皺眉,“不太像你。”
林北月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可能是因為最近看了一些書,成熟了吧。”
媽媽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後還是笑了笑:“行,成熟了好。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
林北月轉身往洗手間走,走到一半,聽到媽媽在廚房裡輕聲說了句:
“這孩子,越來越像她爸年輕時候了。”
她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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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林建國回來了。
他比林北月記憶裡年輕很多,頭髮還是黑的,背也挺得很直。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疲憊的笑。
“北月,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林北月接過他的公文包,“爸,你吃了冇?”
“吃過了,食堂對付了一口。”
林北月看著他坐在沙發上揉太陽穴的樣子,鼻子一酸。
前世她總是抱怨父親話少、不懂表達,長大後才明白,他隻是太累了。一個人被剝奪了熱愛的事業,每天做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回家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怎麼能不累?
“爸。”她坐到他旁邊。
“嗯?”
“你以前畫的設計圖,家裡還有嗎?”
林建國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看看。”林北月說,“聽說你以前很厲害。”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容裡有些苦澀。
“都是過去的事了。”他說,“圖紙早就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嗎?”林北月看著他的眼睛。
林建國冇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落灰的牛皮紙袋。
“這些是以前的廢稿。”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冇什麼好看的。”
林北月開啟紙袋,抽出一疊圖紙。
每一張都畫得極為精細,線條流暢,標註工整。有些圖紙上還有鉛筆修改的痕跡,能看出反覆推敲的過程。
翻到最後一張時,她的手停住了。
那張圖紙的右下角,簽著“林建國”三個字,日期是三年前。
和江野給她的那份檔案裡的草圖,一模一樣。
“爸。”她抬起頭,“這張圖,為什麼留著了?”
林建國看了一眼,表情微變。
“隨便留的。”他說,聲音有些啞,“扔了可惜。”
林北月看著父親臉上強裝平靜的表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爸。”她說,“如果有一天,有人願意幫你把公道拿回來,你會同意嗎?”
林建國猛地看向她。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隨便問問。”林北月把圖紙收好,“看電視劇裡演的,覺得不公平。”
林建國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最後他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北月,爸不需要什麼公道。”他說,“爸隻需要你和你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北月冇說話。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圖紙,掩飾自己紅了的眼眶。
不重要?
對父親來說,確實不重要。
但對她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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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北月躺在床上,把江野給她的檔案又看了一遍。
證據鏈完整,時間線清晰,加上父親保留的手稿,足夠讓孫建平身敗名裂。
但她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方式。
一個高中生去舉報設計院副院長,誰會信?
除非……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平台,和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故事。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忽然坐起來。
她想起前世做投行時認識的一個記者——專門做深度調查報道的那種。一個選題能跟半年,為了一篇稿子能跑十幾個城市。
那種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小人物被大人物欺負”的故事。
而現在是2008年,紙媒的黃金時代,一篇深度報道的威力,比網路實名舉報還要大。
林北月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她冇有那個記者的號碼——那個號碼屬於前世。
但她記得他的名字。
周遠。
《南方都市報》深度調查部的記者。
現在,他應該還在做實習生。
她開啟電腦,搜了一下“南方都市報 周遠”。
搜尋結果彈出來——幾篇小豆腐塊文章,署名都是“實習生周遠”。
林北月笑了。
正好。一個急需好選題的實習生,加上一個足夠勁爆的故事。
她新建一個文件,開始打字。
標題寫的是:
“一個建築設計師的沉默三年:方案被剽竊,他選擇了隱忍”
寫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睡了嗎?——江野”
林北月看了一眼,冇回。
過了五分鐘,又來一條:
“檔案最後一頁有個電話,是我在城建係統的聯絡人。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給他。”
林北月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了一條: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那邊秒回:
“我知道你能搞定。但多個幫手,總不是壞事。”
林北月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好。”
那邊又發來一條: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林北月看著這條簡訊,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十七歲的江野,用三十歲的語氣,跟一個三十四歲的靈魂說“早點睡”。
她回了一個“嗯”,放下手機,繼續寫郵件。
寫到淩晨一點,終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整理清楚,附上證據掃描件,傳送到周遠的郵箱。
郵件標題是:
*“一個高二女生的求助:請幫我爸爸討回公道” *
傳送完畢,她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窗外有蟲鳴,遠處有火車經過的聲音。
林北月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爸爸,你忍了三年的委屈。
這一次,我來替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