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季常樂拉緊周倩萍的手,不時在人群中變換方位。
同時,他還與老己保持著交流。
「能認出來嗎,跟著我們的人是誰?」
「看不出來,我也隻是感覺到一直有股視線黏在背後。」
「要是被霸刀門的人認出來尚且好說……我就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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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人是周王爺派來的對吧?」
季常樂自言自語間,身旁周倩萍聽見「周王爺」三字,不禁心頭一緊。
她一直記得,當初在船上的時候放走了一個餘千秋手下的人——要是他仍想與自己父親攀關係,很有可能會把她與季常樂的行蹤說出去。
而且要真是自己父親派人來的話,那隻有可能是一個人。
想到這,周倩萍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她看了好幾眼,直到確認影子冇有問題才放下心來。
也就是這時候,季常樂突然踉蹌了一下,連帶著周倩萍差點一塊摔倒。
「瘋子,怎麼了?」周倩萍關心道。
眼下她手中的劍已經稍稍出鞘,在用起劍出無聲的同時,周倩萍也做好了使用折梅三弄的準備。
季常樂如今剛入門,要真在街上動起手來,她得先一步掩護對方纔行。
「冇事。」季常樂深吸口氣,他抬起右腿用手在上麵用力一扯,隻聽「嘣嘣」一聲,一截斷掉的琴絃便出現在他手中。
在他右腿上,還殘留著些許刺痛感——季常樂清楚,這是有一小段琴絃鑲在他肉裡麵了。
不過看著手中那在陽光下反光的斷絃,他的心卻放了下來:「瘸子,你瞧。」季常樂捏著斷絃,在周倩萍麵前輕輕晃了晃。
「看著很眼熟對吧?」
「這是……!」周倩萍一眼便認了出來,「當初在船上出現過的琴絃?」
「嗯,這下能確定了,跟在咱們身後的是餘千秋的人。」季常樂笑了,「我有辦法對付這傢夥!」
——後方。
「得手了嗎?」陳見山看李何用出手,他下意識問道。
「得手了!」李何用臉上掛著興奮的笑,「那段琴絃鑲在了他肉裡,他怎麼跑都別想甩掉我!」
李何用有一手線語傳聲的絕活。
但除此以外,琴絃做武器,那少俠該會的本事他同樣是會的。
就像劍有劍出無聲一樣。
琴絃這招則叫弦絲入勁。
那琴絃摻雜了李何用出手時的勁頭,一旦紮進肉裡紮得極深,若是不狠心把傷口挖開個大口子,是輕易取不出琴絃的。
而那截斷絃進了肉裡,還會隨著人的動作發出響聲,這聲音隻有專門練過琴絃的人才知道怎麼聽見,一般人根本不曉得要如何聽到。
靠著這聲音,不管季常樂等下怎麼跑,李何用都有辦法找到他。
李何用也正是靠著線語傳聲與弦絲入勁的兩手本事,纔在千秋水寨坐穩了巡江的位置。
可眼下,陳見山卻有一處不明白:「老何,既然你偷襲能得手,為什麼不直接對姓季的動手?這種一截斷絃進去不麻煩嗎?」
對此,李何用卻翻了個白眼,他以前好歹是李家人,因此看事情的方式與陳見山這種真水匪還是有區別的。
「陳見山,當初餘頭兒在聚義堂上說的話你全忘了?」他問道。
「我冇忘,我句句記在心裡!」
「屁——!你要真記在心裡,就不會想著要現在動手。」李何用罵道。
他打心眼裡看不起陳見山,他覺得這人功夫夠看,可腦子卻不好使,遲早有天會在陰溝裡翻車。
李何用邊與季常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邊與陳見山解釋道:「我們是水匪,是陸王爺最不待見的水匪,如今街上人這麼多,一旦事情鬨大傳到陸王爺那去可就出事了,
你說說,要是他知道咱們是餘頭兒的人,敢到藍汐灣來殺人,不得親手砍了咱們的腦袋,再喊上其他三位王爺準備明年剿匪的事情?」
「你不是有李家的令牌嗎?這有什麼好怕的。」陳見山還是冇想明白。
「令牌有什麼用!李家的少爺李王爺哪個冇見過?等真見著麵你當我這塊令牌能唬住他?!」
陳見山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冇錯。
瞧見陳見山茅塞頓開的樣子,李何用更看不起對方了。
他都想好了,要是這次又像船上那樣出意外,他肯定第一時間得給陳見山賣了。
就像他當初賣譚處實一樣。
但此刻,自己還是得先把注意力放在季常樂身上才行。
李何用潛伏在人群中,靜靜地觀察著季常樂的一舉一動。
突然,他看見季常樂動作有了變化。
季常樂與周倩萍分開了。
周倩萍獨自往前走,季常樂則留了下來。
他留下來也就算了,他還開始在一條條巷子間比劃,將雙手伸得老長,邊比劃邊時不時搖頭。
這是在做什麼?李何用冇看懂。
不止是李何用,就連周圍街道上的普通人,都用一股怪異的視線打探著季常樂。
「這小子在乾嘛呢?」陳見山也冇看明白,他索性衝李何用問道。
「不知道。」李何用搖了搖頭,「不過這小子腦袋有病,我猜他可能是這時候發病了,你冇看見周家大小姐都冇管他自個走了嗎。」
「有道理!」陳見山認可了李何用的說法。
接下來他們轉眼就見季常樂在一條巷子前點點頭,一臉滿意的嗖一聲便鑽了進去。
往巷子裡躲?這小子是真犯病了啊。
陳見山與李何用不禁笑了起來,他們正想著哪裡好動手呢,結果季常樂自己就選好位置了。
「我知道姓季的跟你有仇,他就交給你了,我去追周小姐?」陳見山建議道。
「不妥!」不曾想,李何用卻攔住了陳見山,「餘頭兒給周王爺送過信,周王爺會親自派人來抓週小姐的,我們這次來主要是聽餘頭兒的命令,要比周王爺快一步弄死季常樂!
這樣,以防萬一你跟我一塊進巷子,陳兄弟,當初我在聚義堂說的可全是真話,這季常樂看似是個普通人,可確實有點真功夫在身上,咱們馬虎不得。」
一到用人的時候,李何用就開始管陳見山叫陳兄弟了。
而陳見山腦袋是真不好使,他一尋思,真覺得李何用說的有點道理,便想也冇想就同意了,同李何用鑽進了季常樂進的那條空無一人的破巷子。
這巷子比尋常巷子要寬一些,可就算如此,巷內能見度依舊很低。
李何用、陳見山二人走的很小心,邊走,他們心裡也邊在想季常樂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走著走著。
他們麵前突然亮起兩束光。
那光好晃眼,在恭武州絕對找不出這麼亮的光。
嗚——啌啌啌啌——!!!
在燈光之後,巷子內又響起某種東西的咆哮聲。
這聲好大,在恭武州絕對找不出這樣響的聲音。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兩人頓感不妙的同時,隻見那兩束光正離自己愈來愈近。
當近到一定距離,近到他們來不及躲避時,兩人終於看清楚了——這竟然是餘千秋的老爺車!
眼下,飽飽的左右後視鏡與巷子的牆壁隻間隔了幾毫米的距離,她就這樣把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布巷子的規矩是對的,這車子一旦進了巷子,其他人還真就冇地方走了。
老爺車主駕駛上——
季常樂哈哈大笑,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齒,他使勁把油門一踩到底,在引擎轟鳴聲中興奮地喊道:
「我他媽的創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