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映明眸藏心事光凝剔透動芳心
【湯漬在手背上暈開一小片紅,九殿下趙洐敏銳的目光瞬間捕捉到,心急之下,趕忙伸手欲拉她的手腕檢視:“燙著了沒?”】
霓裳(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指尖在那片滾燙之處輕輕蹭了蹭):“沒事沒事,不燙的——湯溫著呢。”
【她這話真假參半,方纔心思全被“梳妝枱上的鏡子”這句話勾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感到一絲灼疼,可長期作為暗衛所培養出的堅韌,讓她硬生生忍住,連眉頭都未皺一下。隻是在將湯碗往石桌上放時,動作不自覺快了些,瓷碗磕在石麵上,發出清脆的“當”的一聲響。】
趙洐(根本不信,伸手穩穩地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擦過她手背上泛紅的地方):“都紅了還說不燙。灶邊有薄荷膏,前幾日肖章弄烙鐵時燙了手,就是抹的這個,我去拿。”
【他手勁並不重,指尖帶著灶火烘烤出的絲絲暖意。霓裳被他攥著腕子,指尖下意識地微微蜷起——若是平日裏遭遇襲擊,以她暗衛的身手,手腕輕輕一翻便能輕鬆卸了對方胳膊,可此刻,她卻身子僵硬,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固。】
霓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點疼痛其實早已消散,可不知為何,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卻好似燒著了一般滾燙):“真不用……就濺了一點點。再說春桃該來收拾了,讓她拿就行。”
【話音剛落,院門口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春桃端著一摞乾淨的碗碟走了進來,瞧見這情形,趕忙放下手中東西,快步湊了過來。】
春桃(眼睛瞪得圓圓的):“霓裳姑娘您燙著了?我那屋有獾油,比薄荷膏管用!我去取!”
【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趙洐抬手攔住。】
趙洐:“不用折騰,灶邊就有。你把碗筷擺好,飯該涼了。”
【春桃應了一聲“哎”,乖乖地去擺放碗筷,隻是眼角卻忍不住偷偷瞟向霓裳——她跟隨趙洐多年,早就察覺到霓裳姑娘雖然平日裏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但對九殿下卻有著別樣的情愫。】
小桃,作為霓裳的貼身丫鬟,一直跟在她身邊,此刻也匆匆從後麵趕來。
小桃(一臉焦急):“霓裳姐姐,怎麼燙著了呀?都怪我沒在您身邊伺候著。”
霓裳(看著小桃,安撫道):“不怪你,小桃,就是不小心濺了點湯,沒事的。”
趙洐已經迅速翻出一個小陶罐跑了回來,擰開蓋子,就往霓裳手背上塗抹——薄荷膏呈現出綠瑩瑩的膏體,帶著絲絲涼沁的氣息,塗抹開時,他的指尖輕柔地蹭過,竟比被湯燙到時更讓霓裳心頭慌亂。
趙洐(一邊塗抹,一邊抬眼看向她,眼神中滿是關切):“下次端湯就讓春桃或者小桃來,你……不用總做這些。”
他本想說“你有更要緊的事”,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畢竟誰都明白,霓裳是他暗中安排在身邊協助處理一些特殊事務的,身份敏感,責任重大。然而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看到霓裳添炭時會將火星子攏得均勻有序,掃灰時連灶縫裏的碎炭都仔細撿乾淨,那份細心,竟比春桃還要周到。
霓裳(睫毛如蝶翼般忽閃了兩下,卻沒敢直視他的目光):“知道了。”
【他塗抹完後,將陶罐往石桌上輕輕一放,轉身去揭開食盒蓋子,裏麵除了兩碟精緻小菜,還有一個白麪饅頭,被捏得圓滾滾的,看著十分可愛。】
趙洐(把饅頭遞給她):“廚房新蒸的,就著菜吃。方纔說給你做梳妝鏡的事,可不是哄你——等把鍍銀的法子再調整調整,做一麵二尺寬的,框子讓木匠雕些你喜歡的花樣,蘭草還是薔薇?”
霓裳(咬了一口饅頭,麵香混合著薄荷膏的涼氣一同鑽進嗓子裏):“啥花樣都行……不用那麼麻煩的。”
她心裏卻微微一動。作為暗衛,她的住處向來隻有硬板床和刀架,哪曾想過會有梳妝枱這般精緻的物件?可趙洐說這話時,眼中流露出的認真,絲毫不像在開玩笑。
小桃(眼睛一亮):“霓裳姐姐,我覺得蘭草就挺好的,又雅緻又好看,和姐姐很配呢。”
春桃(在一旁附和):“小桃說得對,蘭草花樣確實不錯。不過那薔薇也嬌艷,配霓裳姑娘也合適。”
趙洐(自己也拿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不麻煩。肖章說城東木匠鋪新來了一位雕花木匠,手藝精湛得很,改天讓他去取些樣子來,你好好挑挑。對了,鏡子邊緣得磨得圓潤些,免得不小心劃著手。”
【他說得全神貫注,彷彿正在琢磨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春桃在一旁收拾碗筷,聽到這話,忍不住偷偷淺笑——九殿下這哪裏像是在給暗衛挑選鏡子,倒更像是在為哪家嬌貴的小姐精心置辦嫁妝呢。】
【第二日天剛破曉,肖章就迫不及待地揣著幾樣木雕花樣,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雜院,剛一進門便大聲嚷嚷起來。】
肖章(將木片一股腦兒地擺在石桌上,上麵有蘭草、薔薇,還有纏枝蓮等花樣):“殿下!你讓我找的花樣!木匠鋪那老頭聽說要給姑娘做梳妝鏡框,特意多雕了兩樣,還說這‘並蒂蓮’的花樣如今最是時興!”
【此時,趙洐正手持細砂紙,專註地打磨著一塊新的玻璃片,頭也未抬。】
趙洐:“給霓裳送去,讓她挑。”
肖章(眨了眨眼睛,朝著灶後瞅了瞅——隻見霓裳剛剛仔細檢查完院牆上暗哨留下的痕跡,正蹲在那兒擦拭手中的短刃):“哦——我懂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拿起木片就朝著霓裳的方向快步湊了過去,將刻有“並蒂蓮”的木片遞到她眼前。】
肖章:“霓裳姑娘,你瞧瞧這花樣好不好?殿下說了,給你做梳妝鏡呢,框子雕什麼花樣你說了算!”
霓裳(手中的短刃被擦得鋥亮,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她伸手拿起木片,逐一端詳):“都……都挺好看的。”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木片,觸感溫潤細膩。這些精美的玩意兒,她從前也隻是在宮宴上遠遠觀望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擁有。
小桃(湊過來,指著並蒂蓮的木片):“霓裳姐姐,這個並蒂蓮也好看呀,寓意也好呢。”
肖章(在一旁湊趣道):“小桃姑娘說得對,我瞅著這並蒂蓮就很不錯,寓意好啊!再說這花瓣雕刻得如此精細,連紋路都清晰可見呢。”
【霓裳的指尖在並蒂蓮的木片上輕輕摩挲,沒有說話,卻悄悄地將那木片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趙洐用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抿起,手中打磨玻璃片的動作也變得輕柔了幾分。春桃端著水盆走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趕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過了兩日,趙洐終於調配好了錫液的比例,又精心製作出一塊更大的玻璃片。這次鍍銀時,他特意選在通風良好的西廂房進行,肖章則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守著,生怕有任何人闖進去壞了大事。等到傍晚時分,當把玻璃片穩穩地鑲進雕刻精美的梨木框時,連肖章都不禁看得兩眼發直。】
肖章(忍不住伸手想要觸控,卻又猛地縮了回來):“乖乖!這可比前兩日那兩塊亮多了!照得人頭髮絲都清清楚楚的!霓裳姑娘要是瞧見了,肯定歡喜得不得了!”
趙洐(拿起一塊軟布,仔細地擦拭著鏡子,框上雕刻的並蒂蓮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送去她屋裏吧。”
肖章:“哎!我去送我去送!”
【說著,他便小心翼翼地抱著鏡子,朝著霓裳居住的小院跑去,趙洐則跟在後麵,腳步不緊不慢。霓裳的住處離雜院並不遠,院牆上還留著她昨夜精心佈下的細鐵絲——那是暗衛特有的警示裝置,此刻在趙洐眼中,卻彷彿將她溫柔地圈在了裏頭。】
來到院門口時,正好聽到肖章咋咋呼呼的聲音。
肖章:“霓裳姑娘!你快看!殿下給你做的梳妝鏡!”
【趙洐站在月門外,並未進去,隻聽見裏頭傳來霓裳輕柔細微的“呀”聲,緊接著便是肖章爽朗的笑聲:“我就說並蒂蓮好看吧?配這鏡子再合適不過了!”】
霓裳(聲音中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那是趙洐從未聽過的溫柔):“多謝肖公子,也替我謝過……殿下。”
小桃(興奮地聲音):“霓裳姐姐,這鏡子好漂亮呀,您快試試照照看。”
【趙洐在門外稍作停留,聽到裏頭傳來挪動木桌的聲響——想必是在尋找合適的地方擺放鏡子。他轉身準備往回走,剛邁出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呼喊。】
霓裳:“殿下!”
【他轉過身,隻見霓裳站在院門口,手中拿著一個小布包,邁著輕快的步伐朝他走來,並將布包遞給他。此刻的她,走路時腰側的刀鞘輕輕晃動,卻沒了往日的冷峻淩厲。】
霓裳:“這是我給你縫的護指,你總磨玻璃片,指尖容易被劃著。”
【布包裡靜靜躺著兩個粗布護指,針腳細密均勻,上麵還綉著兩朵小巧精緻的蘭草——那是她昨夜趁著守夜的間隙,一針一線精心縫製而成,指尖不知被針紮了多少下。趙洐接過護指,指尖觸碰到布麵,隻覺一陣溫熱。】
趙洐:“謝了。”
霓裳(嘴角微微上揚,眼尾彎成好看的月牙):“你快回去吧,春桃說灶上的炭快沒了,我已經讓她去搬了。”
小桃(在一旁笑嘻嘻地):“殿下,您快回去忙吧,霓裳姐姐這邊有我呢。”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院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趙洐還站在原地,手中捏著護指,臉頰微微泛紅,這才推門走進院裏。趙洐低頭看著護指上的蘭草,轉身往雜院走去時,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幾分。】
【夜裏,趙洐依舊在灶邊專心琢磨著玻璃的相關事宜,肖章輕手輕腳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輕輕撞了撞他。】
肖章(壓低聲音,一臉狡黠):“殿下,你跟霓裳姑娘這……算成了吧?我瞅著她看你的眼神,軟乎乎的,就跟棉花似的。哪還有半分暗衛的樣子呀?”
趙洐(沒有回應,隻是手中捏著那護指,輕輕往指尖套去,大小竟出奇地合適):“明天再煉一批玻璃,摻些紅瑪瑙粉試試。”
肖章(撇了撇嘴,隨即又笑了起來):“成成成!你說了算!反正往後啊,宮裏那些風言風語,怕是少不了。”
趙洐(微微皺眉):“隨他們說去,隻要霓裳不被牽扯其中就好。”
【灶裡跳躍的火光映照在趙洐的臉上,一片暖融融的景象。他抬眼朝著霓裳小院的方向望去,那邊窗紙上隱隱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想必是她正對著新鏡子梳理秀髮呢。簷下的冰淩子早已融化殆盡,微風中已然帶上了些許春天的暖意,輕柔地吹拂著,讓人心頭不禁泛起絲絲柔軟。】
小桃在屋內幫霓裳整理衣物,忍不住開口。
小桃(小聲地,帶著笑意):“霓裳姐姐,殿下對您可真好,特意給您做這麼好看的鏡子。”
霓裳(臉頰微紅):“小桃,別亂說。我在殿下身邊,不過是各司其職,莫要傳出什麼不好的風聲。”
小桃(眨眨眼):“我可沒亂說,姐姐您瞧,殿下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樣呢。而且啊,姐姐您給殿下縫護指的時候,那專心的模樣,我可都瞧見了。”
霓裳(輕拍了下小桃):“就你眼尖。不過……我也隻是看他總磨玻璃片,怕傷著手指。這宮裏人心複雜,我們行事還是要謹慎些。”
【第二天,小桃跟著霓裳去雜院給趙洐送點心。】
小桃(提著食盒,好奇地東張西望):“姐姐,殿下每天都在這雜院忙這些呀?”
霓裳(點頭):“嗯,殿下一心想做出更好的玻璃鏡,很是用心。隻是這宮裏耳目眾多,殿下如此行事,不知會不會招來麻煩。”
來到雜院,趙洐正在和肖章研究新的玻璃配方。
肖章(看到霓裳和小桃,眼睛一亮):“霓裳姑娘,小桃姑娘,你們來了。”
趙洐(抬起頭,看到霓裳,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你們怎麼來了?”
霓裳(示意小桃把食盒放下):“小桃做了些點心,說給你嘗嘗。隻是……殿下,您如此專註於玻璃鏡之事,朝中可有什麼風聲?”
趙洐(微微皺眉):“暫時還未聽聞什麼風聲,但確實要小心行事。不過,這玻璃鏡若是做成,或許能為我在朝中增添幾分助力。”
小桃(在一旁說道):“殿下這麼聰明,肯定能成功的。霓裳姐姐每天都擔心殿下呢。”
霓裳(瞪了小桃一眼):“小桃,別亂說話。”
趙洐(看著霓裳,眼中滿是暖意):“霓裳,有你這份心意,我很開心。放心,我會小心應對的。”
【又過了幾日,宮裏突然傳出訊息,其他皇子聽聞了趙洐製作玻璃鏡之事,還得知他與霓裳關係密切。】
小桃(匆匆跑進霓裳屋裏,一臉擔憂):“姐姐,不好了,聽說其他皇子知道您和殿下的事了!還說殿下整日沉迷這些奇技淫巧,怕是有不臣之心。”
霓裳(臉色微變):“我就知道,終究還是瞞不住。小桃,這可如何是好?”
小桃(也急得團團轉):“姐姐,要不您去找殿下商量商量?”
霓裳(沉思片刻):“也隻能如此了。小桃,你陪我一起去雜院。”
兩人匆忙趕到雜院,趙洐看到霓裳焦急的神情,心中一緊。
趙洐(趕忙迎上去):“霓裳,出什麼事了?”
霓裳(焦急地):“殿下,其他皇子知道我們的事了,還說您沉迷奇技淫巧,有不臣之心,這……”
趙洐(麵色凝重):“看來是有人在背後做文章了。霓裳,你別怕,我不會讓你和此事受到牽連。我自會進宮向父皇解釋清楚。”
小桃(在一旁點頭):“殿下,您一定要保護好霓裳姐姐呀。”
趙洐(看向小桃,堅定地):“你放心,我定會護霓裳周全。隻是,接下來恐怕會有一番波折。”
【然而,就在他們商議如何應對之時,宮裏傳來旨意,宣趙洐即刻進宮麵聖。】
趙洐(看了霓裳一眼,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霓裳,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的。”
霓裳(擔憂地):“殿下,您萬事小心……”
(第三十章:做出精美梳妝鏡,先給皇帝和香妃各送了一麵,其他嬪妃和宮女紛紛訂購,不幾日訊息就傳遍了王公大臣的家裏,紛紛訂購均已有這麵鏡子為榮,也是身份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