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沙煉晶初成器彩光映眸起新瀾
【從聚寶閣出來時,巷口的雪又下得密了些。肖章拎著沉甸甸的銀子袋,走幾步就往懷裏揣一揣,像是怕風把銀子吹跑似的,嘴裏還不停唸叨:“大哥,咱這就回府?要不先去張老三那兒把錢還了?我揣著這銀子,走路都覺得腳輕!”】
趙洐踩著雪往前走,靴底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聲,聽著肖章的話隻淡淡點頭:“先去還錢。但你記著,這銀子是賭石賺來的,不是常路,往後別總想著靠運氣。”
肖章連忙點頭如搗蒜:“記著記著!有大哥您這本事在,往後咱靠正經門路賺錢!”他現在看趙洐的眼神,活像瞅著塊會發光的翡翠,連“大哥”叫得都比剛才順溜了十倍。
霓裳跟在兩人身後,手裏的暖爐已經不怎麼熱了,卻還是用帕子裹著——方纔趙洐看玻璃器時那雙眼亮的樣子,她記在心裏呢。她輕輕扯了扯趙洐的披風角:“殿下,雪大了,要不要先找個茶館避避?”
趙洐抬頭看了看天,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雪沫子打在臉上有些涼。他道:“不用,先去還錢,再回府。”
【三人踩著雪穿過兩條街,到了張老三那間掛著“利來當鋪”招牌的鋪子前。肖章剛要往裏闖,被趙洐拽住了:“你在外等著,我去。”肖章愣了愣,隨即點頭——他怕自己進去又被張老三纏上,有趙洐在,自然穩妥。】
趙洐走進當鋪時,張老三正叼著煙袋在櫃枱後撥算盤,看見趙洐身上的衣裳,眼皮抬了抬:“這位爺是當東西還是贖東西?”
趙洐把四百兩銀子放在櫃枱上:“肖章欠你的錢,我來還。”
張老三眯眼瞅了瞅銀子,又探頭往外看了眼縮在牆角的肖章,嘴角撇了撇:“原來是五殿下。早說您是肖章的靠山,我也不至於催得那麼急。”他麻利地收了銀子,撕了張欠條遞給趙洐,“錢清了,欠條您拿好。”
趙洐接過欠條撕了,沒多話,轉身往外走。肖章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大哥,完了?”
“完了。”趙洐道,“回府。”
【回府的路上,肖章總算消停下來,卻總偷偷瞅趙洐的手——他總覺得這雙手能點石成金,剛纔在聚寶閣挑石頭時那麼準,說不定還有啥別的能耐。快到府門口時,他終於忍不住問:“大哥,您說那玻璃球,真就隻能買二十兩?我瞅著也沒啥稀奇的……”】
趙洐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他:“你覺得它不值?”
肖章撓撓頭:“也不是不值,就是覺得……透明的玩意兒,除了看著亮堂,沒啥用啊。要是能弄成花花綠綠的,說不定能值更多?”
這話倒讓趙洐心裏動了動。他想起現代那些彩色玻璃——教堂裡的彩繪玻璃,陽光下能映出彩虹似的光;還有那些帶著紋路的彩色玻璃擺件,擺在窗台上能把屋子照得五光十色。要是能做出彩色玻璃,何止值二十兩?
他沒接肖章的話,隻道:“回府再說。”
【回到趙洐住的偏院時,日頭已經偏西了。雪停了,天卻更冷了,屋簷下掛著串冰淩子,像透明的玉簪。趙洐讓下人把肖章安置在西廂房,自己則徑直去了後院的小雜院——那裏平時堆著些舊木料和廢鐵,還有個小土灶,正好能用上。】
霓裳端著熱茶跟過來時,就見趙洐蹲在土灶前,手裏拿著塊碎瓦片在地上畫著什麼。地上畫著個奇怪的爐子形狀,旁邊還寫著些她不認識的字——“坩堝”“風箱”“石英砂”。
“殿下,您在畫啥?”霓裳把茶遞過去。
趙洐接過茶沒喝,指著地上的圖道:“霓裳,你讓人去買些東西來。要最細的石英砂,越多越好;再買些硝石、純鹼,還有……鉛塊,要純些的。對了,再找個鐵匠來,按我畫的樣子打個坩堝和小風箱。”
霓裳雖不明白這些東西要做啥,但還是應聲:“奴婢這就去辦。”她知道趙洐從不做沒道理的事,既然要這些,定有他的用處。
【不到兩個時辰,東西就備齊了。石英砂裝在麻袋裏,堆在牆角像座小沙山;硝石和純鹼用陶罐裝著,擺在一旁;鐵匠也按著圖打了個黑黝黝的坩堝,看著沉甸甸的,還有個木頭做的小風箱,拉起來“呼嗒呼嗒”響。】
肖章聞著動靜跑過來,看見院子裏堆的東西,眼睛瞪得溜圓:“大哥,您這是要幹啥?堆這麼多沙子,要蓋房子?”
趙洐沒理他,正指揮著下人把土灶改造了下——把坩堝架在灶上,風箱連在灶口,試了試拉風箱,灶裡的火苗“騰”地竄起來,倒還合用。
“大哥,您倒是說啊!”肖章湊得更近了,“這些沙子能當飯吃?”
趙洐拿起一把石英砂,對著光看——這沙子比現代的石英砂雜質多些,但湊合用了。他道:“把這些沙子燒化了,能做出比聚寶閣那玻璃球值錢十倍的東西。”
“啥?”肖章驚得跳起來,“沙子燒化了能變寶貝?大哥您別哄我!沙子遍地都是,要是能變寶貝,人人都發大財了!”
霓裳也站在一旁,眼裏滿是好奇——沙子燒化了不就是琉璃嗎?宮裏的琉璃雖貴,但也沒聽說比玻璃值錢十倍啊。
趙洐沒多解釋,隻道:“看著就是。”他讓下人把石英砂、硝石、純鹼按比例混在一起,又敲了塊鉛塊放進去——加鉛能讓玻璃更透亮,這是現代製玻璃的基礎法子。
【一切準備就緒,趙洐讓下人往灶裡添足了木炭,拉響了風箱。“呼嗒呼嗒”的風箱聲裡,灶火越燒越旺,紅通通的火苗舔著坩堝底,把坩堝烤得發亮。院子裏靜悄悄的,肖章踮著腳盯著坩堝,連大氣都不敢喘;霓裳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裏還攥著塊帕子,替趙洐捏著把汗。】
時間一點點過去,灶裡的木炭燒了一茬又一茬,天色漸漸黑了,下人點上了燈籠,昏黃的光映著院子裏的人影。肖章腿都蹲麻了,忍不住嘟囔:“大哥,都燒了一個時辰了,沙子咋還沒化?是不是燒不化啊?”
趙洐沒說話,隻時不時往灶裡添塊木炭。他知道玻璃的熔點高,得耐著性子等。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示意下人停下風箱,往灶裡潑了點水,“滋啦”一聲,白煙冒了起來。
等煙散得差不多了,他用鐵鉗夾著坩堝出來——坩堝裡的沙子果然化了,變成了一團亮晶晶的液體,像熔掉的水晶,在燈籠光下泛著光。
“化了!真化了!”肖章眼睛都直了,“這就是……玻璃?看著比聚寶閣的亮!”
趙洐沒應聲,用鐵勺舀起一點熔液,倒在事先準備好的泥模裡——那泥模是他剛才讓人捏的,就是個簡單的圓球形狀。熔液倒進模子裏,發出“嗤嗤”的聲響,慢慢凝固起來。
他又讓人找來些礦物粉末——有染紅的辰砂粉,染藍的青金石粉,染綠的孔雀石粉,這些都是他以前畫畫時剩下的。他把辰砂粉撒進坩堝裡的熔液中,用鐵勺攪了攪,熔液瞬間變成了通紅的顏色,像熔掉的紅寶石。
“我的娘!變紅了!”肖章拍著手跳起來,“大哥您太神了!這沙子還能變色!”
趙洐沒理他的咋呼,又舀起紅色的熔液,倒進另一個泥模裡。接著是藍色、綠色……他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霓裳在一旁幫著遞泥模,眼神裡的敬佩越來越深——她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誰能把沙子燒化成亮晶晶的東西,還能變出這麼多顏色,九殿下懂的東西,實在太稀奇了。
【又忙了一個多時辰,院子裏擺了一排泥模。趙洐讓它們自然冷卻,自己則坐在屋簷下歇腳,霓裳遞上杯熱茶,輕聲道:“殿下,您累了吧?沒想到沙子真能變成這樣的寶貝。”】
趙洐喝了口茶,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還不算完,得等冷卻了才知道成不成。”
肖章蹲在泥模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嘴裏還在唸叨:“變紅的像瑪瑙,變藍的像寶石……要是能賣錢,指定比翡翠還值錢!發財了,這下真發財了!”
【等天快亮時,泥模終於涼透了。趙洐用鎚子輕輕敲碎泥模,第一個露出來的是透明的玻璃球——比拳頭小些,透亮得能照見人影,一點雜質都沒有,比聚寶閣賣的那些玻璃球亮得多。】
肖章一把搶過去,捧在手裏對著燈籠光看:“亮!真亮!這一個指定能賣五十兩!”
接著是彩色的玻璃球——紅色的像熟透的櫻桃,藍的像深潭裏的水,綠的像剛摘的翡翠,捧在手裏,燈籠光一照,竟能在地上映出彩色的光斑。肖章看得眼睛都直了,抱著彩色玻璃球在院子裏轉圈,嘴裏不停喊:“發財了!發財了!大哥,咱這是要發大財了!”
趙洐沒管他,又敲開幾個泥模——裏麵是些簡單的器皿,有小杯子,有小碟子,都是用彩色玻璃做的。紅色的杯子透著光看,像盛滿了紅酒;藍色的碟子擺在桌上,像落了片藍天。雖不算精緻,但比聚寶閣的玻璃器好看多了。
霓裳拿起個綠色的小碟子,指尖輕輕摸著邊緣——光滑得很,一點都不紮手。她抬頭看向趙洐,眼裏滿是敬佩:“殿下,您真是……太厲害了。奴婢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東西。”
趙洐笑了笑:“這還隻是剛開始。等再琢磨琢磨,能做得更精緻些。”他想起現代的玻璃吹製工藝,要是能做出帶花紋的玻璃器皿,指定更值錢。
肖章抱著一堆玻璃球和器皿跑過來,臉都笑成了花:“大哥!咱現在就去聚寶閣賣了吧?指定能賣個好價錢!我剛才數了,光彩色玻璃球就有二十多個,還有這些杯子碟子……少說也能賣幾千兩!”
趙洐搖搖頭:“不急。現在做得還糙,等做得精緻些,再找個好買家。”他知道物以稀為貴,要是一下子都賣出去,反而不值錢了。
肖章雖急著賣錢,但聽趙洐這麼說,也隻好點頭:“聽大哥的!大哥您說啥時候賣就啥時候賣!”他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放進木盒裏,生怕磕壞了,那寶貝勁兒,比揣銀子時還甚。
霓裳看著趙洐,輕聲道:“殿下,您做這些,是想……”
趙洐道:“宮裏的琉璃器太貴,尋常人家用不起。這些玻璃器要是能批量做出來,既能讓宮裏添些新東西,也能讓府裡多些進項。肖章這性子,得讓他有事做,纔不會再去賭錢。”
霓裳點點頭,心裏更敬佩了——九殿下不僅有本事做出這些寶貝,還想著往後的打算,連肖公子的性子都考慮到了。她輕聲道:“奴婢這就去收拾個乾淨的屋子,把這些玻璃器好好收著。”
【天漸漸亮了,雪後的院子裏積著厚厚的雪,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肖章還在屋裏擺弄那些玻璃球,時不時拿起來對著光看,嘴裏哼著小曲;霓裳在收拾屋子,把玻璃器皿一個個用軟布包好,擺在架子上;趙洐站在院門口,看著東邊的日頭一點點升起來,眼裏閃著光。】
他知道,這些小小的玻璃球和器皿,隻是個開頭。往後,還能做出更精巧的東西——帶花紋的玻璃窗,透亮的玻璃燈罩,甚至……能照出人影的玻璃鏡子。到那時,這院子裏的光,怕是要比日頭還亮呢。
肖章突然從屋裏跑出來,手裏舉著個紅色的玻璃球,對著陽光喊:“大哥!你看!照出彩虹了!”
陽光透過紅色的玻璃球,在地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彩光,像條小彩虹。趙洐看著那道彩光,嘴角微微上揚——這日子,總算要像這彩光似的,一點點亮起來了。
(第二十九章:玻璃技術升級,做出精美平麵玻璃鏡,送給阿桃和霓裳,贏得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