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登岸肆燒殺,沿海村落盡哀嚎
(邪陣催動之下,一股超強颱風直撲大胤沿海,狂風暴雨摧毀堤壩房屋,趁亂之際,大批全副武裝的倭寇乘船登岸,燒殺搶掠、姦淫擄掠,沿海村落血流成河、哭聲震天。百姓毫無防備,財物被搶、房屋被燒、老弱慘死,倭島狼子野心徹底暴露無遺。)
紫微以正陽鎮海大陣強行頂住倭島陰陣牽引,終究隻爭得三日喘息之機。
第三日深夜,天際驟然變色。
原本被陣法穩住的海麵,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漆黑的浪頭在遠處層層堆疊,如同一片移動的山嶽,朝著島海方向緩緩壓近。海風從最初的微涼,轉成呼嘯,再到嘶吼,不過半柱香時間,便已狂暴得能將岸邊漁船直接掀翻。
天際烏雲如同墨潑,層層疊疊壓得極低,連星月最後一點微光都徹底吞噬。天地間一片漆黑,隻有狂風卷著暴雨,如箭雨般砸落,打在礁石上劈啪作響,打在木屋上咚咚震耳,打在海麵上激起漫天水霧。
鎮海引災陣,終於徹底發動。
遠在倭島東海岸的九座祭壇同時爆發出黑紅色血光,巫祝們的咒聲穿透千裏海域,陰魂怨煞順著海脈瘋狂湧來,將東海深處醞釀已久的超強颱風硬生生牽引過來。颱風中心氣壓低得駭人,風牆厚實如鐵,所過之處,海水被直接吸起,形成數十丈高的水牆,隨著風向,轟然撞向大胤沿海。
紫微布在分水脊的正陽大陣劇烈震顫,金色氣牆與黑紅色陰煞瘋狂衝撞,發出無聲的轟鳴。她立於陣眼中央,白衣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本命玄力幾乎耗盡,卻依舊死死咬牙撐著。
“撐住……再撐片刻……讓百姓再多逃一程……”
她指尖掐訣不斷,大陣金光忽明忽暗,可在倭島舉國血祭的陰陣麵前,中原正道風水終究獨木難支。
轟——
一聲無形巨響。
正陽大陣金光驟然崩散,如同碎裂的琉璃,漫天光點消散在狂風暴雨之中。
大陣,破了。
擋在颱風之前的最後一道屏障,徹底消失。
下一刻,恐怖的天災毫無阻攔,席捲而來。
狂風呼嘯,聲如鬼哭,能將合抱大樹連根拔起,能將岸邊石屋直接掀飛屋頂。暴雨傾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視線不足丈餘,海水倒灌上岸,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從腳踝到膝蓋,再到腰腹,不過片刻,低窪地帶已是一片汪洋。
堤壩在巨浪麵前如同紙糊,轟然坍塌,碎石木樑被浪頭卷著,狠狠砸向岸邊村寨。漁船被狂風扯斷繩索,互相撞擊,碎裂成木片,隨波漂流。漁網、船槳、門板、衣物,漫天亂飛。
沿海七縣,首當其衝。
平浪縣、安崖縣、望石縣,正是此前勘驗陰煞最嚴重的三縣,也是此次颱風與巨浪直擊之地。
百姓們雖已接到疏散命令,可老弱婦孺行動遲緩,財物難捨,房屋難離,再加上暴雨突至、道路泥濘,大半村民未能完全撤入高地避難。此刻天災降臨,村落瞬間淪為人間地獄。
狂風卷著屋頂,木屑紛飛。
巨浪衝垮院牆,泥水倒灌。
百姓哭喊著、奔跑著,卻在天地之威麵前渺小如蟻。
有人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慘叫一聲便沒了聲息;
有人被暴漲的洪水捲走,隻留下一隻伸出水麵的手,轉瞬便被浪頭吞沒;
有人抱著樹榦苦苦支撐,卻被狂風連人帶樹一同拔起;
老弱婦孺跌倒在泥水之中,哭喊無助,無人能救。
孩童的哭聲、老人的哀鳴、婦人的尖叫、房屋倒塌的巨響、巨浪拍岸的轟鳴、狂風嘶吼的尖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末日悲歌。
村落之中,燈火盡滅,一片漆黑,隻有偶爾劃過天際的閃電,照亮眼前慘狀——
倒塌的房屋、漂浮的屍體、渾濁的洪水、散落的財物、無助的百姓,以及漫無邊際的風雨。
這便是倭島巫祝想要的結果。
以天災為兵,不費一兵一卒,先毀大胤沿海根基。
可這,還不是最狠的。
就在颱風最盛、洪水最急、百姓最亂、海防最疏的時刻,東方海麵深處,數十艘掛著黑色鬼麵旗的快船,藉著狂風暴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岸邊。
船上,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倭寇。
他們身著簡陋卻堅固的皮甲,腰間挎著長刀,手中持著火槍與弓箭,臉上抹著油彩,眼神兇狠如狼,嘴角帶著嗜血的獰笑。每個人胸前,都佩戴著一枚與殘帆紋路一致的引海邪符,邪符散發著淡淡黑氣,讓他們顯得更加狂暴、悍不畏死。
鎮海引災陣,不僅引來了天災,更以陰煞加持倭寇肉身,讓他們在風雨之中行動如常,視力不受影響,體力暴漲,心性更是被邪術催得隻剩下殺戮與掠奪。
“上岸——!”
為首倭寇頭目一聲怪嘯,聲音被狂風撕碎,卻依舊清晰傳到每一艘船上。
嘩啦——
數十艘倭寇快船直接衝上海灘,船隻擱淺。
倭寇們紛紛縱身跳下,踩著冰冷的洪水,揮舞著長刀,嘶吼著沖向殘破的村落。
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
颱風毀去房屋,巨浪衝散百姓,邪符壯大膽子,陰陣掩護行蹤。
眼前的沿海村落,已是不設防的羔羊之地。
第一個被沖入的,是平浪縣外的一座小漁村。
村中百姓本就被天災嚇得魂飛魄散,四處躲藏,忽見一群持刀倭寇凶神惡煞般衝來,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倭寇見人就殺,見物就搶,見屋就燒。
長刀揮落,鮮血噴濺,無辜村民倒在泥水之中,慘叫戛然而止。
老人步履蹣跚,沒能走出兩步,便被倭寇一腳踹倒,長刀刺穿胸膛。
婦人抱著孩童,跪地哀求,卻被倭寇粗暴推開,孩童被狠狠摔在地上,哭聲瞬間斷絕。
年輕女子被倭寇拖拽著頭髮,強行擄走,淒厲的哭喊被狂風淹沒。
倭寇們瘋狂掠奪財物,將百姓家中積攢的銀兩、布匹、糧食、漁具,盡數搬上船隻。搬不走的,便一把火點燃。
狂風助火,火勢瞬間蔓延。
一棟棟木屋在火海中燃燒,火光衝破風雨,照亮漆黑的夜空。黑煙滾滾,與烏雲相接,火焰劈啪作響,與風雨交織。木頭燃燒的焦糊味、鮮血的腥甜味、洪水的泥腥味、屍體的腐臭味,混雜在一起,瀰漫在村落上空,令人作嘔。
倭寇們在火海中肆意狂笑,如同惡鬼現世。
他們殺人、放火、姦淫、搶掠,無惡不作。
男人被殺,女人被辱,老人被砍,孩童被摔,財物被搶,房屋被燒。
昔日寧靜祥和的漁村,轉瞬之間,便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鮮血染紅渾濁的洪水,屍體隨波漂浮,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扭曲而殘暴的臉,哭聲、喊聲、殺聲、火聲、風聲、雨聲,交織成一曲響徹東海的血淚悲歌。
安崖縣、望石縣沿岸,同樣的慘劇,同步上演。
倭寇分成數隊,分頭洗劫村落,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他們早已摸清沿海地形,知曉何處村落富庶,何處防禦薄弱,何處易於登岸,何處便於撤退。每一步都精準有序,顯然是經過長期謀劃、反覆探查,絕非臨時起意的海盜劫掠。
有人躲在地窖之中,捂住口鼻不敢出聲,卻被倭寇循著蹤跡找出,一刀一個,盡數斬殺;
有人躲在樹林之中,瑟瑟發抖,卻被倭寇放火燒林,逼出樹林,亂刀砍死;
有人試圖反抗,拿起鋤頭、柴刀與倭寇拚命,可倭寇受邪符加持,悍不畏死,戰力遠超尋常村民,反抗者瞬間便被斬殺,屍體拋入洪水。
沿海數十座村落,盡數遭殃。
房屋倒塌,火光衝天,血流成河,哀鴻遍野。
百姓們做夢也想不到,天災之後,還有人禍。
狂風暴雨之後,是比天災更可怕的豺狼。
倭島的狼子野心,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他們不是海盜,不是流寇,而是有組織、有預謀、有邪術加持、有天災掩護的侵略之師。
他們以風水邪陣引來天災,摧毀大胤沿海防禦;
再以倭寇登岸,燒殺搶掠,削弱大胤國力;
一步一步,蠶食中原海疆,圖謀千裡之地。
天災毀其屋,人禍奪其命。
沿海千萬百姓,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慘死刀下,葬身洪中。
風雨之中,哀嚎遍野,哭聲震天。
火光之下,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這一夜,是島海有史以來最黑暗、最慘痛、最血腥的一夜。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遠在東洋倭島之上,依舊在祭壇前瘋狂血祭、催動邪陣的巫祝與權貴。
他們站在安全之地,看著颱風席捲大胤,看著倭寇燒殺搶掠,看著千裏海疆淪為煉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隻有貪婪與獰笑。
他們以為,這一切盡在掌握。
他們以為,大胤沿海,已是囊中之物。
他們以為,中原無人,無人能擋他們的邪陣與屠刀。
可他們不知道。
沿海村落的火光,早已被島海水師的瞭望哨發現。
百姓淒厲的哭喊,早已傳入主城議政大殿。
滔天的罪孽與血腥,早已激怒了鎮守島海的九殿下李恪,激怒了農聖紫微,激怒了將軍霓裳,激怒了每一位大胤將士,激怒了千萬島海子民。
暴風雨中,一道快馬加急的軍情,衝破風雨,直奔議政大殿。
斥候渾身濕透,滿身泥水,翻身落馬,跪地嘶吼,聲音嘶啞泣血:
“報——!”
“沿海七縣遭超強颱風襲擊,堤壩盡毀,村落被淹!”
“倭寇趁亂登岸,燒殺搶掠,婦孺慘死,血流成河!”
“平浪、安崖、望石沿線……已成人間煉獄!”
話音落下,議政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隨即,是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李恪猛地一拍桌案,桌案轟然碎裂。
他周身寒氣衝天,眸中血色翻湧,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
“倭島——!”
“此仇,不共戴天!”
霓裳按在劍柄之上,指節發白,銀甲之上彷彿燃起熊熊怒火,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震徹大殿:
“殿下!”
“末將請戰!”
“即刻率領水師精銳,登陸清剿倭寇!”
“末將定要將這群豺狼,盡數斬殺,以血祭我沿海冤魂!”
風雨更急,哭聲更遠,火光更烈。
一場血與火的復仇之戰,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