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夜觀星象、推演海域氣運,驚覺倭島巫祝已在其本島沿海佈下鎮海引災陣,以活人精血、陰魂祭煉,強行扭轉東海風水脈絡,將颱風、巨浪、海怪盡數引向大夏與島海,欲以天災為兵,不費一兵一卒摧毀大夏沿海防禦,為其後續圖謀鋪路。
東海之上,玄色的天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濃得化不開的陰雲層層疊疊堆積,將日光徹底隔絕在外。船隊自島海最東端海域返回主城時,天色已然昏黑,墨色的海浪翻湧不息,每一道浪尖都泛著詭異的烏光,浪濤拍擊船身的聲響,不再是往日的雄渾壯闊,而是如同厲鬼拍門,沉悶中透著刺骨的陰寒。
白日裏羅盤盡碎、卦象顛倒、陰雲蔽海的一幕,深深刻在每一位風水師心中。跟隨紫微出海的三十六位玄門修士,皆是大夏風水界的頂尖好手,手中羅盤皆是以千年暖玉、星辰玄鐵鍛造,可辨陰陽、定乾坤、避凶煞,卻在東端海域齊齊炸裂,碎成漫天粉末。卦龜背甲寸寸龜裂,蓍草瞬間枯黃成灰,連天地間最本源的陰陽二氣,都被一股強橫到逆天的邪力徹底攪亂、顛倒。一路之上,無人多言,唯有壓抑到極致的凝重,隨海浪起伏,在船艙內凝成實質,壓得眾人喘不過氣,連運轉體內玄氣都覺得滯澀難行。
船一靠岸,碼頭的青石板便泛起一層冰冷的白霜,值守的禁軍將士隻覺一股陰寒直透骨髓,手中長槍都微微震顫。紫微與青微子道長等人一刻未停,足尖踏過碼頭,周身正陽玄氣流轉,將撲麵而來的陰煞盡數逼退,徑直前往議政殿。衣袂翻飛間,留下的不是尋常修士的輕靈氣息,而是沉甸甸的家國重擔,與直麵滅頂之災的決絕。
議政殿內,九龍吐珠的鎏金燈盞盡數點燃,燈火煌煌,卻照不亮殿內凝重如鐵的氣氛。九殿下李恪、三皇子李軒、將軍霓裳早已等候多時,殿內文武百官、玄門長老分列兩側,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殿門。李恪一身紫金朝服,負手立於龍椅之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身為大夏海疆守護者,自幼鎮守島海,深知這片海域對大夏的意義,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卻強自鎮定;霓裳一身銀鱗玄甲,甲冑上鐫刻著鎮海符文,英氣逼人的臉龐上滿是肅殺,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她麾下水師縱橫東海十餘年,從未懼過任何強敵,可若對手是天地天災,縱有千軍萬馬,也難有招架之力;李軒手持玉骨摺扇,扇麵繪著萬裏海疆圖,此刻扇麵緊閉,眉頭緊鎖成川,他主管情報與細作,卻從未探得倭島如此驚天動地的陰謀。見眾人麵色凝重、不少人手捧破損羅盤殘片歸來,殿內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穀底,連燈火都似被這股寒意懾住,搖曳得愈發微弱。
“先生,情況如何?”李恪起身急問,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不安,玄氣微漾,竟讓殿內樑柱都輕輕一顫。
紫微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崑崙玉柱,素白長裙上沾著些許海風濕氣,卻絲毫不顯狼狽。她星眸深邃,內含周天星鬥,聲音沉穩卻帶著徹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如同寒冰墜地,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心上:“殿下,已有定論。所有陰煞,皆自倭島跨海而來,並非海域自生凶煞,而是人為佈下的逆天禁陣所引。”
她將白日東端海域所遇一一稟明:羅盤齊碎、卦象盡亂、陰氣沖霄、天地氣機顛倒,海麵之下翻湧著億萬怨魂的嘶吼,虛空之中凝結著化不開的血煞之氣,邪氣之強,已非一地一隅之凶,而是跨國界、亂海脈、動乾坤、逆天道的國家級邪陣,足以撼動大夏東海千年氣運。
李恪越聽臉色越冷,紫金朝服之下,玄氣瘋狂翻湧,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他自幼研習帝王心術、兵家大道、風水玄理,深知國家級邪陣的恐怖,那是以一國生靈氣運為賭,以天地法則為棋的滅國之術,倭島此舉,是要將大夏千裏海疆,徹底化為人間煉獄。
霓裳按在劍柄上,指節泛青,銀甲鏗鏘作響,怒聲喝道:“倭夷竟敢以邪術禍我疆土?此等逆天害理的行徑,天地不容,我大夏水師定要將其碎屍萬段!”可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明白,麵對颱風巨浪這般天災,刀劍戰船,終究是力不從心。
李軒眉頭緊鎖,玉骨摺扇“啪”地敲在掌心,沉聲道:“若隻是零星邪術、小陣小法,斷不至於讓三十六位玄門高人羅盤齊毀、卦象全崩。對方……布的究竟是什麼陣?竟有如此逆天威能,能顛倒陰陽、攪亂東海氣運?”
紫微沉默片刻,星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與厲色,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陣名尚未能完全確定,但從氣機、流向、凶性、陣紋軌跡推演,此陣極有可能是上古東夷巫祝遺術,鎮海引災陣。”
“鎮海引災陣?”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臉色劇變,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燈火燃燒的劈啪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青微子道長鬚髮皆張,臉色驟變如紙,後退一步,扶住身旁樑柱才穩住身形,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紫微先生,你說的可是《上古禁陣錄》中記載的……天地禁斷之陣?那是連魔神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絕戶之術,一旦布成,必遭天譴,生靈塗炭!”
紫微點頭,星眸堅定,沒有半分遲疑:“正是。此陣早已被玄門列為第一禁術,卻沒想到,倭島巫祝竟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其重現人間。”
她轉身走到懸掛在大殿正壁的巨型海圖前,這張海圖是以深海鮫綃繪製,標註著東海萬裏海域、山川龍脈、海眼暗流,是大夏海疆的鎮國之寶。玉指輕點,精準落在倭島本島東側沿海一帶,指尖所指之處,彷彿有一縷漆黑的陰煞之氣憑空浮現:“此陣非中原風水路數,是東夷巫祝一脈最陰毒、最逆天、最泯滅人性的禁術。布此陣,需以倭島整條東海岸龍脊為陣基,生生斬斷本國龍脈,以九處深海幽冥海眼為陣眼,以千人以上活人精血為引,以橫死漁民、海戰冤魂、被擄百姓的陰魂為柴,日夜祭煉,以血養陣,以魂增威,逆天而行。”
“陣成之後,陣基可鎖住倭島本島所有風浪,讓其海域風平浪靜,毫髮無損,卻以逆天邪力強行扭轉東海風水大勢,將天地間狂暴之氣、颱風之源、巨浪之根、幽冥海煞,盡數引向……”
紫微指尖一頓,凝聚一絲正陽玄氣,重重落在大夏島海、平浪、安崖、望石一線,這四大沿海重鎮,是大夏東海門戶,聚居著數百萬百姓,是千裏海疆的根基所在。
“——盡數引向我大夏沿海。”
一語落下,殿內死寂無聲。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心神巨震,腦海中一片空白。
以國為陣,以魂為祭,以天災為兵。
不發一船,不出一兵,不揮一刀一劍,便要讓大夏千裏海疆自生滅頂之災,讓數百萬沿海百姓葬身汪洋,讓東海防禦徹底崩塌。
這等手段,已不是狠毒二字可以形容。
這是逆天、是滅地、是絕人倫、是毀天道,是要將一境生靈,活活葬於汪洋大海,用萬千屍骨,鋪就倭島入侵中原的道路!
“他們……瘋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師失聲驚呼,身體劇烈顫抖,險些癱倒在地,“如此大陣,逆天改氣,擾亂天地法則,就不怕反噬自身,毀了倭島地脈,讓其國土沉淪海底,永世不得翻身?”
紫微淡淡道,聲音裏帶著對倭夷巫祝的鄙夷與徹骨冰冷:“倭島巫祝信奉的是凶煞神道,不敬天地,不信倫常,隻信陰魂、信血祭、信以殺奪運、以邪壓正。在他們眼中,犧牲本國一地子民,獻祭千人萬人,換得摧毀大夏海防、佔據中原海疆的機會,是天大的劃算,是神道庇佑的無上功績。”
“他們根本不在乎地脈反噬,不在乎生靈塗炭,不在乎天道責罰。無論是本國百姓,還是我大夏子民,在他們眼中,都隻是祭陣的祭品,隻是實現野心的棋子。”
“他們要的,就是一場席捲我大夏沿海的滅頂天災,就是要讓我大夏千裏海疆,化為屍骨遍野的人間煉獄,為他們後續入侵,掃清一切障礙。”
李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怒火與凝重交織,再睜開時,眸中隻剩冰寒與決絕,沒有半分退縮:“此陣,何時會完全發動?颱風何時會至?”
紫微搖頭,目光凝重如鐵,語氣帶著迫在眉睫的緊迫:“白日我以本命星辰玄力強行壓製陰煞,已觸動陣機,與倭島巫祝隔空交鋒。對方必定察覺我中原玄門已察覺真相,必會狗急跳牆,不惜損耗自身修為,提前催陣。”
“快則三日,遲則七日。”
“一場史無前例的超強颱風,將會在倭島東側幽冥海眼處生成,被鎮海引災陣強行牽引,鎖定方向,直撲我大夏島海。這場颱風,絕非尋常海風,而是被陰煞侵染的滅世風災,風力之強,足以拔起千丈巨樹、掀翻萬噸戰船。”
“伴隨颱風而來的,是十丈以上滔天巨浪、海嘯倒灌、堤壩崩塌、房屋傾覆、田地淹沒,沿海城池村寨,將在頃刻間化為澤國,數百萬百姓將無家可歸。”
“更兇險的是,陣中陰煞會攪動深海幽冥,引動常年蟄伏在海眼之中的上古海怪,那些被陰煞侵染的凶獸,皮糙肉厚,刀槍不入,能吐水噴煙,會隨風浪一同登岸,噬殺生靈,為禍四方,成為倭夷的幫凶。”
霓裳厲聲,銀甲鏗鏘,戰意凜然,卻難掩心中的無力:“我可下令加固海防、調集戰船、駐守堤壩、佈下軍陣!但颱風巨浪是天地天災,非人力可抗衡,我大夏水師再勇,將士再忠,也難擋天地之威!”
“正是如此,倭夷纔敢用此毒計。”紫微聲音低沉,字字誅心,穿透殿內每一個人的心神,“他們算準了一切,算準了我大夏將士再勇、百姓再堅、玄門再強,在滅世颱風麵前,不堪一擊。他們要以天災,替他們開路,不費一兵一卒,耗盡我大夏國力,屠戮我沿海百姓,摧毀我軍心士氣。”
“等颱風毀我城池、亂我軍心、殺我百姓,讓我大夏東海元氣大傷,他們再率戰船、倭寇、巫祝,從容登岸,接管一片廢墟,侵我疆土,奪我資源,奴役我子民,將我大夏海疆,劃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李軒咬牙,眼中滿是怒火,雙拳緊握,骨節作響,指縫間幾乎要滲出玄氣:“好一個坐收漁翁之利,好一個歹毒陰狠的陰謀!不費一兵一卒,先借天災毀我大夏半條命,再揮兵入侵,何其陰險,何其歹毒,簡直豬狗不如!”
李恪猛地睜眼,目光如炬,洞穿黑暗,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帝王之氣轟然爆發:“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倭夷想以天災滅我大夏,我等便以正道抗天,以人心守疆!”
“紫微先生,你即刻推演此陣全貌,找出陣眼、弱點、破法,不惜一切代價,破解此陣陰謀,哪怕損耗本命玄元,也在所不惜!”
“霓裳,你立刻下令,大夏東海全境進入最高戰備戒備,遷沿海百姓、加固堤壩、戰船入港避風、糧草軍械轉移高地,一刻不得耽擱,所有將士不得離崗,違令者斬!”
“本殿要與時間賽跑,要護我大夏百姓,守我千裏海疆,絕不讓倭夷的陰謀得逞!”
眾人齊聲領命,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殿內燈火翻飛,樑柱轟鳴:“是!”
聲震大殿,直衝雲霄,是大夏臣子的忠魂,是守土衛國的決心。
當夜,月明星稀,蒼穹之上的周天星鬥看似明亮,卻隱帶凶光,東方青龍七宿光芒黯淡,白虎昂宿凶光畢露,熒惑星逆行於東海星區,主大凶、主兵災、主天災,預示著一場滅世危機,即將降臨大夏海疆。
紫微獨自一人,登上島海主城最高的觀星台。此台高九十九丈,以星辰玄石、崑崙靈玉築成,台身刻滿周天星鬥符文、陰陽八卦陣圖,是大夏玄門觀測天象、推演國運、溝通星辰的至高聖地,唯有玄門首座可登。夜風凜冽,如刀割般刮過麵頰,吹起她的素白長裙,獵獵作響,如同展翅的白鶴。台上隻點一盞長明魂燈,以本命心火點燃,燈火在風中搖曳,明明滅滅,如同大夏沿海的氣運,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熄滅。
她盤膝而坐,身姿端正如鬆,五心朝天,周身正陽玄氣緩緩流轉,與天地星辰相連。麵前鋪開三捲上古古籍:《東海氣運考》《海外禁陣遺錄》《陰陣反噬解》,書頁泛黃,字跡古樸,是以龍皮、鳳羽裝訂,流傳萬年,記載著天地風水、海外禁陣、陰陽反噬的至高奧秘。身旁擺著白玉星辰羅盤、周天星盤、通靈龜甲、五帝鎮玄錢、七枚定脈銅錢,每一件法器都是大夏玄門的鎮門之寶,此刻盡數祭出,靜待主人催動。
今夜,她要以一人之力,以本命星辰為引,以自身修為為薪,推演整個東海氣運,逆推倭島鎮海引災陣的每一道紋路、每一處祭煉、每一個陣眼、每一絲凶煞,以正道玄力,抗衡逆天邪陣,為大夏尋得一線生機。
紫微閉上雙眼,神識緩緩散開,扶搖而上,直入九霄星空。她不再看腳下城池,不再看眼前海浪,而是以玄門最高深的星占望氣術,神魂出竅,俯瞰整片東海,以神識為眼,以氣運為線,探尋邪陣的根源,破解逆天的陰謀。
星空之中,東方星區本應平穩明亮,青龍七宿鎮守,主海疆安寧、國運昌盛,此刻卻亂作一團。歲星昏暗無光,熒惑星逆行不止,白虎昂宿凶光畢露,與海下陰煞之氣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漆黑的、橫貫千裡的氣帶,自倭島東海岸延伸而來,如同一根劇毒的鎖鏈,牢牢捆向大夏島海,所過之處,星辰黯淡,氣運凋零,天地生機被不斷吞噬。
那便是——鎮海引災陣的氣脈,是逆天邪陣的核心脈絡。
紫微心神一凝,神魂運轉到極致,以本命星辰之力護住神魂,順著漆黑氣帶回溯,衝破千裏海域的阻隔,衝破倭島巫祝佈下的神魂屏障,直追邪陣源頭。
她“看見”了遠在千裡之外的倭島東海岸。
九道深不見底的幽冥海眼,如同九隻從地獄爬出的巨眼,噴吐著濃鬱到化不開的陰煞之氣,黑浪翻湧,怨魂哀嚎,聲震海域,海眼之中,隱隱可見上古魔神的虛影,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海岸之上,九座高聳入雲的血骨祭壇,矗立如林,以萬千活人屍骨堆砌而成,壇身刻滿詭異扭曲的東夷巫文,每一道巫文都在吸食精血、滋養邪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腐屍氣。
無數身著黑袍、頭戴惡鬼麵具的倭島巫祝,密密麻麻跪拜在祭壇之下,足有上千人之多,他們日夜不停,口中念誦晦澀難懂的巫咒,聲音嘶啞刺耳,如惡鬼啼哭、如魔音灌耳。他們雙手結出詭異印訣,將自身精血、修為、壽元,源源不斷注入祭壇,麵容扭曲,眼中儘是瘋狂的狂熱,為了祭成邪陣,不惜獻祭自身。
祭壇之下,埋著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的屍骨,有世代捕魚的漁民,有往來海域的商客,有被擄來的大夏百姓,有倭島本國的死囚、老弱、婦孺,屍骨未寒,鮮血尚未乾涸,順著祭壇縫隙滲入泥土,與海水混合,形成暗紅色的血霧,被九處海眼源源不斷吸入,成為滋養邪陣的養料。
億萬陰魂在祭壇上空哀嚎不止,被大陣強行煉化,撕成碎片,化作最純粹的凶煞之力,讓陣氣愈發狂暴、愈發恐怖。海浪在祭壇前瘋狂旋轉,形成九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狂風匯聚,烏雲凝聚,雷電轟鳴,滅世颱風的核心,正在漩渦中緩緩成形,一股狂暴、毀滅、吞噬一切的氣息,衝天而起,直衝九霄,將星空都染成了墨色。
天地風水,被硬生生扭轉。
東海的陰陽二氣、海脈流向、風暴軌跡,盡數被邪陣掌控。本該在大洋中自然消散的颱風,被牢牢鎖定方向,沒有半分偏差——
直指大夏。
紫微心口一悶,神魂受到陰陣凶煞的強力反噬,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嘴角溢位一絲淡金色的本命心血。那是星辰神魂受損的徵兆,是逆天邪陣的凶煞之力,侵入神魂所致,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她猛地睜眼,觀星台上的長明魂燈劇烈閃爍,燈芯幾乎熄滅,台身的星辰符文陣陣發燙,抵禦著隔空而來的陰煞。台上風如刀割,陰煞之氣順著神識回溯的軌跡,悄然蔓延而來,卻被她周身爆發的正陽玄氣瞬間驅散、焚盡。
她緩緩抬手,抹去嘴角的金色血跡,星眸之中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退縮,隻有冷徹骨髓的堅定與決絕。為了大夏百姓,為了千裏海疆,為了天地正道,即便神魂受損,即便逆天而行,即便付出生命代價,她也絕不後退半步。
她已看得清清楚楚,鎮海引災陣的所有秘密,盡數映在她的神魂之中。
——鎮海引災陣,共分九層,層層相扣,環環相生,一層強過一層。
——九層對應九眼,九眼連通深海幽冥,吸納陰煞,永不停歇。
——以活人精血養陣,以陰魂怨煞增威,以巫祝壽元催動。
——一旦完全發動,東海風水大勢將徹底傾斜,天地法則紊亂。
——颱風、巨浪、海嘯、海怪,四路齊至,無人可擋。
——大夏島海沿海,將首當其衝,化為屍骨遍野的人間地獄。
“好一個……以天災為兵,好一個逆天禁陣。”
紫微輕聲自語,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帶著凜然正氣,壓過呼嘯的夜風。
她站起身,走到星台邊緣,望著漆黑無垠的海麵。遠方東海深處,隱隱有一股壓抑的、狂暴的、毀滅一切的氣息,正在不斷靠近,如同沉睡萬年的巨獸,正在緩緩蘇醒。
那不是風,那不是浪,那是一座正在蘇醒的、足以滅國的逆天邪陣。
她閉上眼,再次推演,神魂與周天星鬥相連,與東海龍脈相通,推演破陣之法,推演抵禦之策,推演百姓生路,推演大夏生機。
一整夜,星枱燈火未滅,紫微未曾閤眼,未曾歇息,未曾飲一口水、食一粒米。
她以神魂為筆,以玄氣為墨,在靈絹之上不斷繪製、演算,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卦象、符文、氣脈走向、陣眼位置、祭煉規律、弱點時機、反噬節點,每一筆都傾注了她的本命心血,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星辰之力。
東方微亮,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在觀星台上時,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星辰流轉,疲憊卻堅定,麵前已多了一幅完整的、以靈絹繪製的《鎮海引災陣全圖》。
圖上清晰標註,一字一句,一針一線,皆是破陣關鍵:
①倭島九處幽冥海眼陣眼的精準位置
②活人精血祭煉的時辰與規律
③萬千陰魂匯聚的核心之地
④超強颱風生成的節點與軌跡
⑤滔天巨浪引動的規律與高度
⑥大陣唯一薄弱的時辰與破綻
⑦可用來暫時抵擋、分流災氣的中原風水龍脈節點
她小心翼翼收起圖卷,將其護在懷中,緩步走下觀星台。
每一步,都沉穩如大地,每一步,都承載著大夏的生機與希望。
議政殿內,李恪、李軒、霓裳、青微子道長,以及文武百官、玄門長老,已等候整夜。
人人眼中佈滿血絲,麵色疲憊,卻無人敢懈怠,無人敢閤眼,心中的焦急與凝重,早已達到頂點。
紫微走入殿中,晨光落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如同正道降世。她將《鎮海引災陣全圖》鋪在大殿正中的玉案之上,玄氣一催,圖卷自動展開,籠罩整個大殿。
所有人圍攏過來,隻看一眼,便通體發寒,心神巨震。
圖中那座橫跨東海萬裏海域的陰陣,如同一頭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獸,張口欲吞大夏千裏海疆,九處海眼如同巨獸的利爪,颱風巨浪如同巨獸的獠牙,凶煞之氣撲麵而來,讓人心膽俱寒。
“先生……”李恪聲音微啞,帶著急切與期盼,這是大夏最後的希望。
紫微抬眸,目光掃過眾人,清晰、平靜、不容置疑,聲音帶著正陽之氣,響徹大殿:
“殿下,諸位同僚,諸位玄門同道。
我已以本命神魂推演一夜,完全洞悉此陣全貌。”
“倭島巫祝,確已布成鎮海引災禁斷之陣。
他們以千人活人精血、萬千陰魂怨煞日夜祭煉,不惜斬斷本國龍脈、損耗巫祝壽元,強行扭轉東海風水大勢,
將一場史無前例的超強颱風、十丈滔天巨浪、深海上古海怪,
盡數引向我大夏島海,引向我沿海數百萬子民。”
“他們的目的,
是不費一兵一卒,
先以天災,摧毀我大夏沿海所有防禦、所有村寨、所有生機,讓千裏海疆化為澤國煉獄。”
“等我大夏元氣大傷、百姓流離、軍心潰散、玄門無力,
他們再率倭寇、戰船、巫祝大舉登岸,侵我疆土,殺我子民,奪我海疆,奴役我大夏生靈。”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麵對的,不再隻是一群倭寇、一批邪符、幾艘戰船。
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國家、一整族泯滅人性的巫祝、一座逆天滅地的禁陣、一場即將到來的滅頂天災。
霓裳握緊長劍,指節發白,銀甲鏗鏘,沉聲問道:“先生,可有破法?我大夏,還有生機嗎?”
紫微點頭,又輕輕搖頭,語氣沉重卻充滿希望:
“大陣根基在倭島,千裡之外,我等無法直接奔赴摧毀陣眼。
但——可以擋,可以分流,可以削弱,可以拖延,可以為百姓爭取生機!”
她指尖點在圖上島海以北一處龍脈海脈:
“這裏,是我東海天然分水脊,是東海龍脈的核心節點,本就是天地自生,用來平衡南北海氣、陰陽二氣的至寶之地。
我可率大夏全體玄門風水師團,在此佈下中原至高正陽鎮海大陣,以龍脈之力、星辰之力、正道玄力,暫時頂住倭島陰陣的牽引,穩住海脈,分流災氣。”
“能擋多久?”李恪急問,時間就是生命,每一刻都關乎萬千百姓的生死。
“最多三日。”紫微道,語氣堅定,“三日之內,颱風必至,無法徹底消除。隻是……能讓它晚來三天,能讓百姓多撤三分,能讓海防多固三分,能讓更多老弱婦孺脫離險境,這三日,就是救命的三日!”
“三日本就足夠!”李恪斷然道,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霓裳,你即刻下令,傳達本殿諭令:
沿海所有村寨、城池,三日之內,全部撤往高地,不得遺漏一人;
所有老弱婦孺、孩童老人,優先轉移,將士護送;
糧草、財物、軍械、典籍,一律遷離低窪地帶,存入高地密室;
所有堤壩加高加固,佈下鎮水符文;
戰船全部駛入避風港,不得出海;
水師精銳,分守各大隘口、要道,嚴防倭寇趁災作亂,格殺勿論!”
“臣,遵令!”霓裳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震徹大殿,轉身便大步離去,銀甲鏗鏘,奔赴海防前線。
李軒亦道:“我即刻啟動東海所有細作、暗樁,緊盯倭島祭壇動向,一旦巫祝開始最終祭煉、催發颱風,立刻以傳訊玄符傳回訊息,一刻不誤!”
紫微看著眾人,最後緩緩開口,道出一個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真相,殿內寒意更盛:
“還有一事,必須告知諸位。”
“鎮海引災陣,逆天至極,違背天地法則,倭夷越是強行催陣,大陣反噬越強。
颱風巨浪撲向我大夏的那一刻,
他們自己的東海岸,也會遭遇同等強度的海嘯倒灌、地脈震動、龍脈崩碎,倭島東海岸,將同樣化為煉獄。”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個後果。
他們是不在乎。”
“為了入侵中原,為了奪取疆土,
他們連自己的國土、自己的子民、自己的族人,都可以一同獻祭,一同推向毀滅。”
殿內寒意更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冰冷。
狠到這等地步,已非人算,已是鬼謀,是泯滅人性的惡魔之舉。
李恪緩緩抬頭,望向東方海麵,晨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聲音輕卻帶著千鈞之力,響徹大殿,直衝雲霄:
“倭島想要以天災為兵,以邪陣滅我大夏,
那我大夏,便以人心為城,以正道為盾,以忠魂為矛!”
“紫微先生,布正陽鎮海大陣,以正道抗邪陣。
霓裳將軍,遷民固防,守我疆土,護我子民。
李軒皇兄,緊盯敵陣,傳遞情報,洞悉敵情。”
“我倒要看看,
是他們的邪陣凶,
還是我大夏的百姓堅、將士勇、正道長、國運昌!”
晨曦照亮大殿,
照在那幅《鎮海引災陣全圖》上,
也照在每一張堅定如鐵、無懼天災的臉上。
遠方東海深處,
烏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
風浪正在瘋狂醞釀,
陰煞正在不斷翻湧,
一場被邪陣強行引來的滅世颱風,
正緩緩睜開毀滅的眼眸,
帶著滔天巨浪與上古海怪,
朝著大夏沿海,
步步逼近。
而大夏的君臣將士、玄門同道、萬千百姓,
已做好準備,
以血肉之軀,以天地正道,
迎戰這場滅頂天災,守護這片生生不息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