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宋青書不知何時早已將雙手墊在了胸前,隨即身形一偏,將襲來的一掌帶了過去,在眾人麵前彷彿崑崙掌門刻意打歪了一般。
武當眾人心頭大為驚訝,這一招他們從未見過,隻當是張三豐暗中所傳。
隻見宋青書雙手將對方手掌上托再下按,如托舉流雲,按捺滄海,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原來生死之際,宋青書回憶狂轉,竟漸漸回憶起前世太極之中的些許招式片段,應激之下,結合武當長拳的精要便使了出來!
張三豐目露精光,這不正是這些年來自己冥思苦想而不得的太極精要麼?
青書竟能無師自通!
何太沖倉促之間隻覺自己全力一掌,三分力已然被消去,剩餘七分也被移動了準心,且無論如何脫不開對方手掌。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麼下去不妙,他趕忙腳步向前一踏,掌心收力,整個身子陡然向後落去,正是崑崙派天山飄雪掌中輕靈飄逸的精義。
卻沒成想,宋青書此刻竟欺身而上,肩部猛地向前一衝。
何太沖大驚失色,對方竟趁著自己將退未退之際發起反擊!
隻見他身形戛然而止,內力陡然翻轉,一口鮮血上湧,卻硬生生給他壓了下去。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竟是虛招!
何太沖隻覺體內經脈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個踉蹌,幾乎撲倒在地,反而被衝上前來的宋青書一把扶住。
這是剛剛強行變換招式導致的副作用。
「紫霄宮的地滑,」宋青書輕聲道:「前輩小心。」
眾人再一看,崑崙掌門隨身佩劍,早已被握在這少年手中。
宋青書於悄無聲息間化解了那必殺的一招,卻臉色溫和,似乎對於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角力毫不在意。
門派眾人見他嘴角雖有淡淡血跡滲出,整個人卻顯得深不可測,竟有了幾分宗師氣度。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不住驚嘆。
「這地麵太滑了...」崑崙掌門鐵青著臉道,隨即快步入內,再不看眾人。
噗嗤,一旁的峨眉派女弟子再也忍耐不住笑出聲來。
後方不少門派之人懾於崑崙威勢,不敢公然取笑,卻也暗中竊竊私語。
此刻宋青書緩緩走到張三豐麵前,緩緩跪倒在地。
「太師父,徒兒魯莽出手,險些...」
「沒事就好」張三豐笑著伸出手撫其肩頭。
宋青書隻覺一股暖流自肩前穴而入,沿奇經八脈,緩緩渡入四肢百骸。
他心下一暖,原來太師父他老人家已經看出。
剛剛那場交鋒,雖然自己看上去出了風頭,卻在內力對沖之中,被對方掌力所攝,傷了經脈。
若換平常,非得臥床靜養至少三個月纔可恢復,此刻張三豐以內力親自為其減緩傷勢,他隻覺周身彷彿泡在溫泉之中一般舒適。
片刻之後,張三豐才鬆開其肩膀,溫和道,「傷勢已經無大礙了,但接下來再不可運轉內力,否則恐傷及根基。」
「謝師父。」
張三豐擺了擺手,聲音中略顯疲憊,「遠橋。」
宋遠橋一驚,走上前來。
「我有些累了,接下來諸門派,由你和青書代我相迎吧。」
「遵命。」
宋遠橋隨即緩緩步入後堂。
張三豐退隱已然多年,武當向來由宋遠橋主事,江湖眾人早已知曉。
且武當七俠多年前便已名動江湖,由宋遠橋前來迎接其餘門派,倒也不算失禮。
倒是宋青書此刻頭巾散落,一襲青衣長發,玉樹臨風,氣度非凡,眾人彷彿看到一顆新星於武林中冉冉升起。
眾多門派女弟子眼中則多了些許異樣的眼光。
「青書在這場壽宴之上大放光芒,」張鬆溪略有感慨,「接下來,我武當的門檻,恐怕就要被求親之人踏破了。」
「嗬嗬,如此佳兒,大哥恐怕心中早就有所物色了吧。」
「隻要別再是...」張鬆溪忍不住向後堂瞥了一眼,言辭戛然而止,微微嘆了口氣,「唉!」
崑崙之後,便是崆峒、華山派眾人上前道賀。
有崑崙、峨眉帶頭,眾人對於解下武器也不再抗拒...開玩笑,連崑崙掌門都給人奪了佩劍,自己比得上崑崙掌門何太沖嗎?
今日武林門派前來人數之多,足足是上次九十大壽的三倍之多,好在宋青書提前安排弟子下山採買了大量桌椅坐席,才勉強足用。
整個紫霄宮十多扇大門齊齊開啟,坐席從宮內一直蔓延至廣場最邊沿,其間香菸繚繞,鼎食羅列。
饒是宋青書親自安排佈置,看到如此氣勢恢宏的場麵,也不由得內心激盪,如此武林盛會,往後必然會傳為佳談。
眼看武當弟子不斷穿行其中,井然有序,宋遠橋心中滿意之際,卻不由得多了幾分擔憂。
隻見他悄聲問道:「青書,如此安排,花費定然不小吧?」
「父親不必困擾。」宋青書小聲道:「五師叔嶽丈白眉鷹王前些日子不是送來大量金貴珠寶麼,我略微挪用了一些。」
「這...」
「五叔他也是同意的!」
「可是...」
「師父他老人家上次九十壽辰,就因為三叔那事,沒好好過,咱們做弟子的,怎能讓師父連續兩次為難?」
「...好吧...不對,什麼叫『咱們做弟子的?』以後在我麵前,你需得稱呼太師父...」
宋青書一怔,滿臉無奈,還強不講道理了。
「我看人來得差不多了,咱們去跟太師父回稟吧。」
「這少林的人還沒有來...罷了,咱們去吧」
壽辰大典正式開始。
張三豐端坐主席,下方六位弟子起身向眾門派一一敬酒回禮,場麵好不熱鬧。
倒是宋青書站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全場的情況,時刻保持警惕。
「這是什麼湯?」貝錦儀問道,「怎麼味道苦苦的?」
「據那些武當弟子所說...」一旁的紀曉芙則是對手中精緻的湯杯好奇不已,端起來細細凝視,「似乎是一種藥膳,裡麵放了人參雪蓮之類的藥材,喝了有助於內力增長。」
「武當可真是財大氣粗啊!」貝錦儀感慨之餘,隨即調笑道:「師姐你與殷六俠大婚之日,也得如此時一般纔好!」
紀曉芙聞言一僵,忍不住朝著前方殷梨亭的位置望去,恰好與對方目光相撞,一驚之下,趕忙回頭,再不言語。
貝錦儀對各門派之間的交際應酬毫無興趣,忽然看見宋青書神情凝重,在眾人坐席邊沿來回走動,似乎是在尋找些什麼。
不由得心下好奇,上前問道:「宋少俠?」
宋青書一驚,見是貝錦儀,想到之前她在自己與崑崙何太沖對峙之時出手相助,心中頓生好感,笑道:「叫少俠太生分了,直呼其名就可以了。」
「我看你大我幾歲,叫你青書哥哥可以嗎?」
宋青書心頭一跳,這個...是不是有些過於親昵了。
貝錦儀話一出口,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趕忙補充道:「放心,我不會當著眾人麵這麼叫的。」
宋青書無奈笑了笑:「好的,貝錦儀妹妹。」
「青書哥哥,你在找什麼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