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見狀絲毫不懼,隻微笑道:「您的佩劍也請解下來吧。」
何太沖聞言,臉上陰沉之極,竟恍然笑道「嗬嗬,多少年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老道手中這把劍,可他們反倒一個個都葬身在這劍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沒想到,今日武當一個少年人竟有如此膽量,真是後生可畏。」
隨即手中長劍一橫,緩緩向前推出。
「拿去吧!」
這何太沖雙腳微沉,竟是暗中已然用足內力,要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眾多武林人士麵前現眼。
一旁宋遠橋見狀,想要替他上前取劍,卻見宋青書一步踏出搶在身前。
隻見他彎腰前傾,雙手向前,作恭敬狀,掌中同樣暗暗運力。
宋遠橋心下大驚,青書內功修為在同齡人中確屬鳳毛麟角,哪怕自己年輕之時也遠遠不如,可這何太沖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便是自己也不敢說穩勝一籌。
青書怎可如此輕率?
宋遠橋心下雖焦急,卻也無可奈何,隻盼望何太沖自顧掌門身份,不至於傷到青書吧。
宋青書心中想的是,崑崙何太沖以劍法名動江湖,若沒了佩劍,威脅度大減,若後續因屠龍刀謝遜之事與武當對峙,便也無足輕重了,故而一再相逼,非要下其兵刃不可。
沒成想與對方所持劍柄一接觸,便知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他隻覺一股沛然大力陡然傳來,不由得奮力運轉內息加以抵抗,纔不至於自己被振飛出去。
可是,這傢夥內力怎如此渾厚?
宋青書頓時懊悔,想必是自己受到那本倚天屠龍記影響太深,總以為書中被張無忌一對四輕鬆擊敗的崑崙掌門不過爾爾。
殊不知崑崙乃是僅次於武當少林的名門大派,能做其一派之掌,雖以劍法成名,其拳腳、內功也絕非普通江湖之人可比。
如此想來,九陽真經與乾坤大挪移的組合當真逆天,有朝一日非得拿到手參詳一二不可。
眼看對方真力運轉一浪強過一浪,宋青書趕忙祛除心中雜念,全力維持真氣抵擋。
隻見他汗流浹背,雙足緩緩向後退去,竟在堅硬的石板地麵磨出一道劃痕!
何太沖此刻也懊悔不已,他原本隻使了三分力,若對方識相點,被震退幾步,知難而退便也罷了。
哪知這愣頭青竟真的擺出一副不服輸的架勢,上來便以內力相抗。
偏這內力還真不弱。
呸,何止不弱,崑崙之中恐怕與自己同輩之人都沒幾個能強過這小子的吧。
何太沖已然使出七八分力,麵前這小子雖麵色慘白,卻依舊身形穩固,不見絲毫支撐不住的意思。
難道真要自己全力以赴才能將其逼退不成?
何太沖眼角不禁微微抽搐。
周圍眾人已然看出了些許不對勁,紛紛私下議論。
一人悄悄問:「怎麼這兩人一個遞劍,一個接劍,一動不動?」
另一人回道:「笨,看不出二人正在以內力拚鬥嗎?」
「什麼?這年輕後生在和何太沖拚內力?」
問話那人一臉不可思議,倒是回話那人一臉高深莫測,
「年輕人,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魔幻,有的人十六歲就能修出你六十歲都練不出的功夫,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武當隨便一個三代弟子就能和崑崙掌門對峙如此之久,武當七俠可都還在旁邊看著呢!」
「唉,我看假以時日,武當遲早成為江湖第一大派...」
「眾位莫要胡說,」武當張鬆溪見宋青書逐漸抵擋不住,高聲道:「我這青書侄兒最多撐個一時半刻,就抵擋不住崑崙掌門的神功了。」
這明褒暗貶的話一出口,崑崙派眾人便是大怒,西華子更是一步踏出,臉色憋得通紅:「張四俠,若是覺得我崑崙學藝不精,就請上來賜教!」
張鬆溪卻微微一笑,直接無視了對方。
這令崑崙眾人更加惱怒。
武當內功修心為先,講究清心寡慾,發動之際難以為外物所惑。
宋青書對周圍眾人的聲音充耳不聞,隻全力運轉內息。
但這些話落入何太沖耳中,卻全然不同,隻見他臉色愈加陰沉,顯然受到了些影響。
周圍眾人隻見宋青書臉色慘白,身軀抖動不已。
「糟了,」紀曉芙沖靜玄師太道,「宋少俠要敗了。」
「哼,沒想到崑崙掌門以劍法聞名江湖,這內力競也有如此修為。」靜玄師太嘆了口氣,「這宋少俠確實是危險了。」
張鬆溪見青書狀況不妙,急忙再次開口道「崑崙掌門不愧是高人,全力施為之下,我這青書侄兒立馬就支撐不住了。」
什麼?
聞言周圍之人更是吃驚。
這何太沖崑崙掌門之尊,出了全力竟拿不下一個武當三代弟子?
難道果真是浪得虛名?
周圍喧鬧之聲愈加明顯,聽得何太沖怒火直湧,然而他雖精於劍法,卻著實不善與人拚鬥內力,而武當派的武功卻是以後勁和紮實的內力著稱的,剛剛氣憤之下,竟選擇了以己之短攻人之長。
不過現在這小子已經力有不支,說什麼也得先將其拿下才行!
隻見他頭頂之上冒出絲絲白煙,竟似生死相搏一般用盡了全力!
宋青書嘴角也終於緩緩溢位鮮血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玩笑開大了,他沒想到對方竟拚著臉麵不要,全力施為,若是自己這時候抵擋不住,對方真氣必然強行灌注入體,一個重傷是少不了,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損傷經脈。
武當眾人何嘗看不出,宋青書現在的處境極為兇險,內力比拚,一著不慎,便有可能損傷根基。
眾人早已將宋青書視為未來武當的接班人,一個個心急如焚。
宋遠橋見狀心下更是焦急萬分,手中真氣流轉,一步上前便要出手,卻被張三豐伸手攔下。
隻見張三豐緩緩道:「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宋青書聞言,十年教誨漸漸湧上心頭,他逐漸意識到自身之所以身處如此險境,便是因為與對方迎頭相撞,互不相讓,不知不覺中自己竟已完全偏離了武當武學的根本。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日以來,自己小勝了幾場,便忘乎所以,失去了敬畏,反而爭強好勝之心漸生,偏執鬥狠之念日長,如此下去,遲早會步入原著中的老路。
隨即幡然醒悟,在他眼中,這短短的劍柄,彷彿變成了過去十年間不斷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扁擔。
他深深撥出一口氣,內息運轉陡然一變,整個人猛地向後退去。
剎那間,崑崙掌門隻覺對方的內力陡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可他已然使出全力,若強行撤力,這數十年的內功修為便彷彿轟擊在自己身上一般,非得重傷不可.
小子,非是我狠心,隻能說你命不好了!
於是何太沖不再猶豫,雙掌沖勢不減,直直向宋青書拍去.
眾人看得真切,這一掌如若落實,非得當即要了這少年性命不可.
尤其是宋遠橋,臉色大變,隻見他猛地向宋青書衝去,口中喝道「掌門人手下留情!「
然而,那一掌還是拍在了宋青書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