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猶豫片刻後,還是實話實說道:「我有一個堂弟,約這麼高,十歲左右,今日壽辰人多,不知在哪裡走散了。」
「如此,我叫峨眉的姐妹們都幫忙留意一下吧。」
「多謝!」
「阿彌陀佛!」
隨著一聲佛號響起,整個大殿頓時寂靜無聲。
宋青書心下一沉,正戲開始了!
眾人隻聞其聲,卻不見人影,竟是以極高深的內力隔空傳音。
「嗬嗬,少林高僧前來,有失遠迎,贖罪贖罪!」
張三豐的聲音響起,似遠似近,令人耳膜鼓鼓作響。 讀小說選,.超省心
竟也是同樣以內力隔空傳音。
「少林空聞,攜空智、空性兩位師弟及門下弟子九人,特來向張真人拜壽!」
「嗬嗬,今日武當之宴品味非凡,諸位高僧如此姍姍來遲,怕是無福享受嘍!」
眾人一聽,竟又是崑崙掌門何太沖的聲音。
「五欲如逆風舉火。」空聞如今已是少林方丈之尊,養氣的功夫非同小可,他似乎沒有聽出何太沖聲音中的不滿之色,依舊和善道:「原來是何掌門,別來無恙。」
大殿之中隻聽得三人來回傳音,其餘峨眉、崆峒等眾人均無此功力,故而難以插話。
不少人心道:這場麵詭異,說不得待會兒便會起衝突,忍不住向身上摸去,卻恍然想起,隨身武器早已被武當收去。
難道武當派對今日之事竟早有防備?
「不用客套了,少林眾人來得正是時候,接下來,還得各位高僧主持大局。」
除了宋青書之外,武當眾俠皆是麵露不解之色,而座下崑崙、崆峒、華山等門派臉上皆是一喜。
張三豐率眾弟子起身相迎,隻見三名高僧身披鮮紅袈裟,跟著九名弟子,由遠及近而來,似緩實疾,不消片刻,便已踏入紫霄宮中。
「各位高僧,請快入座吧!」
「阿彌陀佛,」為首的空聞神僧兩道白眉垂下,一臉慈悲,隻見他雙手緩緩合十,「不妨事,我等前來,一為祝壽...二便是為了那金毛獅王謝遜的訊息而來。」
「這謝遜二十餘年來在我中原武林,殺戮甚廣,我那空見師兄也死於他手,其性之惡,世所罕見。」
「還望今日武當能將其行蹤告知我等,以便為武林除此巨害。」
「這便奇了...」張三豐裝傻充愣道,「老道今日並未邀請那謝遜前來,不知方丈何意?」
「張真人莫要說笑了...」空聞右側一身形略顯瘦小的和尚,一臉苦相道,「世上誰人不知,武當張五俠與那謝遜關係匪淺,張五俠此刻確是在山上吧,不妨請他出來一見!」
「各位大師,我五弟近日身體抱恙,恐不便出來見客,」一旁張鬆溪沉聲道,「今日是我師父壽辰,不妨先將此事放下,待日後我武當...」
「今日既是祝壽,這謝遜之事也是要緊。」
「正是。」何太沖的聲音響起,崑崙、崆峒、華山等門派弟子竟逐一起身,聚了上來。
「那謝遜惡貫滿盈,殺我師兄一家老小,死有餘辜!」
「我師叔他老人家也是遭了謝遜那惡賊的毒手!」
「我點蒼派與謝遜不共戴天!」
...
一眾人氣勢洶洶向武當眾人湧來,周圍武當弟子驚訝之餘,紛紛朝著中央退去,將武當眾俠和張三豐護在中央。
峨眉靜玄見此突變,忙招呼眾弟子起身聚攏,圍作一團。
她想這段時日以來武當禮遇有加,加之昨日師父來信中提到令她自決,不禁猶豫起來。
情感上她希望站在武當這一邊,可若真的因此與其餘門派產生衝突,自己姐妹幾人安危不說,恐會給師門招致大禍!
在其猶豫之際,她忽然看到,不知何時,貝錦儀竟已拉著紀曉芙公然站到了武當一側。
周圍眾人見狀,看向靜玄等人的眼神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這兩個小妮子!怎如此衝動!
靜玄又急又氣,卻還是果斷令弟子跟了上去。
宋青書見峨眉眾人前來相助,心中大喜。
貝錦儀沖他笑了笑,眼神之中似是說:看吧,又欠了我一個人情!
這一變故生得突然,武當眾俠措手不及,宋遠橋更是聲音一沉,「若是我武當堅決不將人交出,眾位難道還要在這紫霄宮中與我等死戰不成?」
「便是要喪命在此,也在所不惜!」空聞身旁另一身形高大的僧人亦雙手合十,神情堅定,但其目光所及之下,卻見各門各派眾人衣袖均是空空如也,竟都沒帶隨身兵刃,暗暗皺眉,難不成真的都是來祝壽來了?
宋青書見對方神色,暗自好笑,乾脆朗聲道,「我看各位詢那謝遜蹤跡是假,問那屠龍刀是真,大丈夫做事,何必躲躲閃閃?」
「小子休要胡言!」身形高大的僧人聞言大怒,提腳猛地一踏,地麵石板之上竟顯出道道裂紋。
雙方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聲音自後方響起。
「住手!」
張翠山不顧師兄弟阻擋,撥開眾人,手持長劍,一步步走到門派眾人麵前。
「各位武林同道,我已與謝遜結為異姓兄弟,當年他犯下殺孽,各位要找他報仇,我張翠山無資格評說,但要我做出出賣義兄的不仁不義之事,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阿彌陀佛,既如此,便隻能手底下見真招了。」一旁的乾瘦僧人冷聲道。
「見真招便見真招!」一旁殷梨亭怒而拔劍,「真以為我武當怕了你們不成!」
「結陣!」
隨著張鬆溪一聲暴喝,武當眾俠齊動,卻隻見張翠山呆呆立在原地。
他見雙方大戰一觸即發,對方雖手無兵刃呢,但人數確是己方的十倍不止,若真打起來,師兄弟不知有幾人喪命在此。
況且師父已經一百歲了,難道自己還要累得他老人家下場拚殺麼?
張翠山思量片刻,長嘆了口氣,緩緩向前走了幾步,長劍杵地,反身跪下,沖張三豐道:「師父,今日局麵,皆是由弟子而起,弟子實在不願眾位師兄弟血染這紫霄宮,請求師父逐我出師門,此後我張翠山是生是死與武當派再無瓜葛...」
說到最後,聲音之中已然帶著哽咽。
宋青書一怔,好像不該有這一段吧?
原著之中,張翠山自殺有兩個核心原因:
一是謝遜與各門派之間血仇滔天,他若不說出謝遜下落,便會引發各大門派與武當的血戰,連累師父和各位師兄弟。
二是原著中其妻子殷素素竟被發現是害俞岱岩終身殘廢的元兇,兄弟情義與夫妻情誼之間的巨大衝突。
後者是令其崩潰的直接導火索,但宋青書一番攪和之下,今日情形早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