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張翠山已撲在他懷裡,聲音嗚咽,心情激盪之下竟忘了跪拜。
張三豐活了一百歲,修煉了八十幾年,世間萬物少有能牽動心神的,唯獨和這七個弟子情同父子,陡然間見到張翠山,忍不住緊緊摟著他,歡喜得流下眼淚。
待眾人落座,張三豐不由板起臉訓斥眾人道:「你們這幾個在江湖上闖蕩這麼多年,胸懷見識竟不及青書一個少年!以後武當七俠的名號我看就不用再叫了。」
「師父教訓得是,我等這就去向弟妹和無忌賠罪!」
張翠山趕忙道,「不怪各位師兄弟,是我自作主張。」
待眾人敘舊片刻之後,一名道童忽然步入大殿,稟告道:「天鷹教殷教主派人送禮來給張五師叔!」
眾人頓時麵麵相覷,前些日子,武當聯合崑崙等門派剛與天鷹教做過一場廝殺,雙方弟子均有死傷,此時前來送禮,明顯是認可了這門婚事,想要與武當重歸於好。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可這必然會惹惱其他門派,好麼,你求我幫你撐場子,弟子死傷不說,轉眼間你卻和對方和好了,這不是讓我裡外不是人嗎?
倒是張三豐開懷笑道,「哈哈哈,好事,好事,翠山,你嶽父遣人送禮來了,還不快去相迎?」
一旁殷梨亭道:「我也和五哥同去。」
他自小與張翠山關係最為要好,此番重逢,更是喜不自勝,想要幫些忙。
一旁的宋青書也起身揶揄道:「六叔莫急,又不是金鞭紀老英雄前來送禮,還是我同五叔一起去吧。」
張翠山聞言略顯驚訝,抬頭望了宋青書一眼。
十年前殷梨亭這小子就時不時偷偷通過自己的飛鴿傳信到峨眉,難道已經?
宋青書見其神色古怪,附耳悄聲道,「前些年,太師父他老人家已經親自登門為六叔提過親了。」
張翠山看向殷梨亭的眼神立馬變了,一副『好小子,真有你的』的樣子。
殷梨亭臉頰一紅,還是跟著出去了。
隻見大廳之上,站著三位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者,為首那位,臉上有一道極長的刀疤,相貌醜陋。
為首老者見人來迎,躬身道:「天鷹教殷無福!」
「殷無祿!」
「殷無壽!」
「奉我教主之命,送來賀禮。」
張翠山見狀,趕忙伸手相扶。
「各位管家,翠山本應攜帶素素、無忌,上門拜見,沒成想竟是嶽父送禮上門,內心實在惶恐。」
「姑爺言重了。」殷無福見張翠山清俊非凡、且彬彬有禮,心中好感頓生,恭敬道:「除此之外,我等兄弟三人,還有一件禮物奉上。」
殷無福隨即掏出三麵小旗子,上麵分別繡著猛虎、白鶴、燕子,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虎踞』『晉陽』『燕雲』三大鏢局的標誌。
宋青書見狀一驚,這些年他曾向下山尋找五叔蹤跡的師叔們打聽過,似乎是因當年龍門鏢局在武當山下一戰死傷頗多,且俞三俠僅是瘸了一條腿,並無大礙,故而殷素素並未上門尋仇。
連帶著前去幫忙的少林派弟子也並無死傷。
可今日怎還會有鏢局上門討說法來?
轉念一想,便又恍然大悟,想必是為了那屠龍寶刀的訊息吧。
念頭至此,他忽然想起,接下來的百歲壽宴,纔是真正的難關,若是處理不當,五叔夫婦如同原著中一般拔劍自刎,自己必定抱憾終身。
不過,不同於十年前,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取巧的孩童了。
「這三個鏢局的人馬前些日子被我等兄弟撞見,意圖以金毛獅王謝遜之事上山向姑爺發難,被我等打發了。」
「因考慮到姑爺寬厚,故而隻取了鏢旗,廢了他們每人一隻手臂,若姑爺覺得不夠,我等弟兄三人再追上去,取他們性命...」
「夠了夠了!」張翠山聞言吃了一驚,趕忙擺手道,「萬萬不至於傷他們性命!」
聞言,宋青書眉頭緩緩皺起,他雖不下山,卻也知曉一些江湖事務,鏢局之人走南闖北,見識廣博、訊息靈通,武當與鏢局交好有百利而無一害。
尤其這『虎踞』、『晉陽』、『燕雲』三大鏢局,若自己所記不錯,二師叔、四師叔曾有恩於他們,就算是為了屠龍刀謝遜的下落,上門求問,也屬於最好打發的那種。
但殷家三兄弟這麼一搞,便是徹底結下仇怨。
這天鷹教行事,當真是狠辣至極,怪不得被江湖人視為邪魔外道。
待張翠山意欲接下鏢旗之時,宋青書身形一晃,陡然上前,抬手便將旗子推了回去。
殷家三兄弟一怔,不知是何意。
「原本五嬸家來人,我這做晚輩的本不該多嘴。」
宋青書沉聲道:「但三位在我武當山下將人重傷,著實不妥,還請三位將這三麵小旗原樣送回,並代我武當向對方表達歉意纔好。」
「你是何人?」
「武當三代弟子,宋青書。」
「這裡哪有小輩說話的份!」一旁的殷無壽作勢便要上前,忽覺眼前一晃,一隻手便已經拍在肩頭。
他剛想動手反擊,便隻覺那隻手上彷彿有千斤之力一般,整個身子猛地一顫,不由得凝神用功抵禦。
沒成想那手中傳來的內力竟源源不斷,且愈加厚重,直壓得他動彈不得。
宋青書此刻的內功早已今非昔比,張三豐在其七歲之時便已傳授完整的武當九陽功,除此之外還令他每日擔著近四百斤的鐵桶下山擔水,春秋寒暑,無一日停歇,以此錘鍊內功。
這本是張三豐的師父覺遠大師錘鍊九陽神功的法子,普通人萬難效仿。
好在,武當九陽功,本就是張三豐從少林九陽功殘篇中自創而來,且覺遠大師當年錘鍊內功之時,張三豐便在一旁觀看,這纔敢讓宋青書嘗試,饒是如此也是艱辛異常。
好在隻要堅持下來,內功進境便如同積水成淵,一旦爆發便是勢不可擋。
眼看三弟被人以內力壓製動彈不得,殷無福不動聲色抬手拂去,沒成想,宋青書竟迅速抽身而回,飄然而去,身形輕快靈動,令人瞠目。
這一手收放自如令殷氏兄弟心中大驚,想不到武當一名三代弟子竟都有如此實力。
換作崑崙、華山等大派的掌門人,也不過如此吧?
殊不知,這些年來,張三豐教授武學極重內功根基,於招式上則渾不在意,加之宋青書無一絲實戰經驗。
若比內功,經過十年錘鍊,武當七俠之中,宋青書幾乎隻弱於其父宋遠橋和二叔俞蓮舟。
但若論及實戰,恐怕武當七俠中最弱的莫聲穀也能在三十招內將他擊敗。
當然,殷家兄弟,並不知曉其中關節。
他們隻以為武當連三代弟子都如此厲害,那武當七俠的武功豈不是更高?
頓時言語中不由得多了三分恭敬。
「我等行事之時報的乃是天鷹教的名號,若是姑爺和這位少俠擔心此舉對武當名聲有損,那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