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說自己有事,想要先離開。
程處亮聞言,頓時急了,他瞪大眼睛,像是一隻被搶了骨頭的大狗。
“有事?什麼事比喝酒吃肉還重要?”
他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一臉的不服氣。
“房兄,你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國子監放假!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特意來找你去醉仙樓喝酒吃肉的!紅燒肘子、烤全羊。”
“最重要的是,聽說風雪樓新來的那個西域舞娘,嘖嘖”
他說得眉飛色舞,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已經沉醉其中,猥瑣得不行。
房遺愛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下次,下次一定。今天真的走不開。”
程處亮盯著他看了幾息,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敷衍,隻能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你忙你的。”
他伸手拍了拍房遺愛的肩膀,力道大得房遺愛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
“不過你可記住了,欠我一頓酒!”
房遺愛穩住身形,笑著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程處亮這才滿意地鬆開手,目送他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遠去,消失在街角。
程處亮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這小子,神神秘秘的……”
然後他轉身往府裡走,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福伯!福伯!你家二郎說請我吃早飯!”
馬車一路疾馳,穿過長安城的街巷,駛向皇城。
房遺愛靠在車壁上,手裡拿著那材料,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那小丫頭,肯定等急了吧?
想著她可能會有的表情,是嘟著嘴埋怨,還是紅著臉瞪人,還是又羞又惱地跺腳,他就忍不住想笑。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房遺愛下了車,快步往裡走。他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一道道宮門,繞過一座座殿宇。
一路上,有路過的宮女看見他,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什麼。
房遺愛渾然不覺,隻顧往前走。
豫章公主寢殿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準備敲門。
門忽然從裡麵被拉開,一張熟悉的臉探出來,卻不是青梧,是李麗柔本人。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常服,料子柔軟,襯得整個人像一朵初綻的桃花。
頭髮隨意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眉頭擰成一團,眼眶微微泛紅,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哭過。
看見房遺愛的那一刻,她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可隨即,那光芒又被壓了下去,眉頭皺得更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裡滿是埋怨。
“你怎麼才來?”
她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等了你半天,還以為你……還以為你……”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咬著唇,直直地盯著他。
那目光裡,有埋怨,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房遺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忽然壞笑著湊近她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一尺。
“你是在擔心我嗎?”
李麗柔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紅色從臉頰開始燒,一路燒到耳朵根,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她猛地別過臉去,不敢看他,可那紅透了的耳根,像兩麵小旗子,高高地豎著,出賣了她所有的情緒。
“誰、誰擔心你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聲音都在打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舌頭。
“我、我就是……就是隨便問問!”
房遺愛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麗柔又羞又惱,跺了跺腳。那力道,像是要把地磚踩碎。
“你笑什麼!”
房遺愛笑著搖頭,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她。
“是我不好,來晚了。”
李麗柔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他,可那雙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像兩隻警覺的小兔子。
房遺愛解釋道:“今天出門的時候,被一個朋友堵在門口了。非要拉著我去喝酒,好不容易纔脫身。”
李麗柔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什麼朋友?”
“國子監的同窗,叫程處亮,程咬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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