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將國子監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紅。
房遺愛晃晃悠悠地走出大門,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車旁站著一個老人,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看見他的那一刻,老人的眼睛頓時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二郎!二郎!”
房遺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福伯一把抓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來。
“讓老奴看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瘦?有沒有人欺負您?”
房遺愛一臉黑線,周圍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停下腳步,好奇地朝這邊張望。他甚至可以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
“不知道,可能是哪家的公子吧。”
“這老僕可真夠忠心的……”
房遺愛乾咳一聲,輕輕推開福伯,壓低聲音道:“福伯,行了行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福伯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鬆開手,可那眼神還在房遺愛身上轉悠,生怕漏掉什麼。
房遺愛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起來,他能這麼早出來,還得感謝他爹。
今兒個一早,房玄齡就派人去宮裡遞了摺子,說是自家兒子身子骨弱,怕住不慣國子監的集體宿舍,請求陛下允許他走讀,每日往返。
李世民正忙著蝗災的事,哪有心思管這些雞毛蒜皮?隨手就批了個“準”字。
房遺愛得知這事的時候,心裡還挺美。
走讀好啊,走讀就不用住那破宿舍了,走讀就能天天回府躺搖椅了。
他正要上車,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
長孫沖正從大門裡走出來,想必也是走讀的。
他也看見了房遺愛,目光掃過來,在房遺愛身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複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房遺愛對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長孫沖沒有說什麼,很快收回視線,抬腳上了自己的馬車。
車簾落下,遮住了他的臉。
馬車駛過房遺愛身邊,車簾微微晃動,隱約能看見長孫沖的側臉,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出賣了他心中的波瀾。
房遺愛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小子,剛纔看他的眼神,怎麼有點怪?
不過他也懶得多想,轉身鑽進自己的馬車。
“回府。”
馬車轆轆前行。
房遺愛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養神。
福伯坐在一旁,還在絮絮叨叨:“二郎,國子監的夥食怎麼樣?吃得慣嗎?”
“要不老奴每天給您送飯去?還有那床鋪,聽說國子監的床又硬又冷,您睡得慣嗎?要不老奴給您送床褥子去……”
房遺愛睜開眼,無奈地看著他。
“福伯,您能不能消停會兒?我是去讀書,不是去坐牢,再說了,我這不是走讀嗎?晚上就回家了,哪用得著睡那破床?”
福伯訕訕地閉上嘴,可那眼神還是寫滿了不放心。
房遺愛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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