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走後,房遺愛又在湖心亭坐了一會兒,曬夠了太陽,才慢悠悠地晃回去上課。
下午的課換了一個大儒,姓周,頭髮比上午那位還白,可脾氣卻溫和得多。
他走進課堂的時候,目光在房遺愛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什麼都沒說,自顧自地開始講課。
房遺愛趴在桌上,托著腮,望著窗外的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程處亮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小子,上午那事兒傳開了,現在整個國子監都知道,有個新來的把鄭老頭氣得半死。”
房遺愛懶洋洋地“哦”了一聲。
程處亮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房遺愛打了個哈欠,“我還得敲鑼打鼓慶祝一下?”
程處亮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你小子有種。”他拍了拍房遺愛的肩膀,“不過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那鄭老頭罵我多少回了,我一直忍著,你這一下,算是替我出了口氣。”
房遺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忍什麼忍?他罵你,你就罵回去唄。”
程處亮撓了撓頭:“我……我嘴笨,罵不過。”
房遺愛樂了:“罵不過就打啊,你這一身腱子肉,怕他?”
程處亮愣了愣,隨即嘿嘿笑起來。
兩人就這麼小聲嘀咕著,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沒把台上的周大儒放在眼裡。
可週大儒隻是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繼續講課。
程處亮有些意外,壓低聲音道:“這老頭怎麼不管咱們?”
房遺愛打了個哈欠:“管什麼管?他知道我是誰。”
程處亮眨眨眼:“你是誰?”
房遺愛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他心中巴不得國子監把他開除了呢。
這地方,哪有家裡舒服?想躺就躺,想吃就吃,想曬太陽就曬太陽,在這兒,連個像樣的搖椅都沒有。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程處亮一把拉住房遺愛。
“走,吃飯去!我帶你嘗嘗國子監的夥食。”
房遺愛本想拒絕,可肚子確實餓了,便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穿過迴廊,繞過竹林,一路上說說笑笑。
程處亮這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可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跟房遺愛很是投緣,兩人聊著聊著,已經約好了改天去喝酒。
正走著,忽然一道身影攔在他們麵前。
房遺愛停下腳步,抬頭一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少女穿著淺青色的衣裙,梳著雙髻,生得清秀可人,她站在路中間,目光在房遺愛臉上轉了一圈,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這位可是房遺愛房公子?”
房遺愛愣了愣,點點頭:“是我。你是……”
少女沒有回答,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他麵前。
“有人托奴婢給公子送一封信。”
房遺愛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
信封是素白的,沒有署名,隻寫著“房遺愛親啟”四個字。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寫的。
程處亮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
“臥槽,有人給你寫信?還是個女的?”
房遺愛瞥了他一眼,沒理他,抬頭看向那少女。
“你家小姐是誰?”
少女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公子看了信就知道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姐說了,請公子務必回信。”
說完,她朝房遺愛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腳步輕盈,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房遺愛捏著那封信,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程處亮湊過來,一臉八卦:“誰啊誰啊?哪個小姐?長什麼樣?漂亮不?”
房遺愛把信收進袖子裡,淡淡道:“關你什麼事。”
程處亮急了:“怎麼不關我事?咱倆是兄弟,你得分享分享!”
房遺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一臉橫肉、熊一樣的身材,忍不住笑了。
“分享什麼?分享你那張臉?”
程處亮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房遺愛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慢悠悠道:“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有姑娘給我寫信,不是很正常嗎?”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