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業坊與光祿坊毗鄰。
從光祿坊南坊門離開,穿過街道,便是殖業坊的北坊門。
此時,殖業坊內。
劉樹義等人,正策馬向北坊門附近的春香閣行去。
看著他們之前從光祿坊去往大安坊熟悉的街景,王矽忍不住道:“他們真是太狡詐了,竟然把長孫寺丞藏在這麽近的地方,虧我們還橫穿了大半個長安城。”
“早知道長孫寺丞被藏在殖業坊裏,我們早就把長孫寺丞救出來了。”
劉樹義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他們費盡周章的綁架長孫寺丞,結果就放在失蹤之地的附近呢?”
別說王矽,連自己都忽視了這一點。
不過也不怪他,畢竟他是根據線索,一點一點找去的大安坊,而大安坊也確實有賊人的據點。
甚至賊人還在那裏準備了一個假的長孫衝。
若不是他識破了那個冒牌貨的真麵目,又有諸多後手,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你說……”
杜構這時忽然開口:“賈平他們就為了綁架長孫寺丞,結果又是屠戮林家,又是暴露一個如此隱秘的據點……是不是有些太過興師動眾了?”
“畢竟他們的同夥是賈平,他身為管家,又備受長孫寺丞信任,按理說,他有很多機會可以綁架長孫寺丞,沒必要浪費一個如此隱秘,又財源廣進的據點吧?”
聽到杜構的話,剛剛感慨的王矽和趙鋒等人,也將視線投了過來。
確實,他們也覺得代價有些大。
可劉樹義卻是笑道:“你們想多了。”
“什麽?”幾人一怔。
“雖然我們看到的,是他們為了綁架長孫寺丞,做了這些,但不代表,他們就真的是一件事。”
趙鋒等人仍舊皺眉,沒有明白。
劉樹義想了想道:“你們可以把長孫寺丞的綁架,與林家滅族、據點覆滅當成兩件不相幹的事來看待,這樣的話,你們就能明白了。”
“當成兩件事來看待……”
杜構蹙眉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不是因為要綁架長孫寺丞,所以才滅族林家,暴露據點……而是他們本就要滅林家,放棄據點,隻是正好他們也要綁架長孫寺丞,這才結合到一起行動?”
“杜寺丞聰慧!”
劉樹義點了點頭:“在調查林家滅族案時,我就說過林家被滅族的三種原因。”
“隻是當時我還不確定是哪一種,而現在,我應該能確定了。”
他看向杜構等人:“如你所言,貢獻這樣一個隱秘又財源廣進的據點,代價太大,即便賈平他們底蘊再豐厚,也不會如此浪費。”
“所以,應是他們因某種原因,如生意鏈出現問題,或者錢賺夠了,不想繼續冒險等……總之,他們要放棄人口買賣的生意。”
“而林家作為提供人口的合作者,知曉他們太多秘密,故此他們先滅口林家,然後趁機將長孫寺丞綁架,以此將兩件事混成一件事,再利用他們本就準備放棄的據點,在我們麵前,演一出偷天換日的把戲。”
“當然,他們也不是準備立即就放棄這個據點的,所以他們在林家,還是想辦法隱藏了林家的秘密,用錢財的原因誤導我們……若是我們無法破解他們的秘密,那我們就會直接止步林家。”
“這樣的話,他們的據點應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我們找過去了,那他們就順勢而為,來了一出將計就計。”
杜構等人心中沉思,迴想著他們調查此案的整個過程,旋即點頭。
“這樣的話,就合理了。”王矽道。
劉樹義笑了笑,餘光瞥向身後被衙役緊緊盯著的賈平,眯眼道:“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他們為何要綁架長孫寺丞?費盡周章的佈局謀劃,就為了把長孫寺丞順利送出長安,他們想把長孫寺丞帶到哪裏?”
聽到劉樹義的話,杜構等人也露出思索之色。
杜構道:“還有一點,賈平身為長孫宅邸的管家,跟了長孫尚書十幾年,他是一開始就心懷叵測進入長孫宅邸,還是後來被誰給收買了?”
劉樹義搖了搖頭,這個秘密,隻有賈平自己知道。
但賈平,恐怕不會輕易開口。
不過這不重要,對他來說,隻要能把長孫衝救出來,便算完成任務。
至於如何撬開賈平的嘴,那就是長孫無忌的事了。
“我們到了。”
這時,程處默的聲音忽然響起。
劉樹義等人下意識拉緊韁繩,抬眸看去。
便見他們停在了一座兩層高的閣樓前方,春風一吹,一股濃鬱的胭脂味,便撲麵而來。
“春香閣。”
看著匾額上的字,劉樹義眯了眯眼睛。
杜構道:“春香閣在長安城,算比較出名的青樓,裏麵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華橫溢不輸男子。”
“我們眼前的閣樓,隻是客人最初進入之地,在閣樓後麵,有許多小院子,這些院子被冠以各種雅名,皆是這些女子所住之地。”
“若想進入其中,首先就要交一個入門錢,之後便要按照她們的要求,或寫詩,或作畫,她們若滿意,便可一親芳澤,若不滿意,那就隻能陪同喝幾杯酒,便算結束。”
劉樹義眉毛一挑,道:“比之妙音坊,確實高階許多。”
“杜寺丞對此這般瞭解……”他笑著說道:“杜寺丞該不會來過這裏吧?”
杜構連忙看了妹妹一眼,見杜英沒有注意自己,這才壓低聲音,道:“就兩次。”
兩次?
就?
那自己這一次都沒來過的,算什麽?
劉樹義搖了搖頭,道:“紅泥是怎麽迴事?”
杜構道:“紅泥是她們專門從別處挖來的,隻有花魁的院子裏纔有。”
“花魁?”
杜構點頭:“春香閣的花魁名叫心茹,不僅樣貌美麗,氣質更是不凡,僅僅一年,就成為了春香閣的花魁。”
“她的院子裝飾的十分文雅,沒有一點青樓的風塵之感。”
“那紅土被她鋪成了一條路,美名曰康莊大道,寓意凡從上走過之人,未來皆會大紅大紫,前途無量。”
具體服侍人的本事如何,暫且不說,隻說那造勢、包裝、製造噱頭的本事,便是一絕。
就憑那條“康莊大道”,劉樹義都覺得,她的小院永遠不會缺人。
畢竟,誰不想前途無量?誰又不想穿著那代表著臣子至高地位的大紅大紫的官袍?
劉樹義摸了摸下巴,道:“有單獨的院子,又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招待客人,那就有了藏匿長孫寺丞而不被人發現的條件。”
想了想,他向趙鋒道:“趙令史,去問問昨夜,花魁是正常開門迎客,還是閉門謝客?”
趙鋒明白劉樹義的意思,當即翻身下馬,進入了春香閣。
沒多久,他便返迴。
“如何?”杜構詢問道。
趙鋒道:“她們說心茹昨日身體不適,未曾迎客。”
“果然!”
聽到趙鋒的話,王矽當即看向劉樹義:“劉員外郎!”
劉樹義目光掃向賈平,隻見賈平此刻緊抿著嘴,雙手下意識握緊,那全身繃緊的樣子,已經將他內心的想法,展現的淋漓盡致。
劉樹義知道,不會再有意外了。
他收迴視線,看向香味陣陣彌散的春香閣,道:“去吧。”
“動手要快,不要給心茹挾持長孫寺丞的機會,我不希望再經曆戲園裏的事。”
王矽吃了兩次虧,自然也不想再吃第三次。
他重重點頭:“劉員外郎放心,下官一定把長孫寺丞完好無損的帶出來!”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帶著衙役衝進了春香閣內。
劉樹義仍舊騎在馬匹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韁繩,神色平靜,耐心很足。
可趙鋒等人,卻沒有他這麽強的鎮定,他們不時向春香閣的大門看去,臉上既有緊張,又有期待。
就這樣,過去了差不多一刻鍾。
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春香閣內傳出。
趙鋒等人連忙看去。
便見王矽正背著一道身影,從春香閣走出。
“那是……”
他們看向王矽身後的人,隻見此人不到二十的年齡,穿著白色裏衣,襆頭已經丟失,頭發披散,麵容英俊。
隻是此時他眼眸緊閉,雙手無力的垂著,不知是昏迷了,還是如何。
“劉員外郎……”
王矽來到劉樹義身前,快速道:“我們翻遍了花魁小院,最終從偏廳的衣櫃裏,找到了長孫寺丞,隻是長孫寺丞……”
他迴頭看著趴在自己肩上,雙眼緊閉的臉龐,道:“怎麽叫都叫不醒,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王矽的話,劉樹義當即看向杜英:“杜姑娘。”
“交給我。”
杜英向劉樹義微微點頭,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翻身下馬。
“把他放下。”杜英向王矽說道。
王矽連忙小心翼翼的將長孫衝放到地上。
杜英先撥開眼皮,看了看長孫衝的眼睛,又伸出手,號了號脈……
一通檢查後,她站起了身。
“怎麽樣?”眾人緊張詢問。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長孫衝了,現在最怕的,就是長孫衝出現意外。
若是如此,無異於功虧一簣,這打擊,誰也接受不了。
“放心。”
杜英除了麵對劉樹義時,話比較多,麵對其他人,清冷且話少:“中了迷藥,幾個時辰後就可蘇醒。”
聽到杜英這樣說,眾人這才長出一口氣。
王矽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手掌不斷撫著心口:“還好!長孫寺丞沒事,我的官位保住了。”
長孫宅邸的護院們,也都滿臉慶幸。
他們被派出來,若是完不成任務,可以想象,迴去後,會受到怎樣的嚴懲。
可以說,長孫衝被找到,且安然無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訊息。
除了……賈平!
劉樹義看向臉色無比難看的賈平,笑道:“賈管家,現在還要繼續說我沒有證據,還要繼續狡辯嗎?”
賈平牙齒都要咬碎了,他雙眼充滿著怨毒之色:“劉樹義,休要猖狂!”
“哦?這是直接承認了?”劉樹義笑吟吟道。
賈平直接轉過頭,不想再看劉樹義那得意的笑容。
長孫衝隻是昏迷,又不是死了。
隻待幾個時辰後,藥效消退,長孫衝蘇醒,自己所有的秘密就都會暴露。
他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那除了讓劉樹義嘲笑外,沒有任何意義。
劉樹義見賈平看都不願再看自己,便知賈平是被自己刺激的破防了。
不過想想也知道,但凡他們今天遇到的不是自己,賈平的計劃必然成功。
隻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好了。”
劉樹義拍了拍手,將眾人注意吸引過來。
他說道:“長孫寺丞已經找到,那麽本官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他看向長孫宅邸的護院,道:“接下來,有勞諸位將長孫寺丞帶迴長孫宅邸,好生安頓,待長孫寺丞恢複後,本官會去拜訪。”
護院們聞言,哪會有異議。
在他們眼裏,劉樹義簡直就是天神轉世,那恐怖的智慧與破案能力,讓他們發自內心的敬佩,甚至畏懼。
所以他們沒有任何遲疑,連忙點頭。
劉樹義笑了笑:“還有賈平,他作為長孫宅邸的管家,犯下此等惡行,相信長孫尚書必想好好質問他,為何要背叛主人……故此,賈平也交給你們,請替我給長孫尚書傳話,就說賈平是長孫家的人,長孫寺丞也是長孫家的人,此事算長孫家的私事,所以如何處理賈平,長孫尚書可自行決定。”
長孫無忌身份地位太過特殊,若能與之交好,對自己來說,將是擴充套件勢力網極大的助益。
此時一個善緣,或許在未來的某一日,就會有想象不到的用處。
故此,劉樹義便賣長孫無忌一個人情。
畢竟此案,是私事,還是公事,全在他這個主查之官的一念之間。
而賈平身為長孫宅邸的管家,在長孫家十幾年,說不得知道多少長孫家的秘密,若真的被抓進大牢審問,或許就會吐出一些極其恐怖的訊息來。
這絕不是長孫無忌想要見到的。
同樣,也不是他想見到的,他可不想因為無意間得知一些與他無關的秘密,而惹上長孫無忌這樣一個敵人。
他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沒必要再手動增加難度。
護院們雖不如劉樹義想得多,卻也知道這應是老爺所希望的,所以對劉樹義,更加的尊敬,再度重重點頭。
“那就這樣吧。”
劉樹義拱手:“長孫尚書肯定很擔心長孫寺丞,你們快去吧。”
“是!”
護院們紛紛向劉樹義行禮,之後便背起長孫衝,綁著賈平,迅速離去。
看著他們呼嘯離去的背影,劉樹義輕輕吐出一口氣。
任務完全,終是徹底放鬆下來。
收迴視線,他看向杜構等人,笑道:“之前一直說要宴請你們,擇日不如撞日,此時此刻如何?”
一聽有美食,清冷法醫的眼眸,頓時就亮了起來。
昨晚與劉樹義吃飯的畫麵,還曆曆在目,在杜英眼裏,劉樹義已經被貼上了很會吃的標簽。
所以對劉樹義的宴請,她下意識就很期待。
杜構原本說要迴大理寺交差,可看到妹妹那期待的神情,頓了一下,終是目光一柔,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矽見杜構都答應了,他又豈能拒絕。
“哈哈。”王矽大笑道:“下官早就期待這頓飯了,不瞞劉員外郎,下官早膳都沒吃,現在肚子可餓的厲害,一會兒若是吃的多了,劉員外郎可別心疼。”
劉樹義笑道:“怎麽說我現在也有五品的俸祿,還不至於一頓飯都心疼,大家敞開了吃,我們不醉不歸。”
聽到劉樹義的話,王矽這纔想到劉樹義已經封爵,已經和他們這些普通官員,身份不同了。
他心中忍不住的感慨,想他第一次見到劉樹義時,劉樹義剛剛晉升員外郎,那時還被錢文青打壓排擠著,自己一度擔心劉樹義能不能坐穩員外郎的位子。
沒想到,這才幾日,劉樹義就已經是正五品的縣子了。
錢文青麵對劉樹義,也已經隻能仰望,再也無法打壓與排擠。
他笑道:“正好,這頓飯也算我們為劉員外郎慶賀封爵。”
劉樹義笑著頷首:“諸位交代一下後麵的事,我們就出發。”
“好!”
王矽直接轉身,命衙役將花魁小院的所有人全部帶走,這座春香閣也命衙役看守。
接下來縣衙會對春香閣所有人進行排查,有問題的,一律關入大牢,沒問題的,會放其自由。
至於春香閣以後還能否繼續開下去,那就隻能看它的運氣了。
就這樣,幾人交代完畢後,便在劉樹義的帶領下,再度去往了與兄長常去的酒樓。
一頓飯,足足吃了快兩個時辰。
主賓盡歡。
醉倒一片。
最後……
王矽是扶牆走的,杜構是被杜英無奈命下人架著走的。
而劉樹義,最舒服,他是被程處默背迴的劉宅。
…………
翌日,清晨。
劉樹義揉著宿醉後發疼的額頭,迴想著昨晚發生的事,不由歎息一聲。
“丟臉了啊!”
他前世酒量很好,誰想到這一世,竟差到這種程度。
隻是與程處默幾人喝了幾杯後,就開始暈暈乎乎。
到後麵,更是全程昏睡。
虧他還在吃飯前,誇下海口,說要把所有人喝趴下呢。
結果,其他人至少都能兩條腿走出去,就他,是完全昏迷狀態被背迴來的。
嘎吱——
這時,房門被開啟。
衣著俏麗的婉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見到劉樹義醒來,她快步來到劉樹義身旁,道:“少爺,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舒服一些?”
看著床沿被子上的壓痕,以及婉兒眼中通紅的血絲,劉樹義知道,婉兒必是昨夜照顧了自己一晚。
他坐起身來,搖了搖頭:“我已經無礙,婉兒,辛苦你了,害得你一夜都沒怎麽休息。”
“照顧少爺纔不會辛苦呢。”
婉兒輕快的搖著頭,整個人的氣質都十分的活潑。
她轉身將托盤上的碗端起,遞給劉樹義,道:“這是我熬的醒酒湯,少爺平常很少飲酒,突然喝這麽多,現在肯定很頭疼,少爺快喝吧,喝完了就不頭疼了。”
劉樹義沒想到婉兒竟然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他看著婉兒滿臉期待的樣子,笑了笑,接過碗,直接仰頭,一口就將味道奇特的醒酒湯喝光。
見劉樹義毫不遲疑的喝光自己親手熬的醒酒湯,婉兒本就靈動的眼眸,更加明亮起來。
劉樹義將碗遞給婉兒,道:“我沒什麽事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什麽也不許做,隻許睡覺。”
見劉樹義關心自己,婉兒高興的嘻嘻一笑:“知道啦,少爺放心,我最聽少爺的話。”
說完,她便端起托盤,向外走去。
可還沒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腳步一頓,道:“少爺,剛剛有個人來敲門,說他是杜家的下人,奉小姐之命,給你送醒酒藥……”
說著,她轉身返迴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純白色的瓷瓶,放到床頭櫃子上。
然後,她那漆黑靈動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劉樹義,道:“少爺,這個杜小姐是誰呀?她為何要給你送醒酒藥?昨晚你是和她用膳,才喝得這般醉,頭疼的皺了一夜的眉頭嗎?”
劉樹義眼皮忽地一跳。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這一刻,竟感受到了一抹危險。
隻是那危險,不是向著自己來的。
而是……杜英。
他不由抬起頭,看向婉兒。
隻見婉兒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沒有一點攻擊性。
而那種危險的感覺,也消失無蹤,再也感受不到。
是錯覺?自己感覺錯了?
還是……
劉樹義心思百轉,臉上卻是分毫不顯,他隨口道:“杜小姐是杜仆射的女兒,她從小修習醫術,昨晚我宴請杜寺丞、程中郎將他們時,杜姑娘也在,我便也一起邀請了。”
“她知道我喝的最多,是被背迴來的,所以怕我難受,這才送藥過來吧。”
婉兒眨了眨眸,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杜姑娘對少爺這樣好,我們也該有迴禮的。”
“瞧我。”
她敲了敲腦袋:“當時竟然忘了準備迴禮,以後杜姑娘若是再派人給少爺送東西,我一定準備迴禮。”
“哪有以後,我是之前不知道自己酒量,現在知道了,便不會再喝這麽多。”
劉樹義擺了擺手,道:“行了,快去休息吧,我一會兒也得去上值。”
婉兒嘻嘻一笑:“知道啦,那我就去休息啦,早膳我已經準備好了,少爺可直接去用膳。”
劉樹義頷首:“去吧。”
婉兒這才輕快的離去。
隨著婉兒的離開,房門重新閉合,而劉樹義的眼眸,也在此時,眯了起來。
他還在想一件事……莫小凡給自己送銅板的事,究竟是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他為何要幫自己?
是誰讓他出的手?
還有……
婉兒,真實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咚咚咚。
這時,房門被敲響。
劉樹義愣了一下,婉兒又迴來了?
該不是剛剛沒糊弄過去吧?
然後,他就聽到常伯的聲音傳來:“少爺,長孫寺丞命人送來了請帖,請少爺赴長孫府一敘。”
長孫衝醒了?
劉樹義心中一動。
他主動邀請自己,還遞上請帖,代表對自己十分重視。
他已經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那是否……
劉樹義眸光閃爍……能藉此機會,取得古籍《連山》?
今天就這六千字,這兩天出遠門,更的會少一些。
(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