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國坊位於安善坊東側,與楊暉宅邸所在的安善坊相鄰,所謂的半仙鄧昊在這一片區域內名氣很大,因此魏淼與楊溫婉的生辰八字,才會找他卜算。”
顧聞一邊給劉樹義等人帶路,一邊向劉樹義介紹鄧昊的情況。
他說道:“魏淼父母說,鄧昊原本隻是一個不學無術之人,後來生了一場大病,病情痊癒後,突然就說自己開竅了,說他被天上的神仙收為弟子,點化為半仙,需要留在人間做善事,積累功德,待功德積累完畢後,便會飛升為仙。”
“因他多次卜算的結果都成真了,且為不少人以玄妙手段治好了疑難雜症,在百姓口口相傳下,名聲大噪,不僅在昭國坊附近最為有名,哪怕整個長安城,也是排在前麵的。”
李新春點頭:“名氣如此之大,怪不得楊萬裏會利用他收集生辰八字,他的名聲越響亮,來求他卜算的人越多,楊萬裏得到的生辰八字也就越多。”
“沒錯。”顧聞說道:“魏淼父母說,鄧昊最為人所知的,就是他給新人卜算的結果,都十分準確,而且凡是能獲得他賜福的新人,成婚後也都十分幸福美滿,所以每天都有許多人來求鄧昊卜算八字,他們當時也是花費了不少銀錢,排了好幾天,才輪到他們。”
聽著顧聞的講述,李新春不由倒吸一口氣:“花費大量錢財,還得排多日才能輪到……這得有多少人來求鄧昊,鄧昊又為楊萬裏獲得了多少生辰八字?”
沒有人能迴答他的問題,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絕對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劉樹義看向一旁騎行的袁天罡,道:“袁靈台覺得這所謂的鄧半仙,有多少真本事?”
袁天罡沉吟片刻,搖頭道:“不好說,確實有人大病之後突然開竅,繼而得道……”
他想了想,向顧聞道:“顧縣尉,不知這位鄧半仙的師尊是哪位仙神?”
顧聞搖頭:“魏淼父母也不知道,他們說鄧半仙曾言過,其師尊有要求,不許他輕言尊諱,也不許他打著師尊的名義為自己謀私利,所以他從未對外人說過。”
“還沒謀私利呢?他都對外說他被神仙收為弟子了,這就已經夠更讓人關注他,信任他了吧?他還想怎麽謀私利?”李新春忍不住腹誹道。
顧聞訕笑,他就知道這些,可不敢亂評價。
袁天罡這時道:“李縣令說的沒錯,在他說出自己被神仙收為弟子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已經以師尊的身份為自己謀利……從這一點來看,他的話前後有些矛盾,如果其師尊真的是神仙,他必然十分敬畏,不敢如此陽奉陰違,所以……”
他看向劉樹義:“我懷疑,他在說謊。”
“說謊嗎?”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一個不學無術之人,突然間就能掐會算,忽悠起人來一套一套的,靠他自己,恐怕辦不到。”
李新春心中一動,忙道:“劉郎中的意思難道是說……這個鄧昊,是楊萬裏推起來的?楊萬裏需要生辰八字,可他的身份與時間,讓他不能親自去做,他又無法控製那些已經成名的算命之人。”
“所以,他選擇了不學無術,沒什麽本事,容易控製的鄧昊,把鄧昊推成了遠近聞名的半仙,讓鄧昊為他做事?”
劉樹義微微頷首:“如果這個鄧昊真的是什麽神仙弟子,真的要做善事積累功德,那必不可能配合楊萬裏傷天害理……而楊萬裏對鄧昊如此特殊,十年也未曾殺他滅口,恐怕就是因為他能完全掌控鄧昊,他握有鄧昊的生死命脈,讓鄧昊不敢背叛他。”
“而且他煉丹還需要大量錢財,鄧昊正好擁有很強的斂財本事,能夠為楊萬裏源源不斷的送上錢財。”
“既能完全掌控鄧昊生死,又能利用鄧昊獲取大量錢財……這應該就是謹慎狠毒的楊萬裏,不殺他的緣由。”
劉樹義的分析有理有據,眾人想了想,都讚同點頭,以楊萬裏那毫無人性的行事作風來看,隻有這種情況,他纔可能會留知曉自己秘密的鄧昊的命。
“到了!”
這時,顧聞突然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眾人循聲看去,便見他們停在了一個門庭不顯,很是樸素的宅邸前。
顧聞道:“鄧昊名氣很大,不需要在外麵擺攤,平日裏都是百姓主動來他宅邸。”
劉樹義頷首,他沒有耽擱,直接翻身下馬,道:“走,進宅。”
宅邸門前停著一匹駿馬,這是陸陽元的馬匹,宅門敞開著,很明顯陸陽元已經進去了。
鄧昊名聲太大,若是一聲令下,讓來求簽的百姓向陸陽元出手,陸陽元不能對百姓動手,未必能招架得住,劉樹義擔心陸陽元,走的很快。
可他剛進宅門,就差點與迎麵匆匆而來的陸陽元撞到。
陸陽元看到來人是劉樹義,臉色凝重,忙道:“鄧昊失蹤了!”
“什麽!?失蹤?”
李新春等人聞言,皆是一驚。
“怎麽會失蹤?我們來遲了?”李新春忙詢問。
劉樹義也看向陸陽元。
陸陽元道:“我敲門後,一個小姑娘前來開門,我問她鄧昊可在,她說師傅今日身體不適,暫停問簽卜卦,讓我明日再來。”
“我便告訴她我是刑部中人,有公務要找鄧昊,今日必須見到鄧昊,她見到我的腰牌後,不敢攔我,我便隨她進入宅內。”
“她帶我去她師傅房間尋找鄧昊,可是她敲了半天門,喊了半天,房內也沒有動靜,我擔心鄧昊發生意外,便直接踹開了門,結果發現鄧昊根本沒在房裏。”
“我見狀就詢問小姑娘,鄧昊呢?因我當時太著急,語氣比較嚴厲,小姑娘還給嚇哭了。”
“她說早上給師傅送茶時,師傅還在房內,她也不知道鄧昊去了哪裏,我懷疑鄧昊可能是聽到的動靜藏起來了,我便挨個房間仔細搜查,但……”
陸陽元蹙眉搖頭:“還是沒有找到鄧昊,他根本就不在宅邸內。”
“連與他最親近的徒弟都不知道他去哪了,這鄧昊還能去哪?”李新春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兇手也找到了鄧昊,把鄧昊給擄走了吧?”
眾人聞言,心裏都是一沉。
以兇手對楊萬裏的恨意來看,鄧昊若是落到兇手手裏,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現在可能已經被分成五塊了。
他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裏,眼看距離鄧昊就一步之隔,誰知……還是遲了!
劉樹義眼中閃過沉思之色,他沒有慌張,仍是冷靜詢問:“鄧昊當真身體不適?”
“是……”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眾人抬頭看去,便見一個八歲左右,穿著道袍,麵白唇紅的小姑娘,踉踉蹌蹌跑來。
她說道:“師傅早上原本已經開門要為信徒問簽卜卦,結果在外用過早膳後,師傅突然咳了起來,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師傅說這是因為他這段時日一直為了信徒泄露天機,被天機反噬,他需要靜心休養,方能恢複。”
“所以師傅這才關門,沒有接待信徒。”
在外用過早膳?還原本已經決定開門……
李新春聽到這裏,眸光不由一閃,他低聲道:“該不是這鄧昊在外用膳時,聽說了隔壁安善坊發生的命案,知道楊萬裏死了,心裏發慌,這才把自己關起來了吧?”
劉樹義也眼眸眯起,他向陸陽元道:“鄧昊的房間,可有打鬥痕跡?”
“沒有。”
“鄧昊的櫃子可被翻過,財物可曾缺少?”
陸陽元道:“櫃子裏的衣物倒是沒有被翻亂,但財物是否缺少……下官就不知道了,我不清楚陸陽元究竟有多少錢財,錢財平時又放於何處。”
“沒有缺少……”小姑娘弱弱的聲音響起:“他翻櫃子時我也跟著看了,師傅的財物都在那裏,沒有減少。”
“沒有減少……”劉樹義視線重新看向小姑娘,小姑娘雖很害怕,身體都在發抖,但仍舊努力站直,勇敢的與自己對視。
劉樹義道:“你姓甚名誰?怎麽成為鄧昊徒弟的?”
“我是孤兒,師傅撿到的我,大家都叫我小麻雀。”
“小麻雀?”劉樹義看著她,想起了同樣無父無母的莫小凡等人。
他微微點頭,道:“你師父對你如何?”
小麻雀認真道:“很好,師傅雖然經常打罵我,但他能讓我吃飽,讓我有柴房能住,師傅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聽著小麻雀的話,李新春等人一時無言,經常打罵,還讓小小年紀的小姑娘住柴房,結果隻是因為能吃飽,小姑娘就認為鄧昊對她極好……這是根本就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好人。
劉樹義沒有對小麻雀錯誤的認知評價什麽,他繼續道:“你師傅從信徒那裏得到的錢財,是不是一段時間就會消失?”
“你怎麽知道?”小麻雀雙眼瞪大,臉上滿是吃驚之色。
“果然……”劉樹義向李新春等人道:“鄧昊果然會定期給楊萬裏送錢。”
李新春等人重重點頭,這個猜測已經有事實依據了。
劉樹義又道:“鄧昊聽說楊萬裏的事後,明顯感覺到了危險,但他並未收拾細軟離開……這說明他捨不得眼下這名氣斐然,大把錢財隨便賺的日子,他還抱有一絲僥幸,他與楊萬裏之間的關係應該很隱秘,沒有第三個人知曉,所以楊萬裏死後,他覺得已經無人知道他的秘密,兇手也罷,我們也罷,皆無法找到他。”
眾人想了想,旋即皆點頭讚同劉樹義的推斷。
“可是鄧昊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兇手已經從楊溫婉那裏,推算出他這個所謂的知名半仙了……所以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兇手輕易控製,帶了出去。”
李新春聞言,神色更加沉重:“這下麻煩了……長安城如此之大,甚至他都可能將鄧昊帶出了長安城,我們得去哪裏找他?找不到鄧昊,兇手徹底報完仇後,估計也會就此隱藏起來,我們再想找到兇手,也不可能了。”
眾人聽得都心涼半截,本以為來到這裏,案子就能徹底偵破,誰知……等待他們的,是絕路。
“我倒是想到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他們……”
而就在這時,劉樹義的聲音突然響起。
“哪裏!?”李新春目光灼灼的盯著劉樹義。
劉樹義視線掃了眼眶哭的通紅,卻仍舊故作堅強的小麻雀,道:“楊暉妻子的墳塋……”
…………
駿馬嘶鳴,馬蹄轟隆。
劉樹義等人持著火把,衝出了長安城,一頭撞進了城外死寂的夜色中。
顧聞在向鄰居打探楊暉一家情況時,也詢問過楊家幾人被葬在了何處,所以這一次又是他在前麵帶路。
他一邊不斷趕動駿馬,一邊道:“雖然楊溫婉姐弟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楊暉並不認為他們就一定出事了,不認為他就找不迴自己的兒女,所以哪怕再多人勸說,他也沒有給楊溫婉姐弟做墳,哪怕是衣冠塚也沒有建造……”
“不過隨著楊暉出事,屍骨不存,鄰居們和楊暉的親人感慨楊家的悲慘遭遇,最後還是在楊暉妻子的墳塋旁,建造了三座衣冠塚。”
陸陽元聽得直歎息:“任何一個父親,都不願自己承認兒女永遠迴不來了,所以他堅持不建衣冠塚,也是對未來抱有一絲幻想與希冀……隻可惜,他最後也沒有熬過去,不到一個月也意外身亡,使得他最不想建造的衣冠塚還是被建了,而且還多了一個他的衣冠塚。”
“他孃的,為人父母,真是最聽不得這些。”李新春吐了口吐沫:“這鄧昊和楊萬裏真是該千刀萬剮,若是鄧昊沒有被兇手殺死,我一定向陛下請求將他淩遲。”
陸陽元等人聞言,也都重重點頭。
這一刻,他們對鄧昊和楊萬裏的恨意,到了極點。
劉樹義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他隻是用衣袍將身前的小女孩裹緊,問道:“冷嗎?”
小麻雀腦袋瓜用力搖晃:“不冷。”
猶豫了一下,她又吸了吸鼻子,問道:“師傅……真的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李新春等人的交談沒有避開她,所以她已經知曉鄧昊與自己認知裏的大好人,完全不同。
劉樹義看著小手緊緊握著,因緊張而全身繃緊的小女孩,歎息了一聲。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輕鬆看出小女孩期待什麽迴答,可他無情的粉碎了小麻雀的希望。
“是。”劉樹義說道。
小女兒眼中明亮的光采頓時消失,她低下了頭,小珍珠不斷滴落。
劉樹義沒有安慰她,他之所以帶小女孩出發,一方麵是因為鄧昊的出事,小女孩再也無人照顧,而她一個小姑娘長得如此乖巧可愛,若孤單一人流浪,會很危險,他已經收留了莫小凡等小乞丐,也不差再多一個聰明懂事的小姑娘。
另一個原因……則是若他的推斷真的沒錯,兇手將鄧昊帶到了楊暉四人的墳塋前,那這個小女孩,或許能起大作用。
劉樹義看著小女孩止不住的抽泣,猶豫了一下,終是歎息的揉了揉她的腦袋:“鄧昊對你其實一點也不好,他並非真的關心你,你不用為他感到傷心,接下來,你會遇到真正的好人。”
“真正的好人?”小麻雀聽到這話,這才抬起了頭,她眼眶通紅的看著劉樹義,聲音很輕:“你嗎?”
劉樹義沒有迴答,誰是好人,需要小女孩經曆後,自己做出判斷。
其他人的話,都不作數。
“看前麵……”
“那裏有火光!”
這時,顧聞的驚呼聲突然響起。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果然前方山腰處的黑暗中,有火光正在搖曳。
因天色已黑,那火光十分清晰,哪怕還有一段距離,眾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李新春連忙問道:“楊暉一家的墳塋是在那裏嗎?”
顧聞估算了下距離,道:“差不多,應該就是楊暉一家四口的墳塋。”
“兇手真的來了這裏!?”
李新春雙眼頓時亮起,整個人都十分的激動。
他連忙看向劉樹義,興奮道:“劉郎中,你真是太厲害了!真的把兇手的行蹤推測到了!”
顧聞等人也都麵露敬佩之色。
劉樹義笑了笑:“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把火把都熄滅了,我們摸黑前進。”
“對,快把火把滅了,別讓兇手發現我們的到來!”李新春連忙吩咐。
很快火把便全部熄滅,原本明亮的有如火龍一樣的視野,頓時漆黑起來,好在今夜烏雲不多,藉助月亮的光照,他們勉強能看到路。
“大家都小心一些,繼續出發吧。”
劉樹義一聲令下,眾人紛紛翻身下馬,借著月色步行前往。
他們動作很輕,到最後,更是人人都踮著腳尖,屏住呼吸,生怕被發現。
而也是隨著他們的靠近,他們終於看到,在四座排成一排的墳塋前,正有一個火堆在燃燒,而火堆旁,有兩人。
一個躺在地上,似乎被綁了起來,動彈不得,隻能不斷大喊:“你放了我!我有很多錢財,隻要你放了我,我所有的錢財都能給你……”
“我與楊萬裏其實不是一夥的,我也是被逼的啊,我若不聽他的,他會殺了我的!我也是被迫的,你要理解我……”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再也不幫他做那些喪良心的事了……”
他不斷嗚咽大吼,可身旁正在燒紙的男子,就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般,任憑他如何嘶吼,也沒有一點反應。
到最後,這人已經放棄了放棄,崩潰的躺在地上大哭。
“哭什麽?”
這時,男子似乎才聽到他的聲音,他一邊往火堆裏放黃紙,一邊聲音嘶啞道:“你們害死了那麽多無辜之人,你本就該死,有什麽好哭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鄧昊崩潰哭嚎。
“不想死也得死,等我祭奠完了亡魂,就送你去給他們賠罪……”
男子話還未說完,忽然目光一凝,整個人如同野狼前撲,一把將鄧昊抓了起來,同時抽出匕首,抵在鄧昊的脖頸處。
他的速度極快,直到被鋒利的匕首刺破皮肉,鄧昊才反應過來。
他以為男子要殺他,頓時屎尿齊出:“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可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愣了一下,看著前麵從黑暗中衝出的數十個身著衙役服裝的人,他迅速明白發生了什麽,雙眼直接亮起,就如同溺亡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救我!快救我!”
“楊大夫就是這個窮兇極惡的兇手殘忍殺害的!現在他還要殺害我這個無辜百姓,快救我!快阻止他!”
“呸!”
李新春從黑暗中走出,看著涕淚橫流的鄧昊,罵道:“你這個楊萬裏的同夥,也配叫無辜百姓?真是侮辱無辜二字!”
鄧昊怔了一下,臉色頓時煞白無血,李新春的話,讓他最後的僥幸喪失殆盡。
朝廷也知道了他與楊萬裏的勾當,完了……
李新春看著將匕首死死抵在鄧昊脖頸的兇手,語氣輕了許多,他說道:“你別衝動,鄧昊與楊萬裏的罪行我們都已查明,將鄧昊交給我,我保證絕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可兇手隻是用鄧昊牢牢擋在自己麵前,手中的匕首沒有絲毫放鬆,他聲音沙啞道:“我的仇,我自己報。”
“什麽你的仇我的仇!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已經殺了一個楊萬裏了,若是在我們眼前再殺了鄧昊,即便我們想幫你,也做不到……你現在是蔑視朝廷!快放下武器!”
李新春軟的硬的都說了一遍,但兇手根本就不聽他的。
“劉郎中,這怎麽辦?”李新春真的沒辦法了,鄧昊就在眼前,兇手也就在眼前,他真的不希望一切前功盡棄。
“唉……”
劉樹義歎息一聲,從黑暗中走出,道:“你應該是相信鬼神之說的吧?你覺得,你賢惠的夫人、懂事的兒子、聰慧的女兒……他們在九泉之下,會願意你為了給他們報仇,而徹底喪失生的希望?”
他緊緊盯著男子的雙眼,沉聲道:“楊暉!!!”
今天很早就開始寫,原計劃是這一章完結案子,可結果午休起來後,渾身發冷,全身痠痛,難受的不行……實在是沒法集中注意力,勉強寫到這裏,熬不住了,隻能等明天身體恢複一些,再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