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義跟著杜如晦抵達宮門時,便見宮門外已經有不少身影。
這些人皆穿著官袍,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或獨自一人安靜佇立,在這剛剛破曉,天還不算太亮之際,他竟是沒看到任何人打著哈欠,所有人都精神的不行。
杜如晦提醒道:“接下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背脊要直,不能大聲喧嘩,不要做打哈欠之類的不雅之事,掌殿庭供奉之儀的殿中侍禦史正在不同角度盯著我們,他們就靠挑我們毛病立功,別給他們機會。”
“而且這是你第一次參與朝會,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在朝廷百官麵前,別因為這些事,影響你在百官心中的第一印象。”
劉樹義聞言,這才恍然,他就說這些官員起的如此之早,怎麽一個個都和打了雞血一樣精神,原來是防備著禦史台的殿中侍禦史。
他點著頭:“多謝杜公提醒,下官明白。”
杜如晦看著背脊瞬間挺直,麵容莊重嚴肅,便是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劉樹義,滿意頷首,劉樹義一點就通,而且做的遠比很多官員第一次上朝時更好,這讓他心中止不住的感慨,隻覺得劉樹義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與此同時,不遠處。
文武百官們見杜如晦到來,幾乎都下意識看向杜如晦。
身為百官之首的宰相,杜如晦哪怕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都會自動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任何人都不敢無視杜如晦,即便與杜如晦不在一個派係,也都會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所以,被杜如晦親自帶來,與杜如晦從同一輛馬車上走下的劉樹義,也自然進入了眾官員的視線之中。
“杜仆射身旁的年輕官員是誰?”
“不認識,看起來很麵生。”
“看他身上的官袍顏色,也就是六品或者七品吧,這麽低的品級,來這裏作甚?”
“他是從杜仆射馬車裏走下來的,能與杜仆射共乘同一輛馬車,這是何等殊榮?他與杜仆射有什麽特別的關係嗎?”
百官竊竊私語,皆對麵容陌生的劉樹義感到好奇。
杜如晦現在是大唐最如日中天的重臣之一,很多人恨不得跪下管杜如晦叫爺爺,以此進入杜如晦視野之中,從而搭上杜如晦這個大腿。
所以在看到劉樹義這樣一個品級不高,又十分陌生的人,不僅與杜如晦共乘一輛馬車,現在更是與杜如晦有說有笑,別提心裏有多羨慕和嫉妒了。
對劉樹義的身份,好奇心蹭蹭的往起漲。
“咦!”
這時,一道驚奇的聲音突然響起:“這不是劉員外郎嗎?他怎麽和杜公一起來了?”
劉員外郎?
眾人聽到這話,連忙循聲看去,在發現說話之人是工部侍郎王昆後,皆連忙拱手,有人忍不住道:“王侍郎,你說他是劉員外郎……可是那個被傳斷案如神的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
雖然他們不認識劉樹義,可這段時間關於劉樹義的種種斷案事跡,卻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故此王昆一開口,他們便迅速想起來劉樹義的資訊。
王昆方正的腦袋用力一點,笑道:“沒錯,正是神探劉員外郎,本官前些時日還因案子,與劉員外郎見過麵,絕不會認錯。”
“之前本官就聽人說劉員外郎與杜仆射關係極佳,深受杜仆射器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真是劉樹義?
那就不奇怪了。
劉樹義乃刑部官員,是杜如晦手下的得力幹將,若自己手下也有劉樹義這樣給自己長臉的下屬,自己也絕對會天天笑臉相對。
共乘一輛馬車算什麽?
這樣的年輕俊傑,就算把女兒許配給對方,換取對方的忠心與支援,也是值得的!
想到這些,他們對劉樹義仍有羨慕,但嫉妒少了一些。
畢竟劉樹義的本事,他們是聽過的,依靠本事獲得杜如晦的欣賞,總比依靠溜須拍馬獲得杜如晦的器重,能讓他們接受。
而同時……
他們都下意識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裏,有十幾個官員站在一起,這些官員的前方,簇擁著一人,此人氣質儒雅,又不失貴氣,正是司空裴寂。
劉樹義最近有多大名鼎鼎,裴寂與劉樹義之間的恩怨,就有多耳熟能詳。
無論是裴寂與劉文靜之間的恩怨,還是劉樹義硬剛裴寂,讓裴寂當麵道歉的事,都讓眾人明白,裴寂與劉樹義之間,斷無和解的可能。
裴寂本就氣量狹窄,被劉樹義那樣拂了麵子,想來心裏都恨死劉樹義了。
所以,此時劉樹義被杜如晦如此高調的帶到這裏露麵,裴寂會是什麽想法?
“裴司空,杜仆射這是什麽意思?”
裴寂身邊的一個官員眉頭緊鎖,道:“劉樹義一個從六品的小小刑部員外郎,有什麽資格來這裏?杜仆射如此高調的將其帶來,想幹什麽?”
“該不會是故意惡心裴司空吧?”有人猜測道。
“應該不會,杜仆射不至於做這種無聊之事。”
“不是惡心裴司空,還能幹什麽?劉樹義的品級不夠資格參加朝會,除了這個原因外,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來這裏。”
“這……”
眾人沉默了。
他們確實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而這時,一直冷冷注視劉樹義與杜如晦的裴寂,終於淡淡開口:“本官知道他因何而來。”
“裴司空知道?”眾人一怔,忙看向裴寂。
就見裴寂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昨日錢文青曾給本官寫信,信裏說劉樹義要調查馬清風滅門案。”
“什麽!?”
“馬清風滅門案?”
“這……”有人低聲道:“這案子不是與陛下有關嗎?他瘋了,要查陛下?”
裴寂瞥了這人一眼,道:“劉樹義繼承了劉文靜的狡詐多端,你覺得他會做這種蠢事?錢文青看不通,還笑話劉樹義找死,你身為五品大臣,也看不清?”
這人麵色一變,連忙認錯:“下官蠢笨,還請裴司空解惑。”
裴寂冷冷道:“此案背後的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但陛下一直未曾承認,很明顯……陛下不願背負這個罪責,故此你說,陛下想不想找一個真兇來幫他背負罪孽?”
這人內心一緊,迅速明白裴寂的意思,他忍不住道:“所以……劉樹義是給陛下找了個替罪羊?那他此來,難道是向陛下邀功?”
“明白就好。”
“裴司空,不能讓他得逞啊!他若真的趁此機會邀功,豈不是真的有機會奪得郎中之位?若真的讓他晉升五品,我們的臉往哪放?”
劉樹義原本就要成為郎中的,是裴寂阻攔了劉樹義,並且展開了郎中的競爭。
此事所有人都知曉。
所以如果最後劉樹義還是成為了五品郎中,無異於是當麵打裴寂的臉。
對裴寂的聲望,絕對是巨大的打擊。
裴寂自然明白這些,而心裏,也已有應對之法。
他表情平靜從容,仍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淡然:“放心,本官絕不會讓他如意。”
“想依靠冤枉他人的方法晉升,公道何在?公平何在?”
“隻要不是真正的真相,隻要是誣陷與陷害,就肯定會有破綻,所以本官接下來,會拉著禦史台的禦史,好好去找劉樹義的破綻。”
“但凡發現任何一個破綻……”
他目光冰冷,眼中閃過一抹殺機:“我都會讓劉樹義死無葬身之地!”
“想晉升?嗬!我會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後悔與本官作對!”
這時,緊閉的宮門忽然開啟。
一個宦官從中走出,尖銳的嗓音瞬間響起:“時辰已到,百官入殿。”
聽著宦官的話,裴寂麵帶冷意的看了劉樹義一眼,旋即一甩衣袖,淡然向宮內走去。
其他官員也都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
杜如晦看向劉樹義,道:“你在此稍等一會兒,待我向陛下稟明你的事情後,陛下會命人召你入內。”
劉樹義明白自己現在的身份,還無法隨著杜如晦直接進入皇宮。
他點頭道:“下官明白,我會安靜在這裏等待。”
杜如晦對劉樹義自然放心,他拍了拍劉樹義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不出意外,這將是你最後一次留在宮外,下一次,你應該就能光明正大與我們一起進入了。”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杜如晦等人的背影,迴想著杜如晦剛剛的話,劉樹義心裏不由一動。
杜如晦是在暗示自己……自己馬上就能成為五品郎中?
連杜如晦都這樣認為,看來基本上十拿九穩了。
隨著一眾官員全部進入皇宮,宮殿的大門重新關閉。
原本略顯擁擠的宮門,此刻隻剩下劉樹義一人。
劉樹義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到,五品與六品之間的差距有多巨大。
五品便可直接進入皇宮,參加朝會,可六品,哪怕身負大功,仍隻能幹巴巴站在宮外。
一道宮門,有如人與螻蟻之間的天塹,將官員分成了兩個天地。
好在,自己即將有機會,踏過這道天塹。
劉樹義長長吐出一口氣,旋即閉上眼眸,昨夜基本上沒有怎麽休息,使得他十分睏倦,趁此機會閉目假寐,略微恢複下精神也好。
大約三刻鍾後。
緊閉的宮門被開啟一道縫隙,旋即熟悉的尖銳嗓音響起:“陛下有旨,宣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覲見。”
刷!
劉樹義緊閉的眼眸陡然睜開。
此刻旭日正好從牆壁升起,紅色的光束照在劉樹義眼中,使得劉樹義的眼眸璀璨明亮,熠熠生輝。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躬身行禮,朗聲道:“臣遵旨。”
…………
劉樹義邁步進入大殿。
剛進入,他就察覺到殿內的氣氛很是奇怪。
文武百官皆看向自己,那神色有打量,有沉思,有厭惡,有不喜。
便是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禦史台侍禦史,此時也都眉頭緊鎖的看著自己。
而百官最前方的裴寂等人,則是嘴角噙著冷笑,眼神玩味的看著自己。
劉樹義將這一幕收歸眼底,心裏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
想來是杜如晦已經向陛下說明自己破解了馬清風滅門案,隻是並未說明具體情況,而文武百官對此案的認知,仍舊停留在搖光對李世民的誣陷上。
所以文武百官,要麽是覺得自己失心瘋,竟敢調查陛下,要麽是覺得自己要為陛下找替罪羊,想通過冤枉他人在陛下麵前立功。
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估計已經差到極點了吧?
劉樹義心中搖了搖頭,但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就這樣,在眾人不喜的注視下,麵不改色的來到殿前,旋即行禮道:“臣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拜見陛下。”
李世民雖不知道案子的真相究竟如何,但他相信杜如晦與劉樹義,杜如晦敢在這種場合讓劉樹義進來講解案情,定然是有萬全把握。
故此他的心情與其他官員不同,他滿是即將洗涮冤情的期待,溫聲道:“愛卿不必多禮。”
“謝陛下。”劉樹義這才直起身來。
李世民看著劉樹義,直接開門見山,道:“劉愛卿,杜愛卿說你已經查明馬清風滅門案的真相,可是如此?”
眾人聞言,頓時齊刷刷盯著劉樹義。
然後,他們就見劉樹義認真點頭:“是。”
裴寂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冷笑更深,還真是如他所料。
那接下來,他就要好好聽一聽劉樹義的講述,然後找出劉樹義的破綻,給予劉樹義致命一擊!
“劉樹義啊劉樹義,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如此貪心!哪怕你在私下裏與陛下說此案,我可能都沒法直接弄死你,但你偏偏選擇朝會之上展現你的本事。”
“這下有文武百官見證,陛下想留你都難!”
“哪怕是原本看好你的魏徵……”
裴寂瞥了一眼神色肅穆,臉色有些難看的魏徵,心中冷笑:“今天都要站在我這裏!”
李世民並不關心裴寂等人心中的想法,見劉樹義點頭,他便直接道:“那就為朕,為諸位愛卿,講述一下馬清風滅門案的真相吧。”
聽到李世民的話,裴寂一派的人,都頓時身體前傾,支起耳朵,他們要確保不錯過一個字,以此來找出劉樹義冤枉他人的破綻。
魏徵等禦史台的人,也都認真看向劉樹義,身為禦史,他們必須確保劉樹義講述的是真相,而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冤枉他人。
其他的官員,也都是好奇的傾聽,想知道劉樹義會如何講述馬清風滅門案。
劉樹義明明是在場官員裏品級最低之人,也明明是第一次參加朝會,偏就成為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而他麵對大唐權勢最高的這些人的注視,也沒有絲毫緊張。
甚至語氣都沒有任何變化,道:“此案的突破,要從一個叫魏濟的人開始……”
接著,劉樹義就十分詳細的講述起來。
從安慶西供出魏濟,到自己從魏濟身上發生的案子,找到胡河冰,然後又從胡河冰找到馬清風滅門案,確認馬清風滅門案是安慶西同夥兩年前為陷害陛下所算計的陰謀。
旋即又具體講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確認馬清風當晚宴請了貴客,如何在外麵請了廚子,又是如何確定廚子就是魏濟,且魏濟是從何處學來的廚藝。
並且根據廚藝,找到秦希光,以及秦希光被滅口之事……
劉樹義事無巨細,每一件事,乃至每一個細節,自己的每一個思考,都講述的十分清晰。
他很清楚,在場的文武百官對自己誤解有多深,更清楚裴寂等與自己有仇的人,肯定也在想辦法找出自己查案中的破綻,來揭穿他們以為的自己的真麵目。
故此,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他以從未有過的耐心,比在刑部分析案子,指出孔祥時,說的都要詳細。
就這樣,一個案子的真相講述,他便花費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纔算講完。
“馬清風滅門案的真相就是如此,幕後真兇便是國子博士孔祥,陛下這兩年來,其實都是在為孔祥背負罪責。”
劉樹義終於口幹舌燥的說完了。
而他說完後,偌大的皇宮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禦史台的禦史也罷,其他官員也罷,乃至裴寂一派想要挑毛病的眾人,此時皆滿臉震動,久久無聲。
裴寂身旁的官員,都忍不住看向裴寂,想知道裴寂能否找出劉樹義冤枉他人的破綻。
他們已經絞盡腦汁,將劉樹義的每個字都分析過,卻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劉樹義有人證,有物證,推理環環相扣,且孔祥已經承認……若非裴寂之前的話,他們真的都要相信劉樹義是真的查明真相,而不是在冤枉孔祥了。
可讓他們意外的是,原本自信從容,說會讓劉樹義死無葬身之地的裴寂,此時卻彷彿啞巴了一樣。
別說去找劉樹義的破綻了,甚至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說。
裴司空為什麽不說?
該不會……劉樹義根本就不是在冤枉孔祥,劉樹義真的查明瞭真相!?
陛下真的不是幕後之人?
若真是如此,那劉樹義立功之事,豈不是誰也無法阻攔!
裴寂一派的人臉色皆是大變。
而其他官員,也都一樣的震撼震動。
不同於裴寂等人是因為找不到劉樹義的破綻,他們更多的,是震撼於馬清風滅門案的背後,竟然藏著這般複雜的真相!
那學富五車,他們多數人都認識的大儒孔祥,真正的麵目竟是如此陰險狠毒!
他們被孔祥騙的如此之深!
而就是這樣陰險狡詐的孔祥,還是在兩年後,輸給了劉樹義……
他們忍不住看向劉樹義,心中感慨劉樹義的智慧與查案的本事,同時明白,劉樹義為陛下洗刷冤屈,立下此等功勞,恐怕以後便是一飛衝天了……
事實正如他們所料。
“好!”
李世民在沉默片刻後,突然叫了一聲好。
他雙眼看著年輕俊朗的劉樹義,滿眼都是滿意與欣賞,道:“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一天一夜而已!”
“兩年前三司和萬年縣衙那麽多人調查多日,都沒有絲毫收獲的案子,劉愛卿你隻用了一天一夜,便查出真相,揪出了隱藏極深的幕後真兇!”
“神探之稱,果真名不虛傳!”
“現在你不僅偵破了兩年前的滅門案,揪出了安慶西的同夥,更是為朕洗刷了冤屈,讓天下萬民知道,朕未曾做過那罄竹難書之事。”
“相信河北道的息王舊部,也會知道,他們誤解了朕,這無疑會讓河北道更加安定!”
“此案之功,功勞之大,朕想,便是任何人,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比擬!”
“所以……”
他雙眼掃過文武百官,聲音威嚴道:“朕決定,結束郎中之爭,直接任命劉樹義為刑部司郎中,不知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說是詢問諸位愛卿,可他的視線,隻落在裴寂頭上。
讓裴寂覺得彷彿一座山壓在自己的背上一般,
他額頭冷汗倏地流下,隻覺頭皮發麻。
他豈敢再反駁?
之前阻止劉樹義,還算有合理的理由,以祖宗之法不能改為藉口。
現在,劉樹義真的破了案子,且一個案子有三個功勞,每個功勞都是通天的那種……就算是自己全力支援的錢文青,拍馬也趕不及,更別說其他人了。
而且劉樹義直接幫助李世民洗刷冤屈,算是李世民的一個恩情,自己若再敢阻攔劉樹義,豈不是直接相當於得罪陛下!
他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與李世民公然叫板。
故此,哪怕他心裏再不願意,哪怕他知道自己點頭,無異於自己打自己的臉,可也沒有別的選擇。
在劉樹義出乎自己想象破了案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不受自己掌控了。
他藏在衣袖裏的手死死地攥著拳頭,旋即長出一口氣,沉聲道:“劉員外郎功勞足夠,自該晉升,陛下英明!”
他都點頭了,其他人自然更沒有理由阻攔。
很快,“陛下英明”之聲,便不斷迴蕩在大殿之中。
李世民這才收迴視線,重新看向劉樹義,臉上的威嚴迅速化為春風般的溫和笑容,道:“劉樹義聽封。”
劉樹義當即行禮。
李世民聲音朗朗,響徹大殿:“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明察秋毫,神斷無冤,屢破奇案,安黎庶,正國法……故擢升爾為刑部司郎中,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