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義被李世民當場晉升,品級直接從六品刑部司員外郎,成為了五品的刑部司郎中,而五品,便有參加朝會的資格。
所以即便劉樹義講述完了馬清風滅門案,任務已經完成,李世民也沒有讓他離開大殿,他就這樣,以所有人都未曾有過的特殊方式,以六品到來,五品離開的結果,人生第一次參與了整個朝會。
這份體驗,不可謂不新奇。
對其他官員來說,也是從未遇到過的經曆。
就這樣,朝會又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在杜如晦房玄齡等人吵來吵去,魏徵噴的一些官員頭都抬不起來後,終於結束。
“退朝——”
宦官尖銳的聲音刺耳的灌入耳中,劉樹義當即與文武百官行禮。
李世民起身離開後,他們方纔直起身來。
“終於結束了。”
劉樹義昨夜本就一夜未睡,剛剛又在宮外站了半個時辰,緊接著來到這裏後,又站了一個多時辰,此刻已經是有些頭暈目眩。
雖然第一次上朝的經曆讓他有些新奇,可扛不住身體與精神的疲憊。
好在,朝會終於結束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剛要去找杜如晦,就覺得周圍光線忽然一暗。
然後耳邊便不斷響起慶賀之聲。
“劉郎中,恭喜恭喜!”
“朝會之上,由陛下親自宣佈晉升,這份殊榮,可是陛下登基之後獨一份,可見陛下對劉郎中的厚愛。”
“劉郎中隻用一天,便破解了馬郎中滅門案,劉郎中之斷案本事,當真讓本官大開眼界。”
“劉郎中今晚下值後可有安排?若無安排,本官願設宴為劉郎中晉升慶賀。”
往日裏遇到劉樹義,都不會正眼看他的文武百官,此刻直接將劉樹義圍的裏三層外三層,恭賀之聲不絕於耳,別管他們心裏是否真的如此關心恭喜劉樹義,至少臉上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李世民是一個如何恐怖的君王,他們都很清楚,平時李世民都是一副古井無波,任誰也無法猜測出其內心想法的樣子。
可今日,麵對劉樹義時,李世民一改往日風格,直接對劉樹義大加讚賞,甚至一刻都不願多等,直接當場宣佈劉樹義的晉升……要知道,劉樹義隻是從六品晉升到五品罷了。
即便是五品,也隻是在場百官中,品級最低的官位。
這樣的官位,哪裏值得堂堂大唐皇帝,如此急切的對待?
而這一切的異常,都隻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李世民對劉樹義,無比的看重與欣賞!對劉樹義洗刷其冤屈之事,更是十分的開懷!
這種情況下,可以預見,五品的郎中,絕對不會是劉樹義的終點,而是他的起點。
未來,四品,甚至三品,都有可能達成。
所以,麵對可以預見未來的劉樹義,他們豈能不趁著劉樹義尚未徹底崛起之前與之交好?若是等劉樹義升為四品,那他們或許連巴結劉樹義的資格都沒有了。
因此,這些五品官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讓劉樹義知道自己有多真誠,從而趕緊結一個善緣。
便是一些四品官員,都有些意動。
隻是他們的品級地位,讓他們不好去和五品官員爭搶。
也就是房玄齡、長孫無忌這些三品或三品之上的重臣,才能如看戲一般冷靜地看著這堪稱精彩的一幕。
長孫無忌向杜如晦感慨道:“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今日之後,劉郎中之名,必將以極快速度席捲整個大唐,所有人都會知道,大唐朝廷出現了一個能力卓絕,備受陛下看重的新貴。”
“之前聽聞杜仆射為了一個小小主事,竟與裴司空交惡時,本官還感到不解,不明白一個小小主事,哪裏值得杜仆射做到這等地步,現在本官明白了。”
他看著如眾星捧月一般被眾多官員包圍的劉樹義,道:“杜仆射獨具慧眼啊!在劉郎中最落魄時,就看出了他的潛力,精心培養,現在終於有了收獲。”
這話有感慨,更有羨慕,甚至還帶著一絲嫉妒。
到了他們現在的地位,看待事情的眼光與其他官員完全不同。
他們已然位極人臣,不可能再有更高一步的希望,所以他們現在所思考的,都是如何穩住自己目前的地位,同時將家族的榮耀延續下去,讓自己的子孫後輩守住這份家業。
他們走到如今的地位,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一旦他們死去,這些仇家必然會報複他們的後代。
所以,隻靠自己培養的繼承人,來抵禦這些明槍暗箭,太難了。
一個不慎,自己費盡心思打造的家業,就可能毀於一旦。
因此,他們不僅要培養繼承人,更要想辦法為自己家族找到能夠相信和依靠的同盟。
但這種同盟哪是那麽好找的?
既要品性值得信賴,又要在未來地位不輸他們,最好還要年輕一些,免得與他們這些老家夥一起死去。
這難度,不亞於在雞窩裏尋找鳳凰。
長孫無忌從李世民登基後,就開始為長孫家考慮以後,開始尋找有潛力成為長孫衝未來同盟的人,可兩年過去,沒有任何人入他的眼。
他都考慮要不要降低標準,實在不行自己嚐試著收幾個學生,親自培養一下。
結果……劉樹義出現了!
越是與劉樹義接觸,他就越覺得劉樹義是完美的同盟人選。
足夠年輕,能力優秀,品性端正,又獲得了陛下的青睞……這簡直就是自己做夢都想找的人。
可是,自己慢了一步,劉樹義已經被杜如晦選中了。
以劉樹義的品性,他絕不可能會輕易改換門庭,而且杜如晦在劉樹義身上投入那麽多心血,也不可能允許其他人搶走劉樹義。
所以劉樹義越是優秀,長孫無忌對杜如晦就越羨慕,他甚至都有一個衝動,想直接向陛下請求,讓陛下賜婚劉樹義與自己女兒,以卑鄙的手段強拉劉樹義來到長孫家。
可那樣的話,就與杜如晦徹底交惡,長孫無忌與杜如晦關係不算差,他不想做的這麽絕。
又想要劉樹義,又不想與杜如晦絕交,長孫無忌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糾結,以至於在感慨劉樹義時,真實情緒都泄露了一些。
而杜如晦心思無比敏銳,哪怕長孫無忌隻是不經意間外泄一絲情緒,也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
他深邃的眸子看了長孫無忌一眼,又環顧他人,便見程咬金也罷,房玄齡也罷,此時都緊緊盯著劉樹義。
這讓杜如晦心中警鈴大作。
隻覺得自己的女婿這一刻,好似一頭肥美的大肥羊,被無數餓狼盯上一般。
“不行!”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劉樹義與自己女兒慢慢培養感情,然後水到渠成,再行婚配。
可劉樹義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他現在已經成為最閃耀的明星,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不凡與未來,這種情況下,不知多少人打著做劉樹義嶽丈的心思。
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費盡心思培養的女婿,就要成為他人的女婿了。
“過幾日就讓他們定親。”杜如晦做出決定。
…………
一刻鍾後。
劉樹義說的口幹舌燥,讓所有人都覺得被自己重視,心滿意足離開後,他這才終於得到解脫。
若不是他能言善辯,最會處理人際關係,說不得還要被困多久,或者無形間讓誰感到被忽視和輕待,而得罪誰。
“沒想到升官第一關,竟是招架他人的恭賀……”
“好在這是我的強項。”
劉樹義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剛剛麵見李世民時,他沒流汗,被文武百官誤解針對時,也沒有流汗,沒想到麵對他人的恭賀,反倒滿頭大汗,還真是沒處說理。
他無奈搖了搖頭,轉身向大殿看去。
便見偌大的大殿,文武百官皆已離去,隻有杜如晦仍站在原地,正含笑看著自己。
劉樹義心中一動,知道杜如晦是在專門等自己。
他連忙上前,拱手歉意道“讓杜公久等了。”
杜如晦笑著搖頭,道:“晉升的感覺如何?”
劉樹義想了想,道:“有種世界如此充滿善意的感覺,好似換了一個人間。”
杜如晦明白劉樹義的意思,他幽深的目光通過殿門看向湛藍的蒼穹,道:“當你弱小時,人人都覺得你好欺,所以人人皆欺你,你會覺得好像天地都在針對你。”
“可當你強大後,人人皆會敬你畏你,為了獲得你的好感,他們隻會將自己最好的一麵表現在你麵前,因此你會覺得,好像你遇到的所有人,都對你充滿善意,這個世界如此美好。”
“可是人間還是那個人間,人人還是那些人人,所以想要繼續感受人間的美好,便不能跌落下去,一旦跌落……”
他收迴目光,深深地看著劉樹義,道:“你會發現美好的人間,比過去那殘酷的人間,更加殘忍。”
劉樹義心中一凜,頓時明白杜如晦對自己的提醒。
他拱手道:“謝杜公提醒,下官會戒驕戒躁,穩紮穩打,坐穩郎中之位,對同僚,也會提起十二分警惕,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承諾。”
見劉樹義一點就通,杜如晦心中越發滿意。
劉樹義晉升的太快,也太順利了,這種晉升的速度,便是杜如晦都感到心驚,再加上那麽多大臣恭維,杜如晦擔心劉樹義會因年輕氣盛而發飄,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繼而輕狂的犯下錯誤。
史冊裏有太多年輕天驕的夭折為前車之鑒。
所以他很隱晦的提點劉樹義,想看看劉樹義在這種時刻,還能否保持冷靜與睿智,結果讓他很是滿意。
一個人的未來會如何,不僅要看他麵對困難時如何去做,更要看他成功時,會有何表現。
劉樹義今日的答案,在杜如晦心裏,堪稱滿分。
杜如晦重新露出笑容,道:“走吧,一邊走一邊說。”
兩人離開大殿,向宮外走去。
杜如晦道:“從此刻起,你就是刑部司郎中了,對刑部司的人員安排,你可有什麽想法?”
劉樹義心中一動,道:“杜公是問我,要不要對付錢文青?”
杜如晦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道:“說什麽對付?大家都是同僚,是齊心協力,為大唐維護刑獄公正的同僚,不要亂說話,這叫正常的職務變動。”
劉樹義眼皮一跳,雖然自己也算熟悉職場話術,可與杜如晦這樣的老狐狸相比,還是很嫩。
他連忙點頭,道:“杜公說的沒錯,是正常的職務變動。”
“不過……”
他沉思了一下,搖頭道:“下官覺得,不必對他進行職務變動。”
“哦?”杜如晦挑眉,道:“為何?”
劉樹義道:“錢員外郎擔任員外郎多年,經驗豐富,處理起事務來,十分高效,有他在刑部司配合下官,下官也能減輕不少壓力。”
聽到劉樹義這一本正經的話,杜如晦腳步不由頓了一下。
他默默轉過頭瞥著劉樹義,幽幽道:“雖然本官在教你如何說話,但你也不用這樣迴答本官。”
劉樹義看著杜如晦無語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時他們遇到一些宦官與宮女,劉樹義直接與杜如晦停止交談,之後兩人便再無聲音,直到離開皇宮,進入馬車後,劉樹義方纔道:“這一次我晉升郎中,相當於直接打了裴寂的臉,裴寂對我更加痛恨的同時,也會因我距離他越來越近,而對我更加警惕。”
“這種情況下,我們要將錢文青調走,裴寂絕不會同意,所以到那時,說不得又是一番怎樣的腥風血雨。”
“就算我們真的把錢文青弄走了,那空下來的位置,必然會有人補上,補上的這個人會是誰的人?”
“我得罪的勢力太多了,裴寂也罷,浮生樓也罷,妙音兒背後勢力也罷,他們都有安插自己人來到我身邊的能力,故此對新來的員外郎,我不敢完全信任。”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讓錢文青留在這裏,我對錢文青足夠熟悉,不怕他背著我做什麽,而且若是有機會,我或許還能利用他算計裴寂。”
“而且我剛上任,就將之前與我有過矛盾的錢文青踹開,其他人會如何看我?會不會認為我在利用職權排除異己?會不會認為我沒有容人之量?裴寂萬一藉此機會攻訐我,對我的名望也定然是一重打擊。”
“因此種種……”
劉樹義看向杜如晦,道:“我認為,錢文青留下來的好處,要大於將他踹開的好處。”
杜如晦聽著劉樹義條理清晰,十分周全的分析,滿意點頭:“不錯,看來你真的沒被晉升衝昏頭腦,若你要直接踢走錢文青,我反而還要提醒你這樣做的不妥之處。”
劉樹義笑了笑,道:“不過錢文青雖然要留,卻不能讓他權力如之前一樣大,否則我為郎中與之前的員外郎又有何區別?”
杜如晦看向他:“你打算怎麽做?”
劉樹義眸光閃爍:“我準備更改刑部司規矩,所有人的任務,必須經過我的分配才行。”
“同時,我要舉薦一人,補我離開之後的刑部司員外郎的缺。”
杜如晦倒不意外劉樹義會對員外郎的缺下手。
畢竟劉樹義擔任郎中之後,不可能事事親為,總要有一個能夠如臂指使的心腹。
錢文青肯定不行,那就隻剩下另一個劉樹義晉升之後,所空缺下來的員外郎了。
此事不難猜,也很正常。
但這個員外郎的人選,卻很關鍵。
這是劉樹義晉升後,第一次對手下人事的提議。
若是選的人品級不夠高,功勞不夠高,如趙鋒,那就會落人口實,說劉樹義任人唯親,這是大忌。
第二天禦史可能就會告到陛下麵前,然後裴寂等人就會抓住此事猛攻。
所以,他很想知道,劉樹義能否意識到這些,會舉薦誰。
然後,他就聽劉樹義說出了一個名字:“並州司法參軍崔麟。”
…………
平康坊,一座酒樓內。
身著華服的崔麟,正獨自飲酒。
他今日沒有穿著官袍,看著酒杯裏自己的倒影,神情有些落寞。
原本他與安慶西返迴長安,目的是晉升六品,從而直接從地方來到皇都,實現層次的躍遷。
可誰知,先是員外郎位置被劉樹義搶奪,又有安慶西這個頂頭上司乃亂臣賊子。
哪怕他與安慶西的謀逆沒有一點關係,可也不可避免的,被安慶西給影響了。
他這些天,隻要沒事,就去吏部詢問自己官職調動的事情,可吏部總是以暫時沒有空缺打發自己。
縱使他向吏部說,自己不晉升也可以,平調到長安便可。
誰知,即便自己已經如此降低要求,吏部也仍是說沒有空缺。
真的沒有空缺嗎?
他身為崔家人,不至於連朝廷是否有空缺都不知道。
很明顯,吏部擔心自己與安慶西有關係,以後會受到安慶西牽連,所以不敢與自己扯上任何關係,怕被自己影響。
而他身為外官,在長安城停留的時間是有要求的,現在遲遲無法調任,自己馬上就要到必須離開長安的時間了。
一想到自己意氣風發返迴長安,自以為會一躍六品,成為家主眼中的可造之才,成為年輕一輩的翹楚……再想想自己即將灰溜溜返迴並州,且此生都可能被安慶西牽連,升遷無望。
他的心,便宛若滴血一般。
他很恨,很不甘。
可又該恨誰?
恨劉樹義?
劉樹義也是憑功勞升遷,沒有偽造,沒有不正當競爭,自己恨他什麽?
更別說,隻要安慶西事情敗露,自己就必然會受到影響。
所以,有沒有劉樹義,自己都不可能成為員外郎。
那恨安慶西?
他確實恨!恨得牙癢癢。
可又有什麽用?
崔麟仰頭飲下杯中酒,隻覺得這酒的滋味都好似苦澀起來。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崔參軍嗎?”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崔麟眉頭下意識一皺,迴頭看去,便見身後的桌子旁,正坐著幾人。
其中兩人自己認識。
刑部司員外郎錢文青,以及大理寺主簿秦無恙。
他冷聲道:“本官心情不好,不要惹我。”
他因劉樹義,沒有受裴寂拉攏,與裴寂交惡,所以他很清楚錢文青嘴裏不會吐出什麽好話來。
事實正是如此。
錢文青聽著崔麟這冷言冷語,直接冷笑道:“本官聽說崔參軍屢次去吏部,屢次碰壁,眼看就要返迴並州了吧?”
“嘖嘖,想想崔參軍原本那傳的板上釘釘的員外郎之位,再想想崔參軍馬上就要灰溜溜離開的樣子,本官都為你感到心酸啊。”
“你說若是你並州的同僚知道你沒有晉升員外郎,甚至此生都晉升無望,他們心裏會如何腹誹你呢?還會如以前一樣聽你的命令,崇拜尊敬你嗎?”
砰!
崔麟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他聽著錢文青的擠兌,當即一拍桌子,冷聲道:“你找死!”
“崔參軍別衝動。”
秦無恙連忙充當和事佬,道:“錢員外郎其實很同情崔參軍的遭遇,他知道崔參軍本事有多厲害,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錢員外郎也很為崔參軍感到不甘。”
“所以錢員外郎此行,其實是想幫崔參軍。”
崔麟意外:“幫我?”
錢文青下巴微微揚起,道:“安慶西把你害的不慘,吏部等閑不敢調任你,不過這不代表你就無法調任。”
他盯著崔麟,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叔父裴司空很看重你的能力,他手下有個空缺,雖然隻是七品,但足以讓你留在長安城,而且隻要他開口,吏部絕不會再阻攔。”
“所以崔參軍……”
錢文青咧嘴笑道:“你說,我是不是來幫你的?隻要你點頭,以後你就是長安的官了,以後我們也就是一家人,如何?”
崔麟眉頭緊緊皺著,他抿了抿唇,但隻是猶豫了一下,便直接搖頭,冷聲道:“我沒有給人做狗的習慣!”
“你說什麽?”
錢文青意外:“你要拒絕?崔麟,你要想明白,這是你留在長安的唯一機會,錯過這個機會,你這輩子可能都迴不到長安了!”
崔麟有著屬於他的驕傲,他確實想留在長安,可不代表他就願意因為這件事,去給他不喜歡的人當狗。
他搖頭道:“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崔麟!”
錢文青直接怒了。
裴寂專門晾了崔麟這麽久,就是打算在崔麟絕望之際,給崔麟一個機會,從而讓崔麟感恩戴德,從劉樹義手中把崔麟搶走。
錢文青好不容易要來這個簡單的差事,想在叔父麵前露露臉。
可誰承想,在他看來根本不可能失手的事,崔麟竟然會拒絕。
這讓錢文青怒不可及:“崔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難道真的要為了劉樹義,葬送自己的未來?”
“真不知道劉樹義給你灌了什麽**湯!你怎麽就那麽聽他的!他有什麽好?”
“你跟著他,能留在長安嗎?能實現抱負嗎?”
“隻要你低個頭,你馬上就是長安的七品官!你怎麽就如此愚蠢!為了劉樹義放棄這一切,你真的蠢到極點!”
秦無恙也沒想到崔麟會拒絕的如此堅定,他也勸道:“我與劉樹義接觸過,這人其實就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他和他兄長一樣,心胸狹隘,陰險狠毒,你跟著他沒有前途的!崔參軍,相信我,選擇裴司空吧,隻有跟著裴司空纔有前途。”
“嘖——”
就在秦無恙與錢文青一唱一和,試圖攻克崔麟內心時,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突然從酒樓門口傳來。
“錢員外郎,秦主簿,背後說人壞話不合適吧?”
“還有,為了我劉樹義放棄一個小小的七品官,怎麽就愚蠢了?”
“有六品的刑部司員外郎不要,要七品小官,那纔是真正的愚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