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聽著劉樹義的話,隻覺得肝膽俱裂,神魂皆恐!
他瞪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劉樹義,本就灰敗的臉色,更加的麵無血色。
原本假裝被冤枉而憤怒顫抖的身體,在此刻,真正的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
他抬起手指著劉樹義,想要說什麽,可半天都沒有說出第二個字。
與其說他不知該如何狡辯,不如說,他已經被劉樹義那陰險恐怖的手段給弄得絕望了。
他已經親口承認了一切,還如何狡辯?
他已經完了!
看著孔祥絕望又恐懼的樣子,李新春等人這一刻,內心也都如驚濤駭浪一般,久久無法平息。
孔祥能將他們所有人都騙的團團轉,且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懷疑他,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孔祥有多狡詐聰慧,心機有多深沉。
而且哪怕劉樹義已經在他們麵前宣佈孔祥就是真兇時,他們都仍被孔祥所騙,仍堅定的相信孔祥,仍願意為孔祥給劉樹義施加壓力……
孔祥真的隱藏的太深了,真的太會偽裝了。
想想孔祥之前的形象,再去看孔祥現在的樣子,他們都有些不寒而栗,如果孔祥算計的是他們,他們能逃得過嗎?答案是否定的,他們一定會成為第二個馬清風!
但就是這樣陰險狡詐,狠毒善謀的孔祥,也被劉樹義給抽絲剝繭的找了出來,識破了他的真麵目!
而且,為了讓孔祥認罪,劉樹義還從一開始,就秘密設下針對孔祥的計劃,一個字一個字的欺騙孔祥,一句話一句話的將孔祥引到陷阱之中……
劉樹義將孔祥當成提線木偶一般,掌控著孔祥的行為與思想,讓孔祥自以為主導一切,實則完全被劉樹義控製……這已經不僅僅是查案的本事了,更是佈局謀劃的能力!
這是劉樹義之前完全沒有展現過的本事!
查案本事驚人,隻能說明劉樹義能成為大唐神探,在刑偵領域成為頂梁柱。
可能謀善斷,善於佈局和謀劃,那就意味著,他擁有成為扛鼎重臣的基礎。
也就是說,劉樹義的未來,已經不會被侷限於刑偵領域。
他有更廣闊的未來!
有機會去爭那尚書之上的位置!
一個隻會破案的官員,他們不會多關注,畢竟上限就在那裏,可一個既會破案,又懂謀略佈局,且明顯會在陛下麵前立下大功,受到陛下看重讚許的官員,那就完全不同了!
韓熙看著劉樹義的雙眼都在發亮,他的眼球不斷轉動,圓滑的他,已經在考慮要如何借今夜的機會,與劉樹義交好,至少先把之前那不算好的初印象給消弭。
哪怕嚴肅古板的潘科名,看向劉樹義的眼神也與之前不同,他拱手道:“今日親眼見到劉員外郎斷案,方知為何劉員外郎會被稱為神探!”
他向劉樹義道歉:“之前本官被賊人所誤導,以偏見對待劉員外郎,差點影響了劉員外郎的斷案,本官在此向劉員外郎致歉。”
韓熙沒想到潘科名看著老實巴交,結果如此雞賊,竟比自己還要先一步找機會與劉樹義緩和關係。
他連忙也笑著說道:“本官也得向劉員外郎道歉,我們受奸人蒙騙,自以為是在公平公正的發聲,誰成想,成為了兇手針對員外郎的利器。”
“雖然事出有因,但錯了就是錯了,以後本官會想辦法彌補今日之過,還望員外郎屆時賞臉,不要拒絕。”
聽著四品太仆寺少卿和五品諫議大夫對劉樹義主動認錯的話,顧聞忍不住嚥了口吐沫。
連四品大員都對劉樹義如此主動示好,而自己,卻故意晾著劉樹義,且在查案時,故意隱瞞一些訊息,想看劉樹義的笑話……一想到自己白天時的所作所為,顧聞就覺得兩腿發軟,心裏哇涼哇涼的。
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啊?
不僅將功勞主動推開,還兩次招惹劉樹義……
如果自己能夠穿越時空,一定一巴掌拍死那時的自己!
他真的後悔死了!
特別是見到縣令李新春用吃人的眼神瞪著自己時,顧聞更是無比悔恨。
而顧聞再悔恨,在李新春看來,也比不過他!
畢竟自己先是在陛下麵前痛斥劉樹義,又在今夜一次次言語擠兌和針對劉樹義……
其他人最多也就是跟風自己罷了。
自己纔是衝鋒在第一線的!
也就是說,他得罪劉樹義得罪的最深。
如果不是顧聞先一步告訴他,說劉樹義根本沒有掌握任何線索和證據,他豈能這樣針對劉樹義?
顧聞真是害死了他!
眼見潘科名與韓熙都主動道歉,李新春也連忙道:“劉員外郎,本官為今晚所說的所有話語,所做的一切冒犯你的行為,向你道歉。”
“本官真的是昏了頭了,聽了他人隨便幾句話,就認為你居心叵測。”
“以後本官會親自登門向你為今日之過道歉,還望員外郎不要介懷今日之事。”
看著一個個重臣接連向劉樹義表示歉意,趙鋒等人隻覺得懸起的心,終於徹底落下,原本積鬱的心情,也一掃而空!
他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而且是以最完美的結局結束的。
杜如晦看著這一幕,深邃的眸子裏,也滿是欣賞與欣慰。
劉樹義這一次不僅沒有讓他失望,反而表現比他原本預料的還要出彩!
他又一次為自己選擇劉樹義而感到高興。
而眾人視線中心的劉樹義,麵對李新春等人的致歉,神色沒有半分倨傲,更無意外慌亂,他仍是那副從容笑容,不緊不慢向眾人拱手,笑道:“諸位上官不必如此。”
“下官知曉孔祥有多狡詐,也知曉他為了阻止下官查案,定會想辦法煽動諸位,所以下官從始至終都知道諸位上官是被他所騙,真正可惡的人是他,而非諸位。”
聽著劉樹義的話,李新春等人眼眸不由亮起。
他們本以為劉樹義多多少少,都會對他們有所不滿,誰知劉樹義竟如此善解人意。
這讓他們對劉樹義的感觀,頓時更好幾分。
李新春連連點頭,道:“劉員外郎說的沒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孔祥!”
“不瞞員外郎,其實下官抵達刑部之前,先一步與孔祥遇到,孔祥當時對本官說員外郎你受到陛下如此看重,而且正處於郎中的關鍵競爭時刻,肯定想盡快立下大功,好讓陛下升你為郎中……”
“當時本官還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些,現在迴想,本官才明白,他那是提前在本官心中埋一顆種子,就是希望本官在懷疑劉員外郎於馬郎中滅門案的意圖時,想到劉員外郎迫切想要立功的事,從而誤解員外郎,認為員外郎居心叵測!”
說著,他雙目怒瞪孔祥,厲聲道:“孔祥,本官以為你是大儒,沒有害人之心,故此未曾防備於你,誰成想你的心思竟如此歹毒!你真是枉為讀書人!”
潘科名與韓熙,也都讚同的點著頭。
孔祥真的是把他們騙的太慘了!
劉樹義看著這一幕,瞭然點頭,他就說李新春怎會一開始就毫無保留的針對自己,害得自己差點懷疑起李新春來。
原來是孔祥先一步給李新春設下了心理暗示。
而且迴想孔祥今晚的表現,雖然孔祥沒有如李新春一樣針對自己,可孔祥每次開口,都總能恰到好處的激發其他人的憤怒。
比如李新春斥責自己遲到時,孔祥專門為自己解釋,說自己可能有要事要處理……這解釋看似是在幫自己,實則火上澆油,隻會讓其他人在本就對自己不喜的情況下,更加憤怒。
孔祥果真是善於隱藏啊!永遠都藏於他人身後。
若不是安慶西招供,說實話,劉樹義還真不確定自己能否查到孔祥。
他看向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握著拳頭的孔祥,道:“孔祥,現在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聽到劉樹義的話,眾人也都迅速看向孔祥。
孔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雙眼怨毒的盯著劉樹義,咬牙道:“我的確小看了你!但我會輸給你,不是你有多厲害,而是我自己太善良了!”
劉樹義好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挑眉道:“你善良?”
孔祥冷聲道:“我沒有如滅口其他人一樣,在當時直接滅口秦希光,而是讓他舒舒服服活到了現在,從而讓他成為了我唯一的破綻,這難道不算善良?”
“嗬……”
劉樹義直接笑出了聲,他漆黑幽深的眸子直視著孔祥的雙眼,似笑非笑道:“孔祥,輸給我就讓你如此難以接受,在這種時候,還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孔祥眉頭下意識皺起。
劉樹義淡淡道:“說什麽善良,你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為什麽沒有直接滅口秦希光?原因有二。”
“第一,雖然我不知道你以什麽理由,讓秦希光傳授魏濟廚藝,但秦希光很可能連魏濟真正的身份都不知道,自然更不清楚你的謀劃。”
“而你去馬府赴宴之事,沒有任何外人知曉,你根本就不擔心會被人查到廚子身上,就算查到廚子身上,廚子那麽多,你也不覺得會被人查到魏濟身上。”
“所以,秦希光在你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查到他,他對一切都毫不知情,對你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你不滅口,隻是因為沒這個必要!”
“而第二……”
劉樹義盯著孔祥眼瞳:“秦希光與魏濟、胡河冰等人不同,他是禦廚!雖然禦廚地位不高,可禦廚的身份,卻是讓他在宮裏記了名。”
“如果秦希光毫無征兆的死去,秦家人可能不會懷疑什麽,但宮裏一定會有人來確認秦希光的死亡情況。”
“一旦被宮裏的人發現什麽,對你來說,就是最大的危險!”
“故此,除非必要,你也根本不敢動秦希光!”
“因為善良纔不殺他?”
劉樹義嗬笑道:“這話你說出來,自己不覺得臉皮發燙嗎?”
“我……”
孔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劉樹義竟然連自己沒有滅口秦希光的原因,也這般清楚。
他仍是不甘心讓劉樹義以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自己,他咬牙道:“你說你已經知曉了案子的一切,那你可知當晚馬清風為何會宴請我?又為何外人一概不知?”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這一次你找對地方了,我確實沒有找到相關線索。”
孔祥眼前一亮,就要大聲宣佈劉樹義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然後就聽劉樹義又道:“不過,我可以猜猜。”
孔祥一怔:“猜?”
劉樹義深深地注視著他,道:“當時你的身份是太學博士,負責太學生的教導,一個六品的太學博士,自然是不值得掌握實權的吏部郎中巴結。”
“所以,他宴請你,不會是下級對上級的諂媚與示好。”
“同時,在生活裏,你與他也沒有任何交集,他宴請你也不會是友人之間的情誼。”
“他宴請其他人時,都是很高調的讓人知道他與誰交好,但宴請你時,卻如此保密,這便說明他也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宴請了你,這也代表他宴請你的理由,應不是什麽能夠被人知道的正麵的事。”
“但他與你身份差距如此之大,能有什麽事,是他必須自降身份宴請你,甚至專門找魏濟製作那般特殊的菜肴邀請你呢?結合你太學博士的身份,還有馬郎中子嗣的年齡,我便有了一個猜測……”
劉樹義看著孔祥微變的臉色,平靜道:“他是想把自己孩子送到太學院吧?但他的孩子應該學識不夠,達不到入學太學院的標準,所以便找到了你……或者,這一切壓根就是你的算計,你故意引誘他找到你,並且向其透露,你有辦法能讓其子嗣進入太學院。”
“為了自己子嗣的未來,馬郎中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而也因為他有求於你,所以你掌握著主動,想什麽時候赴宴,就什麽時候赴宴。”
“因此,馬郎中看似自己掌握宴請的機會,實則就如我剛剛掌控你一樣,真正控製一切的人是你!”
孔祥聽著劉樹義的分析,瞳孔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向後退去,忍不住的搖著頭:“你……你……你真的是人嗎?”
劉樹義能根據線索找到秦希光,繼而找到他,雖然這事實他很不願接受,但這些畢竟還算有跡可循,劉樹義隻是尋找線索,以及推理的能力比較厲害罷了。
可現在……劉樹義完全沒有獲得任何有用的線索,隻憑邏輯上的推斷,就能不差分毫的道出當年之事。
這讓孔祥隻覺得心底發寒。
因為這意味著,劉樹義在與他們交手時,哪怕得不到什麽關鍵的線索,劉樹義也有機會完全靠零散資訊的分析,判斷出他們的目的。
這無疑是很恐怖的事!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為什麽柳元明與安慶西先後都折在劉樹義手中。
或許根本不是他們愚蠢或者自負,而是劉樹義的恐怖,自己等人一直都沒有真正意識到。
“不行!”
他必須得將劉樹義的威脅告知樓主,若不盡快解決劉樹義,劉樹義必成大患。
想到這裏,他轉身就要向外衝去。
砰!
可他剛跑沒兩步,連大門都沒觸碰,就被陸陽元直接一腳踹翻在地。
鏗!
橫刀出鞘,陸陽元踩著孔祥肩膀,刀尖直指孔祥喉嚨。
“還想逃?”
孔祥即便心機再深,可終究隻是一介讀書人,哪裏能是陸陽元對手?
被陸陽元那一腳踹飛,隻覺得骨頭都要裂開,疼得他滿身冒汗,動彈不得。
劉樹義這時走了過來,蹲在孔祥麵前,他眸子直視著孔祥,道:“這裏是刑部,外麵都是我的人,你覺得你能逃得掉?”
“還是說,外麵也有你們組織的同夥,你有緊要的訊息要告知他?”
孔祥瞳孔一縮,剛要搖頭反駁,劉樹義便道:“還真有你的同夥啊……嘖,看來我們刑部也需要自查一番了。”
“你……”孔祥意識到是自己剛剛的反應被劉樹義發現了。
他臉色大變,怒瞪劉樹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劉樹義聳了聳肩:“關心我之前,還是先關心你自己的下場吧。”
“另外,關於此案,我還沒說完呢,你若真的跑了,缺少了最精彩的部分,多可惜?”
孔祥愣了一下:“沒完?”
劉樹義把動機,自己作案的經過,甚至自己為何會去赴宴的事,都說出來了,這不是說完了嗎?
見孔祥不解,劉樹義雙眼幽深的看著他,意味深長道:“我還沒有說你專門堆迭的人體塔,以及你借這人體塔的儀式,想要複生的人……”
孔祥全身猛的一顫,不敢置通道:“你連這都知道了?”
劉樹義平靜道:“比起你的整個陰謀,這件事還值得你如此意外?”
孔祥內心的震驚與突遭變故的疲憊,讓他完全被劉樹義牽著鼻子走,下意識道:“也是。”
劉樹義音調變沉,彷彿一個鉤子在勾著孔祥一般,道:“你費盡心思,複生一個前隋的人,給自己找一個管著自己的人,值得嗎?”
孔祥聽到劉樹義這話,就好像聽到了讓自己多憤怒的話,他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臉色漲紅:“你懂個屁!對我來說,這是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事!你說值不值得?”
“哦?比你生命還重要?”
劉樹義深深注視著他:“可我怎麽覺得他不配呢。”
“你住嘴!若無他,我——”
孔祥剛要憤怒的反駁,忽然間,院子裏傳出一道慘叫聲,接著便是一些慌亂的聲音。
劉樹義見孔祥被打斷,皺了下眉,給陸陽元使了個眼色。
未等陸陽元出去檢視,就有一個金吾衛快步走了進來:“大理寺一個吏員忽然發瘋,要衝進大堂,被我們阻攔後,便搶刀要殺人,我們沒辦法,隻好將其就地誅殺。”
“什麽?”趙鋒等人都是一愣。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那個人的身份。
難道……
趙鋒道:“那就是孔祥的同夥?”
孔祥愣了一下,繼而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麵色驚懼的看著劉樹義,失聲道:“你……你……你在套我的話!?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利用那人體塔做了什麽!你又在騙我!”
聽到孔祥的話,李新春等人也都跟著一愣。
劉樹義又在騙孔祥?
真的假的?
他們完全沒有發現異常。
而劉樹義,搖頭長長歎息了一聲:“可惜。”
“就差一點,你就能說出更關鍵的資訊了。”
“我沒想到,你的同夥會在外麵聽到你歇斯底裏的吼叫,意識到你在做什麽,然後以生命為代價來提醒你。”
竟然是真的!
李新春等人臉上都不由露出驚愕之色。
同時心裏也忍不住一驚。
孔祥他們所在的勢力,究竟是一群怎樣的瘋子?
隻是想提醒孔祥不要說出秘密,就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
孔祥聽著劉樹義歎息的話,怔怔的看著劉樹義,然後忽然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他張牙舞爪,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陸陽元有些按不住孔祥,程處默也連忙過來幫忙,兩人一起用力,便是孔祥再如何發瘋,也動彈不了分毫。
劉樹義看著神色猙獰,滿臉恨意的孔祥,平靜道:“你與我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你們妄圖顛覆大唐,本官想要阻攔你們,所以我騙你,引你說出實情,難道不是天經地義?你有什麽好憤怒的?”
“還是說,你的憤怒不是因為本官騙你,而是你自己太過無能,差點就說漏了嘴,所以在痛恨你自己?”
“你——”
孔祥瞪著劉樹義,張口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而且他真的怕了劉樹義。
他根本不確定劉樹義此時所言,是否又在欺騙引誘自己。
所以他幹脆直接閉上眼睛,冷聲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與你說任何一個字,你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迴應!”
說罷,他便緊緊地抿著嘴,當真是要將自己變成啞巴了。
看著這一幕,劉樹義搖了搖頭,他知道,孔祥同夥以死為代價喚醒孔祥的警惕後,自己便再無機會引導孔祥說出真相了。
不過,自己倒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
他就是擔心孔祥猜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問的很巧妙,結果,孔祥的反應,也證實了自己的一些猜測。
孔祥果然用人體塔的儀式,在複生某個人。
且這個人是前隋的人,地位應該不低,對孔祥應該有某種恩情……
有了這些資訊,便能進行對此人的調查了,即便找不到準確的目標,但範圍應該能找到一二。
想到這些,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目光環視眾人,最後看向杜如晦,拱手道:“杜公,此案至此,已真相大白。”
“下官僥幸,不負陛下與杜公信任,終破懸案!”
杜如晦臉上滿是滿意之色,他點著頭:“你做的很不錯,相信陛下知道此事,也一定會十分高興。”
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外麵已經漸漸亮起的天色,道:“正好馬上就要到朝會的時間了,你便與本官一起去見陛下,由你親自向陛下言說此案經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