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李淵的手腕。
左手四個。
右手四個。
八個!整整八個芥子鐲!
李世民隻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天靈蓋,後槽牙瞬間咬緊,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逆子!
朕昨日拉下臉麵去立政殿,眼巴巴地看著觀音婢和女兒們玩得不亦樂乎,你連個邊角料都不給朕!
今日你阿翁去了一趟東宮,你直接給他搞了八個?!
李世民雙手死死抓著禦案的邊緣,指節泛白,極力壓製著想要掀桌子的衝動。
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肺管子疼。
李淵一直用餘光關注著李世民。
看到李世民那張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黑得像鍋底,李淵心裡的那朵花瞬間就盛開了。
爽!
太爽了!
李淵清了清嗓子,決定加一把火。
“輔機啊。”李淵突然開口,打斷了正在說話的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趕緊躬身:“太上皇有何吩咐?”
李淵指了指長孫無忌手裡捧著的那一摞厚厚的賬冊:“你拿那麼多東西,不嫌累得慌嗎?來,放朕這兒。”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地走上前,將賬冊放在李淵旁邊的茶幾上。
“這桌子太小,放不下了。”李淵搖了搖頭。
下一刻,在長孫無忌、房玄齡和魏征疑惑的目光中。
李淵抬起戴滿玉鐲的右手,在賬冊上方輕輕一揮。
“嗖!”
那一摞厚達半尺的賬冊,憑空消失了!
大殿內瞬間死寂。
長孫無忌的眼睛猛地瞪圓,手裡的象牙笏板“啪嗒”一聲掉在金磚上。
房玄齡倒吸一口涼氣,手上一用力,直接揪斷了下巴上的幾根鬍鬚,疼得直咧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魏征一向古板嚴肅的臉龐徹底破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三個大唐最頂尖的聰明人,此刻腦子全宕機了。
賬冊呢?!
那麼大一摞賬冊呢?!
李淵看著三人見鬼般的表情,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他意念一動,右手再次一揮。
“嗖!”
賬冊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茶幾上。
“這.............”長孫無忌結結巴巴地指著賬冊,又指了指李淵的手腕,聲音發顫,“太上皇,這.............這是何等神仙手段?!”
李淵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抬起雙手,將八個玉鐲展示在三人麵前。
“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淵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凡爾賽味道,“這是承乾那孩子,非要孝敬朕的仙家法寶。叫什麼.............袖裡乾坤,芥子鐲。”
“朕本來說不要,可承乾非說這東西他多得是,硬是給朕塞了八個。”
李淵轉頭,目光直直地刺向坐在禦案後、已經快要憋出內傷的李世民。
“這戴在手上沉甸甸的,朕兩隻手都快戴不下了,真是煩惱啊。”
李淵笑眯眯地看著李世民,故意拉長了聲音,“二郎,你說是吧?”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淵手腕上的八個鐲子,又看看下方震驚到無以複加的三個宰相。
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阿耶.............說的是。”
甘露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三人站在殿中,目光在李淵手腕的八個玉鐲和李世民黑如鍋底的臉龐之間來迴遊走。
他們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成精的人物。
看到這八個芥子鐲,再看太上皇那副恨不得把手腕懟到皇帝臉上的架勢,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回事?
這根本不是來聽政的,這是專程來紮皇帝心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