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敞開了說
“因此，想要與大唐建立親密的關係，就一定要有充足的保障。”
“那就是和親。”
“建立起姻親關係。”
“不管是陛下所出的皇室公主也好，又或者是大唐宗室公主也罷。”
“若是大唐與吐蕃和親，那大唐與吐蕃，便有舅甥之禮，關係既親密，又可靠牢固。”
祿東讚起身，對著高坐上首的李世民躬身一禮。
“吐蕃所有的試探，最終的目的就隻有一個。”
“與大唐交好，請求與大唐和親。”
殿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祿東讚，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番話，說的還真是漂亮啊。
所有行動的目的都是為了與大唐交好。
笑話。
若是大唐無力處置鬆州的情況，他們的兵馬就要下高原，奪取鬆州，而後是否要以鬆州為據點，逐漸向東擴張？或者是，劫掠。
李複饒有興致的看看祿東讚，再看看長孫無忌。
這倆人，都是成精的狐狸，在這千秋殿之中，有點巔峰對決的意思了。
李二鳳的提問，是為難祿東讚，但是祿東讚的一番回應，反而將最終的難題踢回了大唐。
要看大唐是什麼態度，如何回應。
在朝堂上，做人，真沒有必要要臉。
祿東讚一半狡辯一半賭，賭李二鳳能聽懂他話裡的意思，吐蕃要大唐一個明確的回複。
現在決定雙方未來走向的權力，在大唐的手裡。
賭大唐不會跟吐蕃打起來。
若是真要打，大唐會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
地利在吐蕃手中。
所以，祿東讚有恃無恐。
良久，李世民笑著開口。
“大相，你的話，朕聽清楚了。”
祿東讚微微躬了躬身子，等著下文。
李世民緩緩起身，走下台階，走到殿中央。
“朕今日，也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複。”
轉過身，眸光落在祿東讚的臉上。
“吐蕃若是有意與大唐交好，大唐歡迎至極。”
“可是，若是吐蕃心懷不軌，高原那地方，大唐的兵馬眼下上不去，但是不代表，往後上不去。”
“你主鬆讚乾布，是高原上少有的雄主，但是朕也不想看著吐蕃，變成第二個高昌，第二個吐穀渾。”
“鬆讚乾布，變成第二個慕容順。”
“互市，可以談，可以開。”
“和親，不行。”
“朕的女兒，宗室的女子，不嫁吐蕃。”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祿東讚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你口口聲聲說，吐蕃想要與大唐交好，可是朕看到的，與你口中說的，是兩碼事。”
“朕沒有看到你們吐蕃的誠意。”
“朕之所以答應，互市的事情可以談，也是看在大相長途跋涉來長安，在長安住了一個月，等了朕一個月的份上。”
“私底下，朕曾與太子和魏王說過，中原，自古皆貴中華而賤夷狄，朕想獨愛之如一，想要種落皆依朕如父母。”
“可現實何其艱難。”
“朕不想因其艱難而放棄，因此，諸多依附大唐的番邦，朕愛之，惜之。”
祿東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求親，這次沒有希望，但是往後，還是有機會的。
一次不夠，那就兩次，三次。
大唐想要誠意，想要這件事成，那吐蕃就要拿出誠意來。
事情有轉圜的餘地，倒也不用頭一回來，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預想之中那樣，一次性辦妥當。
至於這一番話。
眼前這個男人。
大唐皇帝，萬邦來朝的天可汗。
他的地位，他的心胸，當真配的上諸多番邦對他的尊敬。
現在，他明白了。
祿東讚雙手攏在衣袖之中，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之言，外臣銘記於心。”
直起身，看向李世民，目光坦誠了許多。
李世民笑了笑。
“大相你是個聰明人，但是有時候，聰明的人想的太多，會將事情想的太複雜。”
“朕相信，吐蕃會展現誠意，但是就和親而言，朕要的誠意，並不是吐蕃能給得起的。”
“鬆讚乾布，他的名聲，朕聽說過了，少年繼位，平定內亂，統一吐蕃，這樣的人，朕敬他是條漢子。”李世民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意。
“陳兵鬆州，試探朕，這一次，按照大相的言論，朕可以不計較，但是下次呢？”
李世民目光如炬，盯著祿東讚，看的祿東讚心裡發毛。
他自然也知道，大唐還有兩員猛將，現在依舊在鬆州沒有離開。
“大相，回到邏些之後，告訴你們的讚普。”
“大唐與吐蕃是鄰居，但是鄰居要有鄰居的樣子。”
“不要動不動就在牆頭上架梯子窺探，也不要琢磨著翻過牆來看看。”
“大唐的門是敞開的，願意進來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朕無比歡迎。”
“可若是想要翻牆進來，大唐的牆，會比他想象中的高很多。”
“甚至，大唐會主動出門，去看望鄰居。”
祿東讚聽完，沉默了。
而後，低著頭，躬身應聲。
“陛下的話，外臣會帶到的。”
李世民點點頭。
“坐吧，咱們，繼續喝酒。”
祿東讚重新落座，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殿內的氛圍，看上去鬆快了不少。
李複在一邊看著，心裡感歎，這頓酒喝的值啊。
彆看李二鳳私底下愛哭。
但是放在台麵上，可太拿得出手了。
這威風凜凜的模樣。
不愧是天可汗。
今日這千秋殿中，該說的，不該說的，都點到為止了。
剩下的，就看吐蕃那邊怎麼選了。
不管是年底，還是明年，真要是想打，大唐還真不怕他們。
千秋殿的宴席，還在繼續。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兩人依舊在發力。
倒是看得出來，祿東讚雖然表麵平靜，但是，已經快要招架不住了。
到了下午，宴飲終於結束，祿東讚明顯鬆了一口氣。
宴席散去，李世民回了兩儀殿，李承乾和長孫無忌他們也去了。
李複想跑，但是沒跑過李世民派來的內侍。
無奈，也跟著去了兩儀殿，聽著他們打算怎麼開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