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梳理數次任務提示,須臾便理清脈絡。
“原來如此——任務,是跟著我的處境走的。”
他低聲自語。
出這口惡氣,本就與護住曹家門楣、立穩自身脊樑密不可分。
眼下這兩件事,原是一體兩麵。
“且看明日。”
他眸光微亮,尤其惦記那始終未現的主線任務——
單是支線上賞的萬騎,已鋒芒畢露;若主線開啟,又該是何等氣象?
龍氣盤繞於身,係統加持在手,他心底早已鋪開一幅山河圖卷:
建不世基業,收**烽煙,鑄一個從未有過的煌煌王朝!
亂世男兒,豈甘蟄伏?
曹氏百年積晦,也該由他親手撥雲見日。
“靜候明日。”
他笑意浮上眼角。
“走。”
話音剛落,李存孝已率人返程——屍首盡送李府門前,未留一人一痕。
……
次日清晨,大興城,李府。
“曹家定親宴照常開席,曹封那口氣,該是順下了。”
李淵獨坐書齋,指尖輕叩案幾。
昨日宴席未改,足見曹家未受折辱。兩家嫌隙,或可就此淡去。
“家主!出大事了!”
腳步聲驟起,李孝恭疾步闖入,麵色鐵青。
“講。”
李淵眉峰一壓。
“府門外堆著七八具屍身,匣中盛著段誌玄的頭顱!”
李孝恭聲音發緊。
“什麼?!”
李淵霍然起身,袍袖帶翻硯台,墨汁潑灑半壁。
他幾步搶至府門,隻見晨光下屍橫階前,血跡未乾;一隻烏木匣端置中央,掀開即見段誌玄雙目圓睜,舌根外吐。
“誰幹的?!”
他嗓音嘶啞,指節捏得泛白。
“唐公,還有這封信。”
李孝恭雙手呈上。李淵劈手奪過,撕開封口——
“承蒙李家主厚意,遣客夜訪,小子不敢怠慢,一一奉還。”
墨跡峻利,末尾二字力透紙背:曹封。
“段誌玄……昨夜去了曹府?”
李淵瞳孔驟縮。
怪不得這幾日尋他不見。
可深夜帶人闖曹府,圖的什麼,他心知肚明。
“建成!”
想到這兒,李淵心頭一沉,立刻把目光投向幾個兒子。
“快去把建成、元吉叫來。”
他轉頭朝李孝恭吩咐,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喏!”
李孝恭抱拳領命,轉身疾步而去。
“父親,出什麼事了?”
沒過多久,李建成和李元吉匆匆趕至,腳步還沒站穩,一眼便撞見滿地狼藉——斷肢橫陳,血跡未乾,段誌玄那顆人頭滾在廊柱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兩人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心口猛地一墜,暗叫不妙——誰也沒料到,事情竟崩得如此徹底。
……
李世民沒被喚來。李淵清楚得很,這會兒他還醉趴在榻上,喚來了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怪事……曹府上下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僕役,曹封本人更是連弓都拉不開的書生。”
李孝恭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具屍首頸側刀口,眉峰擰成疙瘩。
“就憑這樣的曹家,怎麼能把段誌玄和整隊親衛全撂倒?”
他越想越不對勁。這些護衛哪是尋常看家護院?分明是李家暗中操練多年、能以一當十的死士。派五人足可踏平曹宅,何況帶隊的是段誌玄,還帶了足足二十名精銳。
“莫非……曹家藏了高人?”
李淵眯起眼,喉結微動,脊背泛起一絲涼意。
耳畔忽又響起老父當年的告誡,像根針紮進太陽穴——本可相安無事,如今卻已勢同水火,再無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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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然擡眼,直盯李建成。
“父親……”
兄弟倆垂首而立,指節攥得發白,額角沁出細汗。這事本就提心弔膽,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慌得連呼吸都發緊。
“段誌玄,是你們派去的?”
李淵聲音不高,卻像鐵鎚砸在青磚上。
“是。”
躲不過了,李建成咬牙應下。
“混賬!為父早令此事作罷,你們竟敢陽奉陰違?!”
李淵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半寸。
“我們……”
兩人身子一顫,喉頭滾動,話卡在嘴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二弟執意要辦,還說若不動手,曹家必成心腹大患。”
李建成終於擡頭,語速極快,目光卻不敢與父親對視。
“對!我們勸過,真勸過!”李元吉搶著接話,嗓音發虛。
“什麼?!”
李淵麵色驟然陰沉如鐵。
換作往日,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可昨日李世民剛在曹府定親宴上掀了桌子,今日又冒出這檔子事——難不成,真是他暗中授意?
“竟是世民……”
他長嘆一聲,閉了閉眼。
那孩子素來沉得住氣,行事滴水不漏,最得他器重。可接連兩樁事,一次失禮,一次逾矩,讓他心裡那桿秤,第一次晃了。
“這事,為父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他揮袖起身,袍角帶起一陣風。
屍體自有下人收拾。他雖寒了心,卻仍留一線餘地——等世民酒醒,親自問個明白。
“唐公,此事未必就是二公子主使。”
李孝恭跟出幾步,低聲開口。
“本公,正是這般想的。”
李淵頷首,話是這麼說,可心裡那桿秤,早已悄悄傾向了另一端。
若非世民推波助瀾,建成哪敢拿段誌玄的命去賭?
“哈哈,這回二哥怕是要栽個大跟頭嘍!”
李元吉望著父親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咧嘴一笑,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不錯,方纔父親眼神裡的失望,可瞞不過我。”
李建成也鬆了口氣,嘴角揚起幾分輕鬆笑意。
“大哥,這下二哥還拿什麼爭?往後這李家家主之位,非您莫屬!”
李元吉湊近一步,語氣熱絡又篤定——他從來隻認這個兄長。
“我醒了?”
正午的日頭曬得窗欞發燙,李世民睜開眼,宿醉未消,整個人像被抽去筋骨,空蕩蕩地飄在床榻上。
“世民,你醒了?”
李淵已坐在案前多時,身影沉靜如山。
“父親……”
見是父親,李世民眸光微動,彷彿枯井裡浮起一點微光。
“父親,您怎麼……”
他嗓子幹啞,話沒說完,先咳了兩聲。
“為父知道這事傷你心,可天下好女子何其多,一個長孫無垢,值當如此?”
李淵伸手,輕輕按在他肩頭。
他從兒子世民的眼裡,一眼就揪出那股子蔫頭耷腦的勁兒——連半分銳氣都尋不著了。
原先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層灰的琉璃,黯得發悶。
“孩兒明白。”
李世民應得乾癟,話一出口,連自己都懶得聽第二遍。
“天下女子如雲,往後未必遇不上更合心意的。若為這點事就垮了脊樑……”
李淵眉峰一擰,嗓音沉了下來。
“還算什麼頂天立地的男兒?”
末了那句,字字砸在地上,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父親……”
這一聲,終於讓李世民肩膀微震,喉結上下一滾,像是被什麼硌住了。
“今兒來,一則瞧瞧你身子骨,二則,有樁事非問清楚不可。”
李淵撫須而立,目光穩穩壓在他臉上。
“何事?”
李世民一怔,眼皮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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