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這東西,有時候過得挺慢,比如在國子監背書的時候;有時候又過得飛快,比如在「天上人間」數錢的時候。
一轉眼,那個還在繈褓裡隻會尿李恪一身童子尿的小屁孩李治,已經長成了一個三歲的小胖墩。
這小子長得粉雕玉琢,遺傳了長孫皇後所有的優點,見人就笑,嘴還甜,把宮裡的嬪妃、宮女哄得團團轉。就連那向來嚴厲的魏徵,見了他都得摸摸鬍子,誇一句「晉王聰慧」。
但隻有李恪知道,這小子那一肚子壞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野蠻生長。
千秋殿內。
李恪手裡提著剛從係統商城兌換的「至尊版樂高積木」,興沖沖地跨進門檻。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九弟!看三哥給你帶什麼……」
話音未落,李恪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積木盒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隻見大殿正中央,那張象徵著楊妃身份的紫檀木雕鳳寶座旁,一個小小的、圓滾滾的身影正費勁巴拉地往上爬。
那椅子對三歲的孩子來說太高了。
李治踮著腳尖,兩隻小手死死摳住椅子的邊緣,臉漲得通紅,小短腿在半空中亂蹬,像隻掛在樹上的胖熊貓。
但他沒有放棄。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執著。他咬著牙,哼哧哼哧地蠕動著,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體往那個「高位」上挪。
終於,他的一條腿搭了上去。
然後是屁股。
當他終於氣喘籲籲地坐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時,小小的身體幾乎陷進了錦緞裡。
但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兩隻小手拍在扶手上,努力挺起胸膛,雖然腳還懸在半空夠不著地,但那副神態,那種俯視下方的眼神……
像極了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的縮小版!
「轟!」
李恪隻覺得天靈蓋被一道炸雷劈中,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特麼是爬椅子嗎?
這分明是在預演登基啊!
這小子才三歲啊!三歲就知道往上爬?就知道那個位置代表著什麼?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血脈覺醒」?
李恪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後的場景:自己被發配到嶺南餵蚊子,而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小胖子,正坐在龍椅上,用這種「核善」的眼神看著他,輕飄飄地來一句:「三哥,路途遙遠,一路走好。」
「不行!絕對不行!」
李恪渾身一個激靈,那是對未來悲慘命運的本能抗拒。
他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李治的後脖領子,像拎一隻偷吃的小貓一樣,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下來吧你!」
「啊!放開我!放開我!」
李治懸在半空,四肢亂舞,發出了殺豬般的抗議聲,「我要坐!我要坐高高!」
「坐個屁!」
李恪惡狠狠地瞪著他,那表情比看見突厥騎兵還要緊張,「那是你能坐的地方嗎?那是母妃的位子!你個小屁孩,也不怕折了壽!」
「我就要坐!那是我的!」
李治雖然人小,但脾氣不小,指著那張椅子,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地喊道:
「高!威風!我的!」
「嘶——」
李恪倒吸一口涼氣。
聽聽!都聽聽!
「高」、「威風」、「我的」。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這哪裡是想坐椅子,這分明是想坐龍椅!
「誰教你的?啊?」
李恪把李治放在地上,蹲下身,雙手按住他的肩膀,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審視的寒光,「是誰告訴你坐得高就威風的?是不是長孫無忌那個老陰比偷偷來看你了?」
李治被三哥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嘴一撇,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哇——!三哥壞!三哥欺負人!我要告訴母後!」
這小子,還學會告狀了?
這技能樹點得也太歪了吧?
「恪兒?你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內殿的珠簾被掀開,楊妃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一出來,就看到小兒子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兒子蹲在旁邊一臉的凶神惡煞,活像個正在逼供的惡霸。
「娘!三哥打我!他不讓我坐椅子!」
李治一看到救星,立馬邁開小短腿沖了過去,抱住楊妃的大腿就開始告黑狀,那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堪比奧斯卡。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楊妃心疼地把李治抱起來,瞪了李恪一眼,「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計較?他不就是想爬高玩玩嗎?小孩子都這樣,覺得好玩罷了。」
「娘,您不懂!」
李恪站起身,一臉的焦急,「這可不是普通的爬高!這是……這是野心的萌芽!是墮落的開始!您沒聽他說嗎?他說那是『他的』!這要是讓他養成了習慣,以後看見龍椅他也想爬上去坐坐怎麼辦?」
「胡說八道!」
楊妃氣得笑出了聲,「九郎才三歲,懂什麼龍椅不龍椅的?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最近閒的,沒事找事!」
「我……」
李恪百口莫辯。
這種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根本沒法跟古人解釋。
在楊妃眼裡,這就是個調皮的孩子;但在李恪眼裡,這就是個正在孵化的終極BOSS。
如果不趁著現在他還沒長歪,趕緊給他把樹枝修剪一下,以後這大唐的天下,指不定還得亂成什麼樣。
「行,您不信是吧?」
李恪深吸一口氣,看著躲在楊妃懷裡沖他做鬼臉的李治,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極其陰險的笑容。
那是他在涼州坑突厥人時纔有的表情。
「既然娘捨不得管,那兒臣這個當哥哥的,就隻能代勞了。」
李恪拍了拍手,臉上的兇相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春風化雨般的溫柔。
「九弟啊,別哭了。」
他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根彩色的棒棒糖(係統新品),在李治眼前晃了晃。
李治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珠子跟著棒棒糖轉。
「想吃嗎?」
「想!」
「想吃就跟三哥走。」
李恪伸出手,笑眯眯地說道,「三哥府上,有比這個更好吃的東西,還有比爬椅子更好玩的遊戲。」
「真的?」李治有點懷疑,但終究抵擋不住糖衣炮彈的誘惑。
「比真金還真。」
李恪趁著楊妃還沒反應過來,一把將李治從她懷裡抱了過來,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哎?恪兒,你帶九郎去哪?」楊妃在後麵喊道。
「去接受『愛的教育』!」
李恪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千秋殿,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趴在李恪肩膀上的李治,嘴裡含著棒棒糖,還在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什麼樣的命運。
李恪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眼神幽深:
「小子,既然你想坐高位,那三哥今天就帶你去體驗一下,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咱們去科學院。」
「讓你四哥給你造個『過山車』,讓你一次坐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