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康坊。」
這三個字一出口,立政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彷彿直接從暖春跌進了嚴冬。
原本還掛在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火。
「你說哪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冒著白煙,就像此刻帝王頭頂那具象化的怒氣。
剛才還沉浸在「兄友弟恭」溫馨氛圍裡的長孫皇後,此刻也是一臉錯愕,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讓她感動不已的庶子。
「恪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長孫皇後的聲音不再溫柔,反而透著一股嚴厲,「平康坊乃是煙花柳巷,藏汙納垢之地!你身為親王,帶著太子和魏王去那種地方,這便是你口中的『考察民情』?!」
李承乾和李泰早就嚇傻了。
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埋進褲襠裡,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全完了!
剛剛建立起來的「好孩子」形象,被老三這一句話毀得渣都不剩!
李恪也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但他知道,這時候要是認慫,那不僅這頓打跑不了,以後的行動自由也沒了。
「父皇!母後!請聽兒臣狡辯……啊不,解釋!」
李恪一咬牙,撲通一聲跪下,膝行幾步衝到李世民腳邊,仰著頭,一臉的視死如歸和大義凜然:
「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兒臣帶大哥去平康坊,絕不是為了什麼兒女情長,更不是為了尋花問柳!我們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為了父皇的千秋大業啊!」
「放屁!」
李世民氣得直接爆了粗口,指著李恪的鼻子罵道,「去青樓是為了社稷?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朕看你就是色膽包天,想帶壞太子!」
「父皇息怒!您聽我說!」
李恪此時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看過的那些商業理論、公關策略像彈幕一樣在腦子裡瘋狂刷屏。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終極忽悠模式:
「父皇,您覺得平康坊是什麼地方?」
「哼,還能是什麼地方?銷金窟!溫柔鄉!讓男人喪誌的鬼地方!」李世民咬牙切齒。
「錯!大錯特錯!」
李恪猛地提高音量,那一臉的篤定,彷彿掌握了什麼真理,「在庸人眼裡,那裡是青樓;但在兒臣眼裡,那裡是大唐的輿論中心,是天下才子的聚集地,更是最大的銷金窟——也就是錢袋子!」
李世民愣了一下,怒氣稍稍一滯:「輿論中心?」
「正是!」
李恪見忽悠有了效果,立刻乘勝追擊,「父皇您想,如今科舉在即,天下士子雲集長安。他們平日裡去哪?不都在平康坊的酒肆茶樓裡高談闊論嗎?」
「他們談論朝政,點評時弊,甚至非議朝廷!這些聲音,您在深宮裡聽得見嗎?魏徵那個老……魏大人能告訴您全部實話嗎?」
李恪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聽不見!所以兒臣纔要帶大哥去!我們要去聽聽那些讀書人到底在想什麼,去看看他們對朝廷有何不滿。這叫『深入群眾』,這叫『把握輿論導向』!」
這一番話,把「逛窯子」拔高到了「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的高度。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這邏輯……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作為皇帝,他最在意的就是名聲和士林輿論。
見李世民動搖,李恪立刻丟擲了第二個殺手鐧——錢。
「再說這『銷金窟』。」
李恪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父皇,您知道平康坊一晚上的流水有多少嗎?那些世家子弟、富商巨賈,為了博美人一笑,揮金如土!幾百貫、上千貫的錢,眼都不眨就扔進去了!」
「咱們國庫空虛,您為了省錢連修宮殿都捨不得。可那些錢呢?全流進了老鴇和背後世家的口袋裡!」
說到這,李恪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臉的肉疼不似作偽:
「兒臣心痛啊!那都是大唐的錢啊!兒臣帶大哥去,就是想去看看,那幫人到底是怎麼賺錢的!咱們能不能把這個生意搶……咳咳,能不能從中分一杯羹,充實國庫!」
「如果不去實地考察,咱們怎麼知道那些才子佳人喜歡什麼?怎麼能精準地把他們的錢袋子掏空?」
李恪說完,伏在地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兒臣一片赤膽忠心,為了國庫操碎了心,哪怕背負罵名也要深入虎穴。若是父皇覺得兒臣是在狡辯,那就請父皇責罰吧!兒臣絕無怨言!」
大殿內一片死寂。
隻有李恪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李承乾和李泰偷偷抬起頭,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李恪的背影。
牛逼!
把逛青樓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憂國憂民,這世上除了三弟,恐怕再無第二人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來回踱了幾步,目光在李恪身上掃視良久。理智告訴他,這小子肯定沒憋好屁;但身為皇帝的本能又告訴他,輿論和錢袋子,確實是目前大唐最需要的兩樣東西。
「你說的……雖然有幾分歪理,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良久,李世民終於開了口,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那股子殺氣已經散了大半。
「但是!」
李世民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淩厲如刀,「平康坊畢竟是是非之地。太子乃國之儲君,若是讓人認出來,在那等地方流連忘返,皇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父皇放心!」
李恪一聽有戲,立馬抬起頭,拍著胸脯保證,「我們是微服私訪!絕對不暴露身份!而且,兒臣向您立下軍令狀!」
「此次前去,若不能帶回充實國庫的良策,若不能探聽到有用的訊息,兒臣甘願受罰!到時候,您把兒臣吊在玄武門上打三天三夜,兒臣都絕不喊一聲疼!」
「如果不去,錯失了這波商機,大唐將損失慘重啊父皇!」
李恪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那股子為了大唐不惜粉身碎骨的氣勢,讓一旁的長孫皇後都有些動容了。
「二郎……」長孫皇後輕聲喚道,「恪兒雖然行事荒唐,但這孩子心裡是有數的。或許,讓他去試試也無妨?隻要多派些人暗中保護便是。」
李世民沉吟片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拿這個老三沒辦法。打吧,捨不得;罵吧,說不過。
「行了,滾起來吧。」
李世民沒好氣地踢了李恪一腳,「朕準了。但是,有三個條件。」
「父皇請講!別說三個,三十個都行!」李恪大喜過望,順勢抱住李世民的大腿蹭了蹭。
「第一,必須微服,不許帶儀仗,不許暴露身份。」
「第二,天黑之前必須回宮,不許在那……過夜!」
說到「過夜」兩個字,李世民老臉一紅,顯然想起了某些年輕時的荒唐事。
「第三……」李世民眯起眼睛,招了招手,陰影處立刻走出一個麵容普通、氣息卻極其綿長的黑衣人,「讓『百騎司』的人跟著。若是你們敢在那裡麵胡作非為,喝花酒、亂來……哼,朕就打斷你們的腿!」
「兒臣遵旨!父皇英明!父皇萬歲!」
李恪從地上一躍而起,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李承乾和李泰,對著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深深一拜,然後像是怕李世民反悔一樣,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父皇母後早歇著!兒臣去準備考察方案了!」
看著三個兒子狼狽逃竄的背影,李世民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榻上,端起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
「觀音婢,你說……朕是不是太縱容這小子了?」李世民有些自我懷疑。
長孫皇後替他換了一杯熱茶,柔聲笑道:「二郎不覺得,現在的宮裡,比以前熱鬧多了嗎?隻要恪兒不走歪路,有些奇思妙想,或許真是大唐之福呢。」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希望如此吧。平康坊……哼,朕倒要看看,他能從那脂粉堆裡,給朕掏出什麼金子來!」
……
宮門外。
李恪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那一關,簡直比打仗還驚險。要不是自己反應快,把話題引到了錢和輿論上,今天這頓板子絕對跑不了。
「三……三弟,咱們真要去那種地方?」
李承乾此時纔回過神來,一臉糾結又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要是被孔師知道了……」
「怕什麼!咱們是奉旨逛……奉旨考察!」
李恪挺直了腰桿,一臉的正氣凜然,「大哥,把心放肚子裡。明天到了平康坊,你就隻管看,隻管聽。剩下的,交給三弟我!」
「還有你,胖子。」李恪轉頭看向李泰,「明天把你那身招搖的蟒袍脫了,穿得文氣點。咱們是去裝才子的,不是去裝暴發戶的。」
李泰撇了撇嘴:「知道了。不過三哥,咱們去那……真的能賺錢?」
「廢話!」
李恪望著遠處燈火輝煌的長安城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那裡不僅有錢,還有這大唐最值錢的資源——名聲。」
「隻要操作得當,咱們不僅能把錢賺了,還能讓你和大哥的名聲,響徹整個大唐文壇!」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開啟隱藏副本:平康坊風雲。】
【檢測到重要NPC即將登場。】
【NPC資訊:平康坊頭牌花魁,身世成謎,才情絕世。她手中掌握著長安城一半的情報網,且對宿主有著特殊的……「興趣」。】
【請宿主做好準備,明日的「考察」,恐怕不會太太平。】
李恪腳下一頓,眉頭微微挑起。
特殊的興趣?
情報網?
看來這平康坊的水,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啊。
「有點意思。」
李恪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興奮之色更濃了。
「花魁是吧?情報頭子是吧?」
「明天,本王就去會會你,看看是你這朵解語花厲害,還是本王這套『大唐現代商業組合拳』更硬!」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闌珊的皇宮,大手一揮:
「走!回府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殺向平康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