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號」的甲板上,海風吹拂著大唐的龍旗,獵獵作響。
十幾名身穿麻布袍子、身材矮小、留著月代頭的倭國人,正五體投地地跪在甲板上,那姿態,卑微得像是見了神仙的信徒。
為首的那人,名叫阿倍仲麻呂,是這次遣唐使的副使。
他偷偷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眼前這艘如同海上山脈般的巨艦,又看了看那些站在船舷邊、身穿統一製服、氣勢彪悍的大唐水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吶!
這就是天朝的實力嗎?
他們倭國最的的船,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個澡盆!
「外臣……外臣阿倍,參見天朝上國將軍!」 看書首選,.超給力
阿倍仲麻呂用一口極其蹩腳、卻又充滿了諂媚味道的漢話,對著麵前那個身穿紫色錦袍的俊美少年,重重地磕了個頭。
在他看來,能統領如此神威艦隊的人,必定是大唐的什麼大將軍,或者是某個封疆大吏。
然而,李恪的反應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李恪並沒有讓他平身,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他隻是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魚竿,正在那兒……釣魚?
「殿下,這倭人跟您說話呢。」劉仁軌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聽見了。」
李恪打了個哈欠,隨手把魚竿往旁邊一扔,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阿倍仲麻呂麵前,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你,就是這幫羅圈腿的頭兒?」
阿倍仲麻呂一愣,雖然聽不懂「羅圈腿」是什麼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麼好話。他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回稟上國大人,在下阿倍仲麻呂,奉我國天皇之命,前來大唐學習先進文化,增進兩國邦交友誼。」
「學習?」
李恪聽到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蹲下身,與阿倍仲麻呂平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看得阿倍仲麻呂心裡一陣發毛。
「你想學什麼?」
李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是學我們怎麼造船?怎麼煉鋼?還是……學我們怎麼用火藥把人炸上天?」
阿倍仲麻呂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感覺自己在這少年麵前,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沒錯,他們這次來,名為學習,實為偷師。
他們親眼看到了大唐艦隊炮轟卑沙城的恐怖威力,也聽說了大唐那能畝產三千斤的神糧。倭國天皇被深深地刺激到了,這纔不惜血本,派出了有史以來最龐大的遣唐使團。
目的隻有一個——把大唐的秘密,帶回倭國!
「上……上國大人說笑了。」
阿倍仲麻呂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我們隻是想學習大唐的詩詞歌賦,禮儀文化……」
「詩詞歌賦?」
李恪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就你們那五短身材,還學詩詞?平平仄仄都分不清,學得會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跪在地上的倭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惡。
「學?學完了好回去打我們,對嗎?」
「學完了好開著船,跑到我們的家門口燒殺搶掠,對嗎?」
「你們這種餵不熟的白眼狼,本王見得多了。」
阿倍仲麻呂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想不通,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少年,會對他們有如此大的敵意?
「不……不是的!我們對天朝,隻有敬仰之心,絕無二意啊!」
「閉嘴!」
李恪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他厭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見血。」
「但是……」
李恪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麼好學,這麼想為大唐做貢獻。」
「那本王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劉仁軌,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來人!」
「把這幫『留學生』,都給本王扣下!」
「什麼?!」
阿倍仲麻呂驚恐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都督,你聽好了。」
李恪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喊,聲音冷酷如冰:
「本王懷疑,這幫人是倭寇假扮的海盜探子,意圖不軌!」
「按照大唐律法,該當如何?」
劉仁軌嘴角一抽,但還是躬身應道:「回殿下,按律,當……當處以『墨、劓、刖、宮、大辟』五刑之一,或……或流放三千裡。」
「太殘忍了,本王是仁慈的人。」
李恪搖了搖手指,「咱們大唐講究『以德服人』,講究『勞動改造』。」
「這樣吧。」
李恪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給這群人安排一個好的歸宿:
「朕的……咳咳,本王的科學院最近在山西那邊新開了幾個煤礦,正好缺人手。」
「就把他們送過去吧。」
「包吃包住,一天三頓管飽,讓他們在那裡好好學習,好好感受一下我大唐的『勞動文化』。」
「什麼時候挖夠了十萬噸煤,什麼時候再放他們回去。」
「挖……挖煤?!」
阿倍仲麻呂徹底崩潰了。
他可是倭國的貴族!是天皇的使臣!竟然要被送到那暗無天日的礦洞裡去挖煤?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你不能這樣!」
阿倍仲-麻呂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瘋魔地沖向李恪:
「我是使者!我是大唐的客人!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這是在破壞兩國邦交!你這是在向我大和宣戰!」
「聒噪。」
李恪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輕輕抬起了腳。
「砰!」
一聲悶響。
阿倍仲麻呂像個皮球一樣被踹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重重地砸進了不遠處的雜物堆裡,當場昏死過去。
李恪收回腳,嫌棄地在甲板上蹭了蹭靴底,彷彿剛才踩到了什麼髒東西。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已經嚇傻了的倭國人,以及同樣目瞪口呆的劉仁軌,緩緩開口,那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冰冷,也格外霸道: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這規矩,是陸地上的。」
李恪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那波濤洶湧的大海,又指了指頭頂那片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記住了。」
「在這片大海上,沒有規矩。」
「本王的話,就是規矩!」
「本王,就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