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號」的旗艦議事廳內,檀香裊裊,氣氛卻壓抑得像是墳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高句麗國王派來的求和使者,一個麵白無須的老太監,正涕泗橫流地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份早已擬好的降書,那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上國天軍息怒啊!」
老太監磕頭如搗蒜,聲音悽厲得像是死了親爹,「我家大王已經知錯了!他願意獻上降表,永為大唐藩屬!歲歲來朝,年年納貢!」
「大王還說了,願意獻出遼東五城,賠償黃金十萬兩,美女三百人!隻求……隻求天軍能饒過平壤,給高句麗留下一絲血脈啊!」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割地,賠款,獻美女。
這要是放在以前,絕對是足以讓任何一位帝王都龍顏大悅的潑天大功。
坐在主位旁的劉仁軌撫著長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雖然是主帥,但畢竟是第一次領兵出征,能以最小的代價換來如此大的戰果,回去也好向陛下交代。
「殿下,您看……」劉仁軌側過頭,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正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修著指甲的少年。
李恪吹了吹剛修剪好的指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就這?」
那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輕蔑。
老太監的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哭聲都卡住了。
就這?
遼東五城,黃金十萬兩,這還不夠?
這位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殿下……」老太監顫巍巍地抬起頭,「那……那您的意思是?」
「地盤?」
李恪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你是不是傻」的光芒,「那麼遠的地方,山高路遠,瘴氣橫生。本王要來幹嘛?派兵駐守不要錢啊?移民墾荒不費勁啊?本王閒的?」
「至於黃金美女……」
李恪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本王像是缺那點錢的人嗎?至於女人……高句麗的女人有我們大唐的俊嗎?有西域的野嗎?一個個臉跟大餅似的,送給本王當洗腳婢本王都嫌占地方。」
「噗——」
站在一旁的李泰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三哥這張嘴,還是那麼的……損。
老太監徹底懵了。
地不要,錢不要,女人也不要。
那你要什麼?
難道是……想滅國?
一想到這個可能,老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裡一熱,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哎,別緊張,本王又不是什麼魔鬼。」
李恪嫌棄地捏住鼻子,揮了揮手,「本王這人最好說話了,講究的就是個『以德服人』。」
「既然你們高句麗這麼有誠意,那本王也不能一點麵子不給。」
李恪站起身,走到老太監麵前,緩緩蹲下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老太監的額頭:
「地,我不要。」
「錢,我也不要。」
「本王隻要你們高句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老太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問道,「隻要殿下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們也想辦法給您摘下來!」
「沒那麼誇張。」
李恪笑了,那笑容,在老太監眼裡簡直比魔鬼還可怕。
「本王聽說,你們高句麗人擅長醃製泡菜,家家戶戶都有不少存貨。而且,你們那兒燒製的泡菜罈子,做工精良,密封性好,是不是?」
老太監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吳王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啊。我們高句麗的冬日漫長,全靠這些罈子存菜過冬。」
「那就行了。」
李恪打了個響指,站起身,一字一頓地說道,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般在老太監耳邊炸響:
「本王的賠款要求很簡單。」
「黃金我不要,美女我不要。」
「我隻要——你們高句麗全國上下,所有的,大大小小的,能喘氣的,不能喘氣的……」
「……泡菜罈子!」
「一個……都不許留!」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老太監呆呆地跪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腦子裡一片空白。
泡……泡菜罈子?
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位爺費了這麼大的勁,又是炸魚又是開炮,把卑沙城都給轟平了,結果……就為了幾個破罈子?
「殿下……您……您沒開玩笑吧?」老太監顫聲問道。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李恪收起笑容,臉色一沉,「本王最近對你們高句麗的陶瓷工藝很感興趣,覺得你們的罈子做工不錯,密封性好,拿回去……裝火藥,正合適。」
「怎麼樣?這個條件,夠簡單,夠仁慈吧?」
何止是仁慈?
這簡直就是慷慨!
老太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一堆不值錢的破瓦罐,換取大唐天軍的退兵?
這是天上掉餡餅啊!
「答應!我們答應!」
老太監生怕李恪反悔,磕頭如搗蒜,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殿下仁德!殿下簡直是活菩薩啊!我們這就回去,發動全國百姓,把所有的罈子都給您湊齊!別說罈子了,就是鍋碗瓢盆,隻要您要,我們都給!」
「那倒不必,本王隻要罈子。」
李恪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去吧,三天之內,我要在碼頭上看到第一批貨。若是少了一個……」
李恪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本王就親自去你們平壤城的王宮裡,一個一個地……找。」
「不敢不敢!一定辦到!」
老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議事廳。
看著老太監那歡天喜地的背影,一直沒說話的劉仁軌終於忍不住了,他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
「殿下,您這是……何意?」
「咱們費了這麼大的勁,死了這麼多弟兄(雖然一個沒死),就為了幾個破罈子?這要是傳回長安,陛下那裡……恐怕不好交代吧?」
「是啊三哥。」
李泰也湊了過來,滿臉的困惑,「咱們科學院的庫房裡,罈子多得是,您要那玩意兒幹嘛?真拿來裝火藥?那也太浪費了吧?」
李恪看著這一屋子「單純」的古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著那個小小的半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眼神,看得劉仁軌都覺得後背發涼。
「你們以為,我拿走他們的罈子,是為了裝東西?」
「錯。」
「我是為了讓他們……沒東西裝。」
「高句麗地處遼東,冬日苦寒,長達半年都是冰天雪地。他們靠什麼過冬?就靠秋天醃在罈子裡的那些泡菜!」
李恪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我把他們所有的罈子都收走了。」
「今年秋天,他們的白菜、蘿蔔,就隻能眼睜睜地爛在地裡。」
「等到了冬天,大雪封山,他們沒有了過冬的儲糧……」
李恪笑了,笑得像個魔鬼:
「你們猜,會發生什麼?」
「嘶——」
大廳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仁軌和李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這……這哪裡是釜底抽薪?
這分明就是絕戶計啊!
不用一兵一卒,隻要等到冬天,這高句麗就得因為饑荒而內亂,甚至不攻自破!
「殿下……您這招,太……太毒了……」劉仁軌喃喃自語,看著李恪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毒?」
李恪冷笑一聲,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岸線,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冰冷:
「當年他們趁著我中原內亂,侵占遼東,屠戮我漢家百姓的時候,怎麼不說毒?」
「對付豺狼,就要用比豺狼更狠的手段!」
「傳令下去!」
李恪猛地轉身,眼中殺氣騰PLING/`:
「協議簽訂!艦隊準備拔錨!」
「把咱們搶來的……哦不,是高句麗『賠償』的幾十萬個泡菜罈子,都給本王裝上船!」
「咱們……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