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沙城外的平原上,旌旗蔽日,殺氣沖天。
淵蓋蘇文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身披重甲,背後斜插著五把長短不一的戰刀,那猙獰的模樣,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他眯著那雙狹長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遠處海灘上,正在慢吞吞登陸的大唐軍隊。
「一群旱鴨子。」
淵蓋蘇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卑沙城的覆滅確實讓他震驚,但他並不害怕。在他看來,唐軍不過是仗著船堅炮利,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罷了。
海戰是海戰,陸戰是陸戰。
你們唐人再厲害,下了船,到了陸地上,還不是任由我高句麗的鐵騎宰割?
「傳令下去!」
淵蓋蘇文抽出腰間那把最長的斬馬刀,刀鋒直指前方那片開闊的沙灘: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讓第一騎兵聯隊準備衝鋒!」
「告訴他們,唐人的船雖然大,但人少!最多不過三千人!」
「我要用鐵蹄,把他們碾碎在沙灘上!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到底誰說了算!」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數千名高句麗重甲騎兵開始集結,馬蹄踏地,發出的轟鳴聲如同滾滾悶雷,光是那股氣勢,就足以讓普通步兵聞風喪膽。
然而,沙灘上的唐軍,卻顯得異常淡定。
他們甚至沒有結成傳統的步兵方陣,而是鬆鬆垮垮地排成了三排橫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
「那是什麼?」
淵蓋蘇文皺起了眉頭,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兵器。
……
「殿下,高句麗的騎兵要衝鋒了!」
劉仁軌站在李恪身邊,臉上滿是凝重,「咱們的陸戰隊剛登陸,陣型未穩,要不要先用艦炮支援一下?」
「支援個屁。」
李恪正用望遠鏡觀察著對麵那威風凜凜的騎兵陣,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老劉啊,艦炮那是攻城用的,用來打這些移動靶,太浪費炮彈了。」
李恪放下望遠鏡,指了指前方那些手持「燒火棍」的士兵,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咱們科學院的另一個寶貝疙瘩。」
「那叫——『大唐98K』!」
那自然不是98K,而是科學院根據李恪提供的圖紙,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第一批簡易火繩槍。
雖然射程近,裝填慢,還容易炸膛,但配合上李泰特製的「開花手雷」,對付這個時代的重甲騎兵,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程處默!」
李恪拿起一個大喇叭,對著前方吼道,「還記得本王教你們的『三段擊』戰術嗎?」
「記得!」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程處-默,甕聲甕氣地回應道。他今天沒拿他爹那兩把大斧子,手裡同樣端著一根黑乎乎的火槍,那模樣,說不出的怪異。
「好!」
李恪大手一揮,「那就給本王狠狠地打!」
「讓對麵那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感受一下什麼叫——時代的炮火!」
此時,高句麗的騎兵已經完成了集結。
「衝鋒!」
淵蓋蘇文的斬馬刀向前猛地一揮。
「殺——!!!」
數千鐵騎同時啟動,馬蹄捲起漫天沙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那片看似單薄的沙灘陣地,發起了毀滅性的衝鋒。
大地在顫抖,海風在嗚咽。
麵對這足以摧毀一切的鋼鐵洪流,沙灘上的唐軍卻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盾牌都沒舉。
「找死!」
淵蓋-蘇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唐軍被鐵蹄踏成肉泥的血腥場麵。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進入弓箭射程了!
然而,唐軍依舊沒有放箭。
「他們在幹什麼?被嚇傻了嗎?」淵蓋蘇文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
「第一排!預備——」
程處默那如同炸雷般的吼聲,穿透了轟鳴的馬蹄聲。
第一排的火槍手齊刷刷地半蹲下身,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
「點火!」
「放!!!」
「砰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鳴聲驟然炸響!
數百道火光從槍口噴湧而出,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沙灘。
沖在最前麵的高句麗騎兵,連人帶馬,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鐮刀掃過,齊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鉛彈撕裂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鐵甲,鑽進了他們的血肉之軀,帶起一蓬蓬猩紅的血霧。
戰馬的悲鳴聲,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後麵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人仰馬翻,整個衝鋒陣型瞬間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第二排!放!」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輪齊射又到了。
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第三排!放!」
三輪齊射過後,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騎兵洪流,硬生生被削掉了一半!
剩下的騎兵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妖法?
沒有弓箭,沒有弩矢,隻是一些會噴火的燒火棍,為什麼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穩住!都給我穩住!他們裝填需要時間!衝過去!碾碎他們!」
淵蓋蘇文目眥欲裂,他雖然也被這詭異的武器嚇了一跳,但豐富的作戰經驗告訴他,這種武器一定有間隙!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李恪的「不講武德」。
就在高句麗騎兵準備重整旗鼓,發起第二波衝鋒的時候。
「手雷!給本王扔!」
李恪在後麵大聲喊道。
隻見唐軍陣地中,飛出了數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混亂的騎兵陣中。
「那又是什麼?」淵蓋蘇文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那是李泰特製的「開花彈」迷你版,裡麵不僅有黑火藥,還塞滿了碎鐵片和鋼珠。
爆炸的瞬間,無數致命的破片呈扇形向四周瘋狂掃射。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戰馬被炸斷了腿,騎士被炸穿了胸膛。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人間地獄。
完了。
徹底完了。
淵蓋-蘇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景象,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刀法,他賴以成名的騎兵,在這絕對的、不講道理的火力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連敵人的身都近不了,還打個屁啊?
「撤……撤退……」
淵蓋蘇文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撥轉馬頭,第一個開始逃跑。
「想跑?」
李恪冷笑一聲,「老房!該你表現了!」
「得嘞!」
一直跟在李恪身邊當保鏢的房遺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大吼一聲,扔掉手裡的盾牌,像一頭出籠的猛虎,邁開兩條粗壯的大腿,竟然硬生生追上了奔跑的戰馬!
「哪裡跑!」
房遺愛一躍而起,那壯碩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不科學的弧線,直接撲向了淵蓋蘇文的後背。
「砰!」
一聲悶響。
淵蓋蘇文連人帶馬被撲倒在地,濺起漫天沙塵。
他剛想掙紮,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
「就你叫淵蓋-蘇文?」
房遺愛看著手裡這個披頭散髮、滿臉是土的傢夥,又看了看他背後那五把華而不實的刀,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背這麼多刀,不嫌沉啊?」
「你……你是誰?」淵蓋蘇文艱難地問道。
「我?」
房遺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叫房遺愛,一個平平無奇的……健身愛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