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沙城,高句麗東海岸最堅固的海上要塞。
它三麵環海,背靠懸崖峭壁,城牆是用巨大的花崗岩壘成,厚達三丈,高逾十丈。城牆上箭垛林立,投石機密佈,號稱「永不陷落的海上長城」。
當年,隋煬帝百萬大軍親征,在這座城下折損了數萬精銳,也沒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此刻,卑沙城的守將正站在城頭,用單筒望遠鏡(高句麗從大唐商人手裡高價買來的次品)觀察著海麵上那幾艘越來越近的黑色巨艦。
「將軍,唐人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他們想攻城?」副將一臉的不屑,「就憑那五艘船?船上能裝多少人?怕是連咱們的城牆都爬不上來吧?」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旱鴨子。」
守將放下望遠鏡,臉上滿是輕蔑,「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準備好滾木礌石!再準備好弓箭手!」
「等他們靠近了,就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唐人嘗嘗,什麼叫『海上墳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喏!」
城頭之上,瞬間忙碌了起來。高句麗的士兵們雖然剛剛經歷了「炸魚」的驚嚇,但此刻據城而守,信心又回來了。
在他們看來,這卑沙城固若金湯,別說五艘船,就是五萬大軍來了,也休想踏進半步!
……
「神威號」旗艦之上。
劉仁軌同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那座雄偉的要塞,眉頭微皺。
「殿下,這卑沙城地勢險要,城防堅固。若是強攻,我軍雖然船堅炮利,但兵力不足,怕是會傷亡慘重啊。」
劉仁軌雖然自信,但並不自大。他是個謹慎的將領,深知兵家大忌便是輕敵冒進。
「攻城?劉都督,你這思想太老套了。」
李恪正坐在一張躺椅上,優哉遊哉地喝著果汁。他連望遠鏡都懶得用,隻是瞥了一眼遠處那個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渺小的城池,撇了撇嘴:
「誰說打仗一定要爬城牆了?那是冷兵器時代的落後打法。」
「咱們現在是熱兵器時代,講究的是——火力覆蓋!」
李恪打了個響指。
「青雀!別在那研究魚的屍體了!幹活了!」
「來了來了!」
李泰頂著個防爆頭盔,像個圓滾滾的企鵝一樣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張畫滿了拋物線的計算圖紙,一臉的興奮:
「三哥!測算完畢!距離三裡,風速三級,目標高度十丈,我建議用三十度仰角,開花彈和實心彈混合發射,第一輪打城牆,第二輪打城頭!」
「專業!」
李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早已蓄勢待發的劉仁軌:
「都督,聽到了嗎?按我四弟說的辦!」
劉仁軌雖然聽不懂什麼「拋物線」,但他聽懂了「打」這個字。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拔出了腰間的天子劍。
「傳令!」
劉仁軌的聲音通過傳聲筒,響徹整個艦隊:
「全艦隊,左舷轉向!」
「炮門——開!」
「嘎吱——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五艘蓋倫巨艦如同五頭訓練有素的巨鯨,緩緩調整著姿態,將那長達數十丈、密佈著黑洞洞炮口的側舷,對準了遠方的卑沙城。
「轟!轟!轟!」
厚重的炮門被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麵那猙獰可怖的「紅衣大炮」。
這些大炮雖然還是最原始的青銅鑄炮,技術粗糙,但那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裝彈!」
炮手們**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喊著號子,將一枚枚重達幾十斤的鐵球和裝著黑火藥的開花彈,奮力地塞進了炮膛。
城頭上。
高句麗的守將看著那些突然「側身」的巨艦,又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黑色的鐵管子?」
「唐人難道想用那東西……噴水?」
「將軍!快看!他們點火了!」
隻見唐軍的戰艦上,冒起了一縷縷青煙。
「不好!有詐!」
守將的瞳孔驟然收縮,還沒等他下令戒備。
「開炮——!!!」
劉仁軌的天子劍,重重揮下!
下一秒。
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聲音。
隻有一片刺眼至極的火光,從那五艘巨艦的側舷猛地噴湧而出。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數百門大炮同時怒吼,那聲音已經不能用「巨響」來形容了。那是天崩,是地裂,是整個世界都在哀嚎!
恐怖的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平靜的海麵都壓出了一道道巨大的波紋。
甲板上的李恪和李泰早就戴上了特製的耳罩,饒是如此,依舊被震得氣血翻湧。
而那些炮手們,更是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連連後退,耳朵裡嗡嗡作響,暫時性地失聰了。
高句麗的城頭上,則上演了一場人間煉獄。
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密集的彈雨,已經呼嘯而至。
「轟!」
一枚實心鐵彈,拖著悽厲的嘯音,狠狠地砸在了卑沙城那厚達三丈的城牆上。
那塊重達千斤、曾經抵擋了隋軍無數次衝撞的花崗岩,在這一瞬間,如同豆腐般脆弱。
「哢嚓!」
一聲脆響。
巨石應聲而裂,化作無數碎石向四周迸射開來。周圍的幾個高句麗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高速飛濺的石塊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
這還隻是開始。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無數的實心彈,如同死神的鐵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座號稱「永不陷落」的城牆上。
裂紋蔓延,城垛崩塌,煙塵沖天。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夾雜在其中的「開花彈」。
那些黑乎乎的鐵球落在城頭,並沒有立刻爆炸,而是冒著青煙,像個調皮的皮球一樣滾了幾圈。
「這是什麼?唐人的石頭嗎?一點力氣都……」
一個高句麗的小頭目好奇地走上前,伸腳踢了一下。
「轟!」
火光沖天!
鐵球內部的黑火藥被引爆,將那鑄鐵的外殼炸成了數百枚鋒利的彈片,呈扇形向四周瘋狂掃射。
「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方圓十幾步之內,所有的高句麗士兵都被那恐怖的金屬風暴撕成了碎片。斷肢殘臂混合著鮮血內臟,漫天飛舞,將城頭染成了一片血紅。
一輪齊射。
僅僅是一輪齊射。
那座曾經讓隋煬帝都束手無策的卑沙城,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城牆上出現了一個個恐怖的缺口,城頭之上更是找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人。
「這……這就是……真理?」
劉仁軌手裡的天子劍「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他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如同被神罰過的城池,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戎馬半生,自詡精通水戰。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對「海戰」的認知。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就是欺負人啊!
「不,這不是真理。」
李恪摘下耳罩,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著遠處那座還在燃燒的城市,又看了看己方那黑洞洞的炮口,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狂熱、也極其殘忍的笑容:
「劉都督,你記住了。」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而咱們這玩意兒……」
李恪指了指那門最大的、口徑足有兩百毫米的艦首主炮:
「它叫——口徑!」
「口徑即是正義!」
劉仁軌聽得似懂非懂,但心中卻是熱血沸騰。
「傳令!」
李恪根本不給高句麗人喘息的機會,大手一揮,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第二輪齊射!自由炮擊!」
「給本王把這座城……從地圖上抹掉!」
……
半個時辰後。
海麵上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刺鼻的硝煙味,以及遠處那座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還在冒著黑煙的……卑沙城遺址。
高句麗的王都,平壤城。
淵蓋蘇文的府邸內,歌舞昇平。
這位高句麗的實際掌權者,正摟著兩個新納的美姬,喝著美酒,聽著小曲兒,臉上滿是愜意。
「報——」
一個渾身是血的信使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悽厲得像是見了鬼:
「大……大莫離支!不好了!卑沙……卑沙城……」
「卑沙城怎麼了?」
淵蓋蘇文不耐煩地放下酒杯,眉頭微皺,「是不是又跟新羅人在海上打架了?告訴守將,打輸了就提頭來見!」
「不……不是啊!」
信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卑沙城……沒了!」
淵蓋蘇文手一抖,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沒了!被唐人的妖法……從海上給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