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選妃大典,在萬眾矚目下拉開了帷幕。
地點沒有設在莊嚴肅穆的太極殿,而是放在了皇宮後苑的百花園。
美其名曰「親近自然,陶冶情操」。
實際上,是李恪覺得在朝堂上搞「非誠勿擾」太壓抑,不夠歡樂。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高坐主位,下麵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李承乾一身太子蟒袍,坐在李世民下首,那身板挺得筆直,肌肉把朝服撐得鼓鼓囊囊,看著比旁邊的禁軍侍衛還像個武將。
但他此刻卻緊張得手心冒汗,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場中那些花枝招展的秀女。
「三弟,我……我有點慌。」
李承乾湊到坐在他旁邊的李恪耳邊,聲音發虛,「這麼多姑娘盯著,我感覺跟被一群母老虎圍觀似的,比跟刺客打架還緊張。」
「出息!」
李恪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可是大唐第一猛男太子,拿出你手撕刺客的氣勢來!別慫,就是乾!」
場中,才藝展示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
不得不說,世家大族的底蘊確實深厚。
王氏之女的琴音,如高山流水,引人入勝。
盧氏之女的書法,行雲流水,頗有大家風範。
鄭氏之女的舞蹈,婀娜多姿,看得不少年輕官員眼都直了。
李世民看得連連點頭,不時跟長孫皇後低聲交談,似乎對這幾位都很滿意。
長孫無忌坐在文官之首,撫著鬍鬚,老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
雖然長樂的婚事黃了,但若是能讓這些世家貴女中的一位成為太子妃,那效果也是一樣的。無論如何,東宮的女主人,必須是他這一派的人。
「下一位,折衝都尉蘇護之女,蘇婉兒。」
隨著太監一聲唱喏,一個穿著淡青色襦裙的少女,緩緩從秀女隊伍中走了出來。
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跟前麵那些光彩照人的世家貴女比起來,這個蘇婉兒顯得太……普通了。
長相隻能算是清秀,臉上甚至還有幾顆淡淡的雀斑。身材纖細,不像胡姬那般豐腴,也不像江南女子那般柔弱,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低眉順眼,像一朵不起眼的小野花。
「這就是你說的『天選之女』?」
李承乾湊過來,小聲吐槽,「三弟,你這眼光……是不是有點問題?這也太……清淡了吧?」
「大哥,你不懂。」
李恪吐出瓜子皮,眼神卻亮了起來,「這就叫『璞玉』。你看她走路的姿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下盤極穩。再看她的手,虎口有薄繭。這絕對是個練家子!」
場中,蘇婉兒已經行完了禮。
「蘇氏女,你有何才藝?」長孫皇後溫和地問道。
蘇婉兒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回稟皇後孃娘,臣女……自幼隨父在邊關長大,不善琴棋書畫,隻……隻會些粗淺的騎射之術。」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騎射?
在座的哪個男人不會?你一個姑孃家,拿這個當才藝?太上不了檯麵了。
長孫無忌更是直接搖了搖頭,端起茶杯,顯然已經將此女排除在外。
李世民也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失望。
「好!」
就在這尷尬的氛圍中,李恪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高聲喝彩:
「會騎射好啊!這纔是咱們大唐女子該有的風采!琴棋書畫能退敵嗎?不能!但弓箭可以!」
「父皇,母後,兒臣覺得,光說不練假把式。不如,就讓蘇姑娘當場展示一番?」
李世民看了李恪一眼,又看了看場中那個雖然被眾人嘲笑、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少女,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準了。來人,取弓箭來!」
很快,幾個太監抬來了一個箭靶,立在百步之外。又有人捧來了幾張特製的輕弓,供秀女選用。
蘇婉兒走到弓架前,沒有選那些裝飾華麗的雕花弓,而是拿起了一張最樸素的竹胎弓。
她走到場中,站定。
搭箭,開弓。
動作並不像李承乾那樣充滿了爆發力,反而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柔韌與協調。
她沒有立刻射出,而是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感受風速和空氣的流動。
「裝模作樣。」長孫沖在人群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蘇婉兒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她身上那股溫婉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
那眼神,像是一隻蟄伏在草叢中的雌豹,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崩!」
弓弦震響。
羽箭離弦,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咄!」
一聲悶響。
百步之外,那支箭矢穩穩地釘在了紅心正中央,箭尾的翎羽還在劇烈地嗡鳴顫抖。
正中靶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依舊保持著射箭姿勢的纖細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精準的箭術?
就連程咬金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一雙牛眼瞪得溜圓:「好箭法!這丫頭……是個好苗子!」
李恪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李承乾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緩緩放下弓箭、臉上又恢復了溫婉平靜的少女,心臟不爭氣地「砰砰」狂跳起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溫婉時,像是鄰家的小妹妹,讓人心生憐愛。
拉弓時,卻又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充滿了致命的魅力。
這……這不就是他夢中情人的樣子嗎?!
比那些隻會搔首弄姿的舞姬強一萬倍!
「咳咳。」
李恪看到自家大哥那副豬哥樣,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猥瑣的語氣笑道:
「大哥,這個怎麼樣?」
「看著文靜,實際上是個練家子。以後你們倆要是吵架了,她動手,你至少還能還手。」
「不至於像房遺愛那孫子一樣,被按在地上摩擦。」
李承乾回過神來,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
「三……三弟,胡……胡說什麼呢!孤……孤是那種會跟自家媳婦動手的人嗎?」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那雙眼睛,卻像是長在了蘇婉兒身上一樣,怎麼也挪不開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兩個兒子在那交頭接耳,又看了看場中那個不卑不亢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蘇定方的侄女?
將門虎女,配得上他李家的麒麟兒!
「好!賞!」
李世民一拍龍椅扶手,「蘇氏女,不僅箭術出眾,心性更是沉穩。朕心甚慰!」
「來人!賜座!」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意味著,這位蘇姑娘,已經入了皇帝的眼!
長孫無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個叫蘇婉兒的少女,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的李恪,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又是這個李恪!
又是這個混帳東西!
又一次,壞了他的好事!
「舅舅,別急嘛。」
李恪彷彿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回頭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好戲,還在後頭呢。」
長孫無忌隻覺得胸口一悶,差點沒當場吐血。
而此時的李恪,已經湊到了李承乾耳邊,繼續出著餿主意:
「大哥,光看射箭多沒勁?待會兒你找個機會,上去跟她『切磋』一下。」
「就說……你想試試她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