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六年,冬月初八,宜嫁娶。
這一日,整個長安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海洋裡。
太子大婚,這是僅次於皇帝登基的國之大典。
從朱雀門到東宮,十裡長街鋪滿了紅色的地毯,禁軍儀仗金戈鐵馬,綿延數裡。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爭相一睹太子和太子妃的風采。 伴你讀,.超貼心
李承乾身穿九章冕服,頭戴九旒冕,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
經過幾個月的「猛男」生涯,他早已不是那個怯懦的少年。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自信與從容。雖然麵對數十萬百姓的歡呼,他還是有些緊張,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流水般的賞賜從宮裡送到蘇家,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蘇定方雖然隻是個小小的折衝都尉,但今天,他絕對是全長安最風光的嶽父。
……
夜幕降臨,東宮麗正殿內,紅燭高燃,龍鳳呈祥。
一場盛大而繁瑣的宮宴終於結束。
李恪和李泰兩個「罪魁禍首」,被灌得七葷八素。
「不行了……喝不下了……」
李泰癱在椅子上,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滿嘴酒氣,「大哥也真是的,今天怎麼這麼能喝?跟誰都乾杯,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叫高興。」
李恪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有係統解酒,腦子還算清醒。他看著不遠處那間張燈結彩、戒備森嚴的寢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走,青雀,別在這兒裝死了。」
李恪一腳踹在李泰屁股上,「正戲才剛剛開始呢!」
「什麼正戲?」李泰一臉茫然。
「廢話,當然是聽牆根啊!」
李恪不由分說,拽起李泰,又招呼上旁邊同樣喝得東倒西歪的程處默和房遺愛,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摸向了太子寢宮的後窗。
「噓——小聲點!」
李恪扒在窗戶縫上,像個經驗豐富的老賊,還不忘指揮,「老房,你耳朵尖,你聽聽裡麵有什麼動靜?」
房遺愛紅著臉,把耳朵貼在窗戶紙上,聽了半天,一臉的失望:
「沒……沒什麼動靜啊。就聽見太子妃在倒水,還有……太子殿下好像在……踱步?」
「踱步?」
李恪皺起了眉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踱步?大哥行不行啊?該不會是緊張得不知道該幹嘛了吧?」
寢殿內。
紅燭搖曳,映照著一對璧人。
蘇婉兒已經卸下了沉重的鳳冠霞帔,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紅色寢衣。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而在她麵前,大唐的太子殿下,李承乾,正背著手在屋裡來迴轉圈。
一圈,兩圈,三圈……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手心裡全是汗。
雖然在戰場上他能手撕刺客,但在這種場合,他就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菜鳥。
怎麼辦?
三弟說,這時候就該主動出擊,展現男人的霸氣!
可……可怎麼出擊啊?
是直接撲上去?還是先說兩句情話?
「那個……」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自認為很溫柔的話:
「天……天色不早了,要不……咱們早點歇息?」
蘇婉兒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全……全憑殿下做主。」
李承乾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氣氛太尷尬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婉兒。燭光下,新婚的妻子眉眼如畫,那股子英氣被柔情取代,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風韻。
他嚥了口唾沫,剛想鼓起勇氣再往前走一步。
蘇婉兒卻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羞澀,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殿下。」
蘇婉兒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對著李承乾盈盈一拜,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聽聞殿下天生神力,箭術超群,臣妾……仰慕已久。」
李承乾一愣:「啊?還……還行吧。」
「臣女自幼隨父在邊關長大,也粗通一些拳腳功夫。」
蘇婉兒說著,竟然緩緩拉開了一個架勢,那動作標準得讓窗外的李恪都忍不住想喝彩。
「今夜良辰美景,洞房花燭。」
蘇婉兒看著一臉懵逼的李承乾,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婉、卻又透著幾分好戰的笑容:
「不知殿下……可否賞臉,與臣妾……切磋一下?」
「切……切磋?」
李承乾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這……這劇本不對啊!
洞房花燭夜,不應該是喝合巹酒,然後……然後……
怎麼就變成比武了?
窗外。
李恪和李泰麵麵相覷,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我沒聽錯吧?」李泰掏了掏耳朵,「大嫂這是要……跟大哥乾架?」
「好像……是這個意思。」李恪也是一臉的懵逼。
他隻是隨口出了個餿主意,沒想到還真選了個這麼硬核的太子妃回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屋裡突然傳來李承乾一聲驚喜的大叫:
「好!好啊!」
「正合我意!孤早就手癢了!」
「嗆啷——!」
一聲脆響,似乎是拔出了掛在牆上的佩劍。
緊接著,蘇婉兒那溫柔卻堅定的聲音再次響起:
「殿下請了!臣妾隻守不攻,您請出招!」
「看招!」
「叮叮噹噹!」
「乒桌球乓!」
密集的兵器碰撞聲瞬間從新房裡傳了出來,伴隨著桌椅倒地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喝聲,那動靜,比剛才的慶功宴還熱鬧。
窗外的四顆腦袋湊在一起,麵麵相覷,滿臉都是懷疑人生的表情。
程處默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太子妃,比俺家婆娘還猛啊……」
房遺愛則是心有慼慼焉地點了點頭,看向李恪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殿下……您這眼光,真是……毒辣!」
李恪聽著裡麵那打得火熱的動靜,嘴角瘋狂抽搐。
他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這個世界的畫風,在自己的影響下,已經徹底跑偏了。
「大哥這洞房……」
李泰嚥了口唾沫,一臉敬畏地看著那扇不斷晃動的窗戶紙:
「好像……有點硬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