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上,今日的議題不談國事,隻談家事。
但往往皇家的家事,比國事還要讓大臣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陛下,太子殿下已過弱冠之年,東宮雖有幾位侍妾,但正妃之位懸空已久,實乃國之大事。臣以為,太原王氏之女,溫婉賢淑,熟讀詩書,可為太子妃。」 讀小說上,.超讚
「非也非也!王大人的眼光未免太老舊了。臣舉薦範陽盧氏之女,此女不僅精通琴棋書畫,更難得的是寫得一手好飛白,與太子殿下定能紅袖添香,琴瑟和鳴。」
「臣覺得滎陽鄭氏……」
早朝剛一開始,禮部尚書還沒開口,底下的世家官員們就已經炸了鍋。一個個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自家或者依附於自家的貴女誇成天上有地下無的七仙女。
誰都清楚,太子妃意味著什麼。
那是未來的國母!
隻要把自家女兒送進東宮,那家族至少能保三代榮華富貴。尤其是現在太子李承乾身體痊癒,武力值爆表,地位穩如泰山,這塊「唐僧肉」,誰不想咬一口?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聽得腦仁生疼。
「兒臣……」
李承乾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兒臣全憑父皇做主。隻要……隻要身體好點就行。」
身體好?
眾大臣麵麵相覷。這算什麼要求?大家閨秀哪個不是嬌生慣養,身體能好到哪去?
「身體好?」
李世民還沒說話,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武將佇列裡飄了出來。
「大哥,你這要求也太低了。身體好那是基礎,關鍵得看——能不能打!」
轟!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隻見李恪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手裡依舊搖著那把摺扇,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一看就想揍他、卻又乾不掉他的欠揍笑容。
「吳王殿下!」
禮部侍郎孔穎達(沒錯,他又頑強地站出來了)氣得鬍子亂顫,指著李恪喝道,「選太子妃乃是國之大典,選的是母儀天下的賢德女子,不是選將軍!什麼叫『能打』?簡直是有辱斯文!荒謬至極!」
「孔師,您先別急著噴我。」
李恪收起摺扇,一臉嚴肅地走到大殿中央,先是沖李世民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麵對群臣,那架勢,彷彿真理掌握在他手中。
「諸位大人,你們是不是忘了前陣子春獵場上發生的事了?」
李恪見火候差不多了,開始了他的歪理邪說:
「你們選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送進東宮,能幹什麼?繡花嗎?彈琴嗎?」
「真要再遇到刺客,刺客一刀砍過來,她們除了尖叫『殿下救我』,還能幹什麼?難道要用繡花針去紮刺客的屁股?」
「到時候,大哥本來能打十個,結果為了保護嬌妻,還得騰出一隻手來抱她,戰鬥力瞬間減半!這哪是娶媳婦?這是給自己找個累贅!是給刺客送人質!」
李恪越說越激動,直接衝到李世民禦案前,雙手撐著桌子,目光灼灼:
「父皇!時代變了!」
「大哥現在是什麼人?是大唐猛男!是能手撕虎豹的戰神!他的女人,怎麼能是個風吹就倒的林黛玉?」
「我們要選的太子妃,不僅要賢良淑德,更要上得了廳堂,下得了戰場!遇到刺客,她能反手從裙底掏出一把雙刀,大喊一聲『夫君退後,讓我來』!」
「這叫什麼?這叫『雌雄雙煞』!哦不,是『神鵰俠侶』!這纔是咱們老李家該有的兒媳婦!」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滿朝文武腦瓜子嗡嗡作響。
裙底掏雙刀?
夫君退後讓我來?
這畫麵太美,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意想。這哪裡是太子妃?這分明是母大蟲啊!
「胡鬧!簡直是胡鬧!」
長孫無忌終於忍不住了,站出來怒斥道,「吳王,你這是在選妃,還是在選侍衛?若是娶個悍婦進門,東宮豈不是永無寧日?」
「舅舅此言差矣。」
李恪轉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悍婦怎麼了?悍婦能保命啊!再說了,大哥現在這身板,這力氣,一般的悍婦能欺負得了他?那叫情趣,叫切磋!」
「父皇,您說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
大家都以為,以陛下對禮法的看重,肯定會把吳王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夥轟出去。
然而,李世民卻沉默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眉頭微皺,似乎在深思。
理智告訴他,老三是在胡扯。太子妃代表著皇家的臉麵,若是選個舞刀弄槍的女子,確實有點不成體統。
但是……
感性上,他又覺得老三說得真特麼有道理!
經過上次的刺殺,李世民比誰都清楚「安全感」的重要性。承乾雖然變強了,但他畢竟是一國儲君,是眾矢之的。如果身邊睡著的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確實是個隱患。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自己就是馬上皇帝,長孫皇後當年也是能陪他披甲上陣、在後方穩定軍心的女中豪傑(雖然不怎麼動武,但膽色過人)。
老李家的種,怎麼能娶個隻會哭哭啼啼的瓷娃娃?
「承乾。」
李世民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你自己覺得呢?老三這主意……如何?」
李承乾一直沒說話,此刻被點名,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恪。
李恪正沖他擠眉弄眼,還比劃了一個「舉鐵」的動作。
李承乾腦海中靈光一閃。
是啊!
如果娶個嬌滴滴的世家小姐,以後自己練深蹲的時候,她肯定會嫌棄自己一身臭汗;自己舉石鎖的時候,她肯定會嚇得花容失色。
那多沒勁?
既然要過一輩子,當然要找個有共同語言的!最好能跟自己一起晨跑,一起擼鐵,甚至……還能互相切磋一下武藝!
「父皇!」
李承乾猛地一步踏出,眼神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聲音洪亮:
「兒臣覺得,三弟言之有理!」
「兒臣不需要什麼紅袖添香,兒臣想要的是一個能與兒臣並肩作戰、共同進退的伴侶!若是遇到危險,她能自保,不讓兒臣分心,那便是大唐之福,是兒臣之幸!」
完了。
底下的文官們心裡哀嚎一片。
太子殿下也被吳王帶歪了!這大唐的審美,徹底沒救了!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突然笑了。
「好!有誌氣!」
李世民一拍桌子,當場拍板,「既然如此,那這次選妃,咱們就改改規矩!」
「傳朕旨意!此次太子選妃,不拘門第,不限出身。凡五品以上官員家眷,皆可參選。」
「考覈內容,除了常規的琴棋書畫、女紅針黹之外,增設一門——」
李世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臉色慘白的世家官員,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
「武藝!」
「不管是騎馬、射箭,還是拳腳功夫,隻要有一技之長,皆可加分!朕要給承乾選一個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太子妃!」
……
聖旨一下,長安城再次沸騰。
各大世家是愁雲慘澹。他們家的小姐,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時連路都走不快,哪會什麼武藝?這不是要她們的命嗎?
而那些武將世家,卻一個個樂開了花。
程咬金回家就給自家閨女買了把大斧頭,尉遲恭更是連夜教女兒耍鋼鞭。一時間,長安城的畫風突變,原本流行的傷春悲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大街的哼哈練武聲。
吳王府內。
李恪拿著一份最新的秀女名單,正優哉遊哉地用紅筆勾勾畫畫。
「這個太瘦,pass。」
「這個是王家的,一看就是嬌小姐,pass。」
「這個……程咬金的女兒?太黑了,pass。」
突然,他的筆尖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
那個名字寫在名單的角落裡,家世並不顯赫,父親隻是個普通的折衝都尉,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但她在備註欄裡寫的一行小字,卻引起了李恪的注意。
【擅長:雙刀,騎射。曾隨父在邊關生活三年,獵殺過野狼。】
最關鍵的是,她的名字後麵跟著的那個姓氏。
蘇。
「蘇婉兒……」李恪喃喃自語,腦海中迅速搜尋著大唐名將的資訊庫。
「蘇定方……蘇烈……這姑娘,該不會是那位滅國神將蘇定方的親戚吧?」
李恪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撿到寶」的笑容。
蘇定方那是誰?
那是一人滅三國、打得西域聞風喪膽的絕世猛人!如果這姑娘真是蘇家的人,那基因裡絕對帶著「能打」的屬性!
而且,名字叫婉兒,聽著文靜,實則能殺狼。
這反差……
簡直就是為現在的肌肉版太子量身定做的「天選之女」啊!
「就你了!」
李恪在那名字上重重畫了個圈,把筆一扔,對著門外的房遺愛喊道:
「老房!備車!咱們去看看這位蘇姑娘,到底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