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藍田李家莊
不到半個時辰，馬車停在藍田縣李家莊外。
楚狂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原本就壓不住的火氣直接爆發了。
李家莊佔地極廣，高牆大院，朱漆大門緊閉。
牆頭站著一排排手持弓弩的護院。
莊子外麵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餓殍。
幾個衣衫襤褸的災民正跪在台階下，磕頭哀求施捨一口吃的。
“滾！一群賤民，髒了我們莊子的地。”
一個滿臉橫肉的莊丁頭目揮舞著手裡的棗木棍，狠狠砸在一個老漢的背上。
老漢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爹！”
旁邊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撲上去嚎啕大哭。
莊丁頭目啐了一口唾沫，舉起棍子又要打：
“哭喪滾遠點哭！再不滾，老子把你們全打死丟後山喂狼。”
離台階不到十步的地方，百騎司統領李君羨帶著上百名精銳騎兵，正騎在馬上，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
李君羨手裡握著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沒有下令動手。
楚狂走過去一把推開擋路的百騎司校尉，直奔李君羨。
“你特麼瞎了？”
楚狂指著地上老漢的屍體，沖著李君羨破口大罵，
“你手裡拿的是燒火棍嗎？看著他們殺人你不管？”
李君羨翻身下馬，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
“楚少保，你冷靜點。
這裡是清河崔氏的產業，裡麵全是崔家養的死士和私兵。
沒有刑部的海捕文書和京兆府的搜查令，百騎司不能無故強攻民宅。
一旦動手，言官能把陛下彈劾死。”
“去他大爺的言官！”
楚狂一把揪住李君羨的衣領，
“老子今天來，就沒打算講道理。”
楚狂鬆開李君羨，轉身走向李家莊的大門。
莊丁頭目看到楚狂穿著一身破爛的麻布短衫，腳上還趿拉著木板拖鞋，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哪來的叫花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這是什麼地方……”
“啪！”
楚狂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莊丁頭目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牆頭上的護院紛紛舉起弓弩，對準了楚狂。
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啟，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中年管事在一群帶刀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這人正是李家莊的管事，崔富。
崔富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楚狂一番，冷笑出聲：
“好大的膽子，敢在崔家的地盤撒野。
李統領，這是你手底下新招的瘋狗嗎？百騎司越來越沒規矩了。”
李君羨剛要說話，楚狂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劈頭蓋臉地砸在崔富那張胖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楚狂厲聲喝道。
崔富被砸得後退兩步，手忙腳亂地接住聖旨。
他展開看了一眼，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的神態。
“原來是楚少保。”
崔富隨手把聖旨捲起來，拿在手裡敲打著掌心，
“陛下這聖旨上隻說讓您來藍田縣辦差，可沒說讓您搜查我李家莊。
大唐律法明文規定，私闖民宅者，主家有權當場格殺。
楚少保，您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吧。”
崔富仗著背後是清河崔氏，根本沒把楚狂和百騎司放在眼裡。
朝堂上的事他聽說了，這楚狂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瘋子，皇帝也就是拿他當個幌子，真敢動世家的根基？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楚狂看著崔富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突然笑了。
他轉頭看向李君羨：
“李統領，大唐律法裡，抗旨不遵、藐視皇權，是個什麼罪名？”
李君羨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形同謀逆，就地正法，夷三族。”
“好。”
楚狂點點頭，伸出手，
“刀借我用用。”
李君羨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腰間的橫刀已經被楚狂一把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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