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世民：水至清則無魚，隻要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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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禦書房。
李世民看著兜率力士送來的密報，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混賬！簡直是混賬！”李世民一把將密報摔在地上，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半個月了！青雀的賑災隊伍竟然還在藍田大營磨蹭！災民都快餓死在長安城外了，他們還在等什麼？！”
站在一旁的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皆是默然。
“輔機，玄齡，你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世民紅著眼睛盯著兩人。
長孫無忌歎了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陛下，臣聽聞……這調糧的過程，似乎有些不太順利。各地報上來的損耗，大得驚人啊……”
“損耗？什麼損耗能損掉三分之二？！”
李世民聲音忽然嘶啞。
房玄齡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陛下，五姓七望的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這賑災的差事交到他們手裡，就好比是把一塊肥肉扔進了狼窩。那些底層的官吏，哪有不揩油的？這層層剝削下來，能剩下三分之一，已經是他們手下留情了……”
嘶……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如何不知道五姓七望的貪婪？但本以為這次是魏王親自掛帥，這幫人看在魏王的麵子上，好歹會收斂一些。誰曾想，他們竟然連賑災的救命糧都敢貪！
“陛下，此事若不嚴查，恐難平民憤啊！”
長孫無忌拱手勸道。
嚴查？
李世民頹然地坐回龍椅上，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嚴查誰？查崔仁師？
查孔穎達？查魏王李泰？
這可是他親自頂著滿朝文武的反對，強行把差事交給李泰的！
若是現在查出個貪墨大案，那他這個天可汗的臉往哪擱？豈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更何況，那個被他禁足在東宮的逆子，此刻怕是正躲在被窩裡笑掉大牙呢！
不行！絕對不能查！
不僅不能查，還得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高深莫測一些。
“輔機，玄齡啊……”李世民乾咳了兩聲，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古人雲，水至清則無魚。如今大災當前，穩定纔是第一位的。那些底層的官吏，日夜操勞，難免有些跑冒滴漏，隻要不過分，朕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嘛。”
啊？！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驚愕地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隻要青雀能把災情穩住，隻要百姓不鬨事，這賑災就算成功了！”
李世民咬了咬牙，一錘定音，既像是在說服兩位宰相，又像是在給自己洗腦，沉聲下令：“傳旨給藍田大營，催促魏王儘快發糧！不許再拖延！”
兩位宰相無奈地躬身領旨，退出了禦書房。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房玄齡長歎一聲，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輔機啊，這大唐的根基，怕是要被這幫蛀蟲給啃空了啊……”
長孫無忌麵沉如水，淡淡說：“掩耳盜鈴。紙包不住火，這二十萬石軍糧的窟窿，遲早要炸啊……到時候，就看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
東宮承恩殿。
外麵烈日炎炎，關中大地彷彿被架在火爐上烤，但殿內卻是一派清涼，四周擺著幾個巨大的冰鑒，絲絲涼氣不斷往外冒。
李承乾懶洋洋地斜倚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發出“嘶哈”的舒爽聲。
“主人。”
雨化田單膝跪地，
“三十萬兩黃金已經全數撒出，江南、劍南、西域的糧食，正源源不斷地運往關中。按照主上的吩咐，全部化整為零，分批次進入災區。”
嗯嗯！
“乾得漂亮！不過，那些糧食的包裝，都弄好了嗎？”
“回主人，所有裝糧的麻袋，以及運糧的馬車上，全都用硃砂印上了一個大大的‘乾’字。每輛車上還插著一麵黃底黑字的‘乾’字三角旗，保證十裡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
李承乾十分滿意，畢竟不能當“無名好人”。
“雨化田，光有糧食還不夠。”李承乾放下瓷碗，摺扇一敲手心，“傳令下去，多些人手，包括噴子團也去！全部換上災民或者行商的衣服，混進關中各地。”
“主人的意思是造勢？”
“廢話！輿論高地咱們不佔領，敵人就會佔領！”李承乾冷哼一聲，“魏王不是在施粥嗎？讓噴子團給孤狠狠地宣揚宣揚他們那‘沙子拌麩糠’的德行！然後再把咱們‘乾’字號的義舉捧上天！記住，要突出咱們是‘民間钜富’、‘長安大佬’，是為了大唐百姓自掏腰包，不求回報！”
“屬下明白！”
雨化田也十分興奮。
……
短短數日之間，關中災區悄然發生了一場钜變。
同州、華州、蒲州……那些餓得眼冒綠光、易子而食的災民們，絕望地倒在路邊，等待著死神的降臨。朝廷的賑災糧遲遲不到，就算到了，也是一碗插不住筷子的沙子水。
然而，
就在他們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大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隆隆的車輪聲。
“快看！那是什麼？！”
一個眼尖的災民掙紮著抬起頭，隻見地平線上，一支龐大的車隊宛如長龍般蜿蜒而來。一輛輛結實的牛車、馬車上，堆滿了小山一樣高聳的麻袋。最引人注目的，是每輛車上都插著一麵迎風招展的三角旗，上麵赫然寫著一個鐵畫銀鉤的“乾”字！
“鄉親們！開飯啦！”
車隊停下，一群穿著乾練、喬裝成商隊夥計的羅網成員跳下車，手腳麻利地支起十幾口大鐵鍋，直接倒進去白花花的大米！
冇有沙子，冇有麩糠，全是上等的精米。不一會兒，濃鬱的米香飄散開來，饞得災民們瘋狂吞嚥口水。
“排好隊！都有份！老人孩子先來！”一個領頭的“掌櫃”大聲吆喝著，“咱們東家發話了，隻要有咱們‘乾’字號在，就絕不讓大唐的百姓餓死！”
一碗碗濃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端到了災民手裡，許多人捧著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青天大老爺啊！這纔是人吃的飯啊！”
“敢問這位掌櫃，您家東家到底是哪位活菩薩啊？”
一個老學究模樣的災民顫巍巍地問道。
那掌櫃神秘一笑，拱了拱手：“咱們東家乃是長安城裡的一位大佬，心疼百姓受苦，自願出資救災。至於名諱嘛，東家說了，施恩不圖報！”
哦哦，
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