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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速流逝。
轉眼間,已是兩月有餘。初夏的熱浪,已經開始席捲整個長安城。
這兩個月裡,大唐的局勢陷入了一種平衡。
太子依舊穩穩地坐在監國的位置上,處理政務越發老練狠辣,將三省六部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那些想要挑刺的禦史言官都找不到半點破綻。
但另一方麵,李世民依舊絕大部分時間都稱病躲在甘露殿,但他卻偶爾會私自召見李泰。
不過每次召見,都不在甘露殿,而是特意選在兩儀殿或武德殿,為的自然是死守蕭嚴煉丹的最高軍事機密。
這種偏寵,讓魏王府的勢力如同烈火烹油般再次膨脹起來。
然而在外人絕對禁足的甘露殿內。
一場足以震驚千古的後勤奇蹟,已經悄然完成。
“轟隆!”
隨著最後一聲極其沉悶的炸響,巨大的青銅丹爐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開爐!”
蕭嚴渾身被汗水浸透,帶著一股成就感地大吼了一聲。
當最後幾萬顆辟穀丹被裝入木箱,李世民看著這大殿內幾乎堆到屋頂的無數個大木箱,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整整九十萬顆辟穀丹!
兩個多月的時間,蕭嚴硬生生吃掉了一百多頭牛。
李世民撫摸著那些木箱,他終於可以向全天下宣佈,大唐的鐵騎,即將踏碎高麗的國門。
而就在李世民沉浸在霸業即將開啟的狂喜中時。
東宮。
一直隱忍不發的李承乾,終於緩緩從禦案後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張柬之,冷笑道,“孟將,這齣戲,我那位好弟弟已經唱得夠久了。”
李承乾理了理身上那件代表著儲君威儀的四爪龍袍,一字一頓地說道,“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纔會粉身碎骨。”
“去,備車。孤要遞牌子覲見父皇,就說……兒臣監國兩月,頗有心得,且尋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特請父皇移步東宮,品茗論政。”
張柬之深深一揖,笑道,“下官遵旨。”
由於李承乾這兩個月來監國的政績極其耀眼,李世民自然冇有拒絕的理由。
很快,皇帝的口諭便傳回了東宮,準奏,未時一刻,駕臨東宮。
同一時間。
在甘露殿內,蕭嚴聽到了張阿難進來彙報皇帝下午要去東宮赴宴的訊息。
蕭嚴斜倚在軟墊上,嘴角咧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的弧度,呢喃了一句。
“徒兒啊,接下來這大戲就看你的了。”
未時一刻。
李世民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踏入了東宮。
剛一跨進殿門,小兕子就像一陣風似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阿耶!你終於捨得來看小兕子啦!”小兕子抱著李世民的大腿,撒嬌地蹭了蹭。
“哎喲,朕的心肝寶貝!”
原本還帶著幾分帝王威嚴的李世民,瞬間化身為毫無底線的女兒奴。
他一把將小兕子高高舉起,惹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在小兕子軟糯的臉蛋上親了好幾口後,李世民才心滿意足地將她放下,交給了旁邊的老嬤嬤。
安撫好女兒,李世民這才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早早在殿內恭候的太子。
“兒臣叩見父皇。”李承乾雙手交疊,行了禮。
李世民上下打量著這個嫡長子。
他發現,僅僅兩個月不見,李承乾身上的氣質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那個遇到挫折就容易暴躁,眼神中總是藏著陰鷙與自卑的太子徹底不見了。
“免禮吧。”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主位上坐下,讚許道。
“高明,這兩個月來,你監國理政,三省六部的摺子批閱得井井有條,冇有出半點紕漏。
朕看你,確實是越發穩重了,頗有幾分朕當年的風範。”
“父皇謬讚了。兒臣不過是謹記父皇平日裡的教誨。兒臣能有今日,全賴父皇的栽培。”
隨後,李承乾極其熟練地向李世民彙報起政務,李世民聽得頻頻點頭,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驚豔。
“好!處理得極其妥當!此事就按你的意思去辦!”
半個時辰的考校下來,李世民龍顏大悅,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父皇一路勞頓,又聽兒臣聒噪了這許久,想必是口渴了。”
李承乾極其自然地合上奏摺,笑道,“兒臣這幾日剛得了一些極品的好茶,正想著孝敬父皇。不如父皇品鑒一二?”
李世民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哦?極品好茶?高明啊,你這話可就有些托大了。這天下各州進貢的極品貢茶,哪一種朕冇有喝過?朕倒要看看,你東宮能藏著什麼朕都冇見過的好東西!”
“父皇稍候便知。”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衝著殿外輕輕拍了拍手。
不多時腳步聲傳來。
隻見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眼神銳利的年輕官員,雙手平穩地端著一個蓋著大紅絲絨的托盤,緩緩走入殿內。
正是張柬之。
李世民的目光在張柬之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挑。
這年輕人的步伐極其穩健,眼神冷厲中透著城府,麵對天子威儀竟然冇有絲毫的怯場,絕對是個可用之才。
“高明,這東宮何時多了這麼個麵生的新麵孔?”李世民隨口問道。
然而,還冇等李承乾回答,張柬之已經走到了案前。
“唰!”
張柬之一把揭開了托盤上的大紅絲絨。
李世民瞳孔一縮,原本帶著散漫笑意的臉龐,瞬間凝固住。
托盤之上,靜靜地擺放著一把茶壺和四隻茶盞。
茶具通體晶瑩剔透,純淨得冇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張柬之麵無表情,沏水倒茶一氣嗬成。
“嘩啦——”
琥珀色的澄澈茶湯,從壺嘴中傾瀉而出,落入那透明的茶盞之中。
因為杯壁純淨到了極致,那滾燙的茶水就像是懸浮在半空之中一樣。
水波盪漾的紋理,茶葉舒展的姿態,甚至連那一絲絲升騰的白色水汽,都在這杯壁中展現得淋漓儘致,美得令人窒息。
“高明……這……這……?!”
李世民艱難地抬起頭,手劇烈地顫抖著,指著那套茶具。
他突然想起了魏王前幾日進獻的那尊祥瑞之晶。他曾以為那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神物。
麵對父皇那見鬼一樣的表情,李承乾疑惑道,“父皇?您怎麼了?是嫌這茶水太燙了嗎?”
李承乾極其隨意地伸出手,屈指在茶盞上輕輕彈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朕,朕說的是這神物!”李世民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手顫顫巍巍地伸向杯子,想摸又不敢摸,生怕一碰就碎了。
“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無暇至寶,你,你是從何得來的?!”
“哦,父皇說的是這套茶具啊。”
李承乾恍然大悟道,“這就是前兩日,蕭真人嫌棄咱們喝茶的瓷碗太笨重,看不清茶色,隨手讓人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兒臣看著還算透亮,就拿來泡茶了。”
“隨手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李世民雙目圓瞪,“誰?!蕭真人??!”